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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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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的字写的十分漂亮,不同寻常闺秀写的簪花小楷,她的字要人觉得大气斐然。
她垂眸看着自己临的经书,温道:“心浮气躁时临一临,便觉得心境平和了。”
元嘉想起那日孟嫔在贵妃宫中说的,利用给皇后娘娘请安那日害了若娥的孩子…….
这样好的皇后娘娘,也要卷入她们的事非中,为她们那样龌龊的事做棋子做遮羞布。
“娘娘,过几日便是初一了,省福宫的良药味若娥贵人怕是闻不惯……”
元嘉忍不住出言提醒。
皇后放下手中的字,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无妨的,本宫问过太医了,苦药味道不伤孕妇的身子。”
“可是……”
元嘉还欲出声劝告是浮儿忽然行礼,“小娘娘,贵妃娘娘晚间请了您去用膳。”
元嘉一怔,若这次害不得若娥贵人的孩子,下回贵妃又该用什么法子呢?怕是该波及到自己了。
她到底不是菩萨,不想引的一身污秽。
元嘉噤了声,起身道:“倒是怕误了时辰,妾先回宫换身衣裳。”
皇后抬起头看她,似是有些不舍,“今日也没坐多久。”
元嘉手足情分薄,在大启时兄姐们届时客气有礼,倒是皇后,同她见面不过寥寥数次,她却像长姐一般,恰到好处的关怀与亲昵要元嘉在陌生的皇宫有了一丝慰藉。
又想到她马上要受人利用心中泛起酸疼,抿了抿唇道:“妾明日还来。”
皇后绽出笑,常年苍白虚弱的脸上多了一些亮色。
元嘉起身行至门口,又回身看了一眼皇后,她隔着珠帘朝元嘉摆了摆手。
狭长又无人的宫道里,浮儿双膝跪地,“小娘娘恕罪,可小娘娘今日的提醒之言实在不该,若贵妃娘娘的计划失败,迁怒与您,或是晓得您今日出言提醒皇后娘娘,贵妃的脾性小娘娘应当知晓了。”
浮儿看着元嘉,元嘉有些失神,她又道:“贵妃娘娘跋扈专横,在宫中一手遮天,小娘娘莫要引火上身。”
莨儿虽心疼自家小娘娘,却也觉浮儿之言甚有理,带了些哭腔,“小娘娘,咱们护好自己才是头等事。”
元嘉叹了口气,“起来罢。”
三人往翎雀宫里去,元嘉道:“只是皇后娘娘温善,明明只余一副破败身子了,还要卷入这些龌龊事中,我瞧着实在不忍。”
“不忍什么?”
瞧着从岔口走出来的纯嫔元嘉心中一震,不晓得自己的话她听了几分去,试探道:“见了只鱼被猫儿托上岸,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哼。”
纯嫔哼声,又扶了扶发髻,同贵妃相似的动作却做不出贵妃的艳态,之余些东施效颦之丑,“不过自然法则罢了,弱者注定要被强者而食,同宫中法则一般,所以你,要小心些了。”
瞧着她这模样该是没听见什么,元嘉松了口气。
纯嫔甩了甩绢子往贵妃宫中去,莨儿看着纯嫔越发远的背影小声哼道:“她这般气态,不过就是仰仗着贵妃。”
元嘉拍了拍莨儿扶着自己的手,“能让贵妃一直让她仰仗,也是她的本事,咱们快些,莫要迟了。”
元嘉到了翎雀宫后见今日给贵妃捶腿的人换成了清月贵人,她一身青色的朝服落在翎雀宫的波斯地毯上,往日捶腿的西云美人坐在椅子上哆哆嗦嗦的端着茶杯,也不往口中送。
比自己先来一步的纯嫔已经坐下了。
“请贵妃娘娘安。”
贵妃低头喝着茶,头也不抬的嗯了声。
待元嘉坐下后她才问,“你今日可见着那狐媚子了?”
元嘉想起若娥的容貌,明明如寒月半冷凉,如何也称不上狐媚子,“回贵妃娘娘,妾今日见着若娥贵人了。”
“哦?”
贵妃放下茶盏,又看了看自己腕上的对镯,“你去时,她宫里可还有旁人?”
元嘉一一禀报,贵妃却忽然抬眼看着元嘉,“那你在说说,从若娥那处离开后,你还去了哪里?”
莨儿端着的手偷偷抖了起来,知晓今日自家娘娘又要被她责骂了。
“回娘娘,妾还去了皇后那处。”
贵妃突然摘下手中的镯子砸向元嘉,镯子磕破元嘉的额,“去给皇后通风报信了?”
“妾不敢。”元嘉跪下。
孟嫔忽道:“贵妃娘娘莫要气恼,想来容嫔不敢说什么…….”
纯嫔尖着声打断,“你怎晓得她未说什么?她若是说了,如何还会要咱们知晓?”
贵妃忽然动怒,清月贵人也停下捶腿的动作,跪伏在地上。
贵妃看着元嘉那张如雪山白莲般惊人的容貌勾了勾唇,“罢了,本宫不管你说了没说,后日初一,你要想法子给大公主穿上这双鞋同研嫔一齐去皇后那处请安。”
棉籽端着呈着鞋的木案递给浮儿。
“妾明白。”额上发疼,元嘉也不敢伸手去捂。
贵妃不看元嘉,“行了,既受了伤便回罢。”
贵妃起先唤元嘉来用晚膳,这个时候已经过了宫中用膳的时辰了,陈宫规矩颇多,妃位一下的嫔妃们过了用膳时辰传膳御膳司是不予理会的。
她这般,摆明了要饿元嘉一晚。
主仆三人回宫后木心为元嘉清理着额间的血迹,莨儿在一旁红着眼嘟囔,“咱们去了皇后那处,贵妃如何会知道?”
木心心疼元嘉,话中也带了嗔怪,“莨儿糊涂,贵妃的势力在后宫盘旋多年,自然手眼通天,小娘娘初入宫,还是要小心为妙。”
她又叹声,“那位浮儿姑娘沉稳许多,莨儿还得多像她学学。”
莨儿自知自己不如浮儿心思深,此刻也不多言。
元嘉持着铜镜瞧着自己额上的伤口,缓道:“无碍的,过不了几日,便没这样多的牵制了。”
莨儿不明白,“小娘娘是何意?”
元嘉放下铜镜,看着不远处那双小巧精致的女童鞋,“你猜那双鞋的鞋底是用什么纳的?”
莨儿上前拿起鞋细细的看了看鞋底,惊道,“鞋底好像是玉神蚕结的丝纳的。”
玉神丝极为昂贵,玉神丝织的衣裳顺滑发亮,只有极富贵的人家才用的起。
莨儿嘟了嘟嘴,“贵妃未免太过奢靡,这样的宝贝便用来纳了鞋底。”
木心听不过,上前敲了敲莨儿的头,莨儿哎呦一声护住头。
元嘉被逗笑,不过片刻却又敛了笑意,“她是奢靡,不过也不是出于好心,她要大公主请安时穿上这双鞋,定是要使坏的。”
莨儿愤愤放下鞋,又有些慌张,“这可怎么办?贵妃居然要小娘娘做这样的害人事。”
元嘉若有所思的轻抚了抚伤口,“还能如何,她是执意要把我拉上她的船,以后她便有了我与她同谋得把柄,杀了我还能臭了我名声得把柄,只有这般她才得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