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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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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嘉从库房里选了几样从大启的玩意去看若娥贵人。
若娥住在惠妃的迎春宫偏殿,元嘉到的时候惠妃与齐妃也在,三人正比划着小孩的衣裳。
“请惠妃娘娘安,齐妃娘娘安。”
惠妃见着元嘉后笑盈盈的放下手中的小衣裳,“容嫔也来了?快起来快起来。”
若娥也起身,“容小娘娘安。”
元嘉上前扶住若娥,“贵人怀了身子,好生坐着便是了。”
若娥待元嘉倒没有如待贵妃那帮人那样的冷脸色,兴许是怀了身子心性好,也兴许是元嘉从未同贵妃那帮人般动辄拿话刺旁人。
笑着同元嘉道:“小娘娘入宫几月了,妾也未去同小娘娘请安,还劳得小娘娘亲自过来。”
若娥牵着元嘉的手坐下,若娥贵人待元嘉没有敌意可同样坐着的齐妃却没了好脸色,“哟,容嫔相来只与贵妃交好,如今怎得还来了迎春宫了?你们贵妃娘娘晓得了岂会轻饶了你?”
齐妃是厌极了贵妃的,却又不敢把话放在贵妃面前去,只好挤兑挤兑贵妃身边的人。
惠妃白了齐妃一眼,用绢子挥了挥齐妃,“好端端的,说这些作甚?姐妹几个就该好好聚聚,喝喝茶扯扯闲,这方和睦。”
齐妃冷哼一声。
若娥贵人适时道:“不知小娘娘要来,未曾提前备好茶,还请小娘娘恕罪。”
元嘉看了眼案桌上的几件小衣裳,“贵妃言重了,我想着秋深了,在过些时日便会凉了,从库房中翻出几套厚实些的衣裳来,都是大启凉山特产的棉花纺的,很暖和的,样式也衬贵人。”
浮儿端着裁好的成衣给若娥瞧,白色的锦缎给,上头绣着祥云纹,同若娥贵人一样的清清冷冷。
若娥的婢女接过贡盘。
“谢小娘娘体恤。”
元嘉正想说什么,齐妃又道:“这般好看的衣裳,你不孝敬给贵妃,反倒拿到了若娥宫里来。”
阴阳怪气。
不过就是这般阴阳怪气,却也比贵妃那伙人那样的心术不正来的好,元嘉反倒不觉这样的怪调子如何,“妾库房中还有很多,想起有一匹金色的锦缎倒是极称齐妃娘娘,改日便要人送到您宫中去。”
齐妃也觉这衣裳好看,可想着元嘉同贵妃交好心中便不快,哼道:“我可不要。”
惠妃轻轻啧了一声却又不似贵妃那样的跋扈冷漠,像是一个姐姐无奈于妹妹的不懂事。
她道:“容嫔莫要理会她。”
齐妃闻言有些气,放下手中的小人衣裳哼声道:“同赵贵妃一伙的哪来的好人,你们便等着她害人罢!”
她气冲冲离开,元嘉也有些无措,惠妃叹声道;“齐妃惯来是刀子嘴豆腐心,容嫔莫要放在心上。”
刀子嘴豆腐心?
元嘉可没忘自己初初入宫给贵妃请安那日,起哄要自己给贵妃捏腿的人中就有她。
也许齐妃的确没有害人之心,可总归不是个温良的。
元嘉怕贵妃不悦,也不敢多留,起身道:“本想着给贵人送了东西便离开,没想到还惹了齐妃娘娘厌烦,是妾不知事了。”
“哪里的话,一宫姐妹,何须这般客气?”
惠妃也爱说和气话,却不像孟嫔一般,句句都带着刀子不怀好意。
元嘉朝惠妃行礼,“妾还想着给皇后娘娘请安,不多叨扰娘娘与贵人了。”
元嘉这几日心中极乱,想起皇后宫中的苦味,鬼使神差的想去皇后宫中坐坐。
惠妃闻她要去皇后宫中时怔了怔,眉眼又软和了些,轻声道:“好,去多同皇后娘娘说说话也好。”
省福宫的药味好似终年不散一般,绕在空中,盈在鼻尖。
皇后见了元嘉时似有些惊讶,她正在抄佛经,放下手中的笔笑:“怎得想起来看我了?”
她身子差,气血虚弱,更要人觉得温柔,如天上的云一般软软飘飘。
皇后无权无宠,只余一副病体,故宫中几少人来探望巴结她,她也极少出宫门,几乎终日呆在省福宫中,这般忽的有人来请安,难免愉悦。
元嘉也晓得她是真的愉悦,这几日缠在心间的困扰似乎随着皇后的声音一起解开了,心头的沉重也忽然松了。
她又欠身,俏声道:“皇后娘娘不传唤妾,妾怕颓然来会扰着皇后娘娘清静,可这些日子了,妾实在思念娘娘。”
皇后不想元嘉会这样俏皮,不由笑出声来,朝着珠帘外的元嘉招招手,“来,坐到本宫身边来。”
素白掀开珠帘,元嘉清楚见着皇后眉梢上的笑意。
她上前依着皇后坐下,“有些日子不见娘娘,娘娘的身子似乎好转了些。”
皇后的笑似乎淡了淡,她又拿起笔,“这病好不了的,本宫在这宫中一日,便一日好不了。”
元嘉不想皇后会沉下笑意,忙道:“娘娘何苦说这样丧气话,倒是怪妾了。”
皇后抄了几个字,“无碍的,倒是你,瞧着比入宫时要憔悴些了。”
她又停下动作,怜爱的看着元嘉。
元嘉垂下眼,默了片刻,“初来陈国,有些不适当是正常的,娘娘莫要忧心。”
皇后轻叹了声,把笔递给元嘉,“这世间为女子本就苦,出阁后更胜,好似女子就该如蓉草一般依附于男人,而进了宫,便当是天下女子的表率,更该受礼教权位束缚。”
身为皇后,这般言语是大逆不道的,她却好似没有察觉。
元嘉接过笔时看见皇后指上的茧,她贵为皇后,是这世间最尊重的人,手上为何还会长出茧子来。
皇后见元嘉瞧见了自己手中的茧,也抬起手来细细的看着,“从前本宫极爱射箭,练的满手的茧子,后来更是连绣花针都拿不住了。”
是了,皇后出身将门。
“只是后来身子差了,便也拉不开弓了。”
她的神色落寞起来,元嘉正想出生安慰,皇后忽然捂住唇咳起来。
元嘉支身子为皇后顺背。
过了半响她方缓,又道:“同你说这些做什么,来,瞧瞧我临的佛经。”
皇后的神色始终温和,元嘉有些想不明白,同样将门出身,为何贵妃与皇后的差距这样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