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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才鱼和鸭子 ...

  •   周亚夫:???
      刘恒思寻已久,念念不忘,连夜加工,亲手上阵的——香囊。
      他的表情突然得意起来,挑了挑眉,肩膀小幅度的扭了扭,浑身得瑟。
      刚要开口,就看见周亚夫捂住了嘴,身子微微弯曲颤抖着。刘恒脸色一变,连忙扶住周亚夫,掰过来看看。
      只见周亚夫眉头一皱,双眼紧闭,嘴巴张合喘息着,一手撑地,另一手移放在上下起伏的胸膛上,脸色微微泛白。
      刘恒在背后给他顺着气。
      “莫不是这两天着凉了?”
      周亚夫着凉有时会气短,喘不上气来。他是知道的,问了好些名医,都说天生且不能根治,可当看到周亚夫这模样时,他都忍不住被吓到。
      周亚夫好些了,坐正身伸手拿过那香囊,回答道:“大概是吧。”
      刘恒将周亚夫滑落到眼角的几根碎发轻轻拨到一边,在他挺拔的鼻梁上捏了两下,有点生气的骂道:“周混蛋。”
      周亚夫轻笑。低头仔细看着手中粉嫩嫩的香囊。
      “这个金色的鱼和这个鸭子绣的真好。”周亚夫觉得这溪边鱼鸭农景图挺好。
      刘恒咬牙,“这是龙凤呈祥,你才鱼和鸭子!不懂欣赏。”
      周亚夫傻眼,一不小心笑得发出了声猪叫。直接把刘恒活生生的气笑了,笑得比周亚夫还厉害。
      “过分了啊,不要给我。”刘恒说着要去夺,耳朵的红已经暴露了他此时倍感羞耻的内心。
      周亚夫连忙将其塞进怀里,问道:“没扎到手?”
      “没有。”刘恒迅速伸手要扒周亚夫的里衣,却慢了一步,仅仅碰到边缘,面前的周亚夫已经起身开跑了。欠扁的笑声充斥着未央宫,刘恒跟着起身去追。
      一君一臣,在宫中乱跑追逐着。二十好几的人了,还像三岁小孩似的撒欢。只听匆忙频繁的脚步声和骂骂咧咧的喊叫,这是只两人的专属快乐。
      夜里,月黑风高,寒风幽幽的从缝隙中穿梭往来,时不时发出怪叫,扰人做梦。
      刘恒猛的惊醒,才发现全身冷汗,里衣死死紧贴怪难受的,大口喘息着从床上坐起。旁边被吵醒的周亚夫连忙跟着起身,面色紧张的询问。一手像哄小孩似的在刘恒背上轻而慢地拍着。
      刘恒微微摇头,然后直接扎进周亚夫怀里,不知也撞进他的心里。
      好可爱。周亚夫像抱小孩一样搂着他。
      刘恒靠在周亚夫怀里,目光锁死在床柱上,仿佛沉在梦境中尚未脱离,细细地回味着,手却紧紧握住周亚夫的手。
      那年春夏。
      不远处八个壮汉抬着简约却处处纹金的紫檀大轿走来。看见此景众人皆跪。
      刘恒暗暗心想:治国期间,皇室之人多少节俭,一位内院太监,怎能如此嚣张!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从今日起,封四皇子刘恒为代王,定都晋阳,钦此。”响亮的尖嗓音在宫中回响,红衣公公卷起圣旨弯腰递给刘恒。
      几战匈奴,又加争权内斗,稍微年长的皇子死的死,残的残。
      刘恒其实早有预料,只是他年纪尚小,遇到此事还是慌得站不住脚。被身后云清暗暗轻拍一下才反应过来,接过圣旨。
      只见那个公公阴阴笑了一下,随即收了嘴角,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面不改色的对刘恒说:“恭喜王爷,望王爷不负皇恩,不负你父皇的期望啊!”
      刘恒单膝跪下,响亮道:“孩儿定不负众望!”
      公公点下头转过身上轿离去,守在门外的嫔妃,小公公,以及另外一些小皇子蜂拥而入。
      刘恒坐在树上,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八皇子一身刺绣白袍一脸不屑地走来。
      只见八皇子刘建眼一瞪,嘴巴一歪,破口大骂,像极了白鸡:“哼,别以为早早被父皇封为王爷就了不起了,琴棋书画样样不会,就是一只野猴子。”
      刘恒眼角一抽,寻思着刚要开口,空中就飘来八皇子的母妃川姬尖锐的嗓音。
      “哎呦,薄姬妹妹可真有福气,四皇子年仅十岁就当了王爷,不像我家的,七岁了还整天尿裤子,前段时间贪玩乱跑去逗猪,还被厨房里的猪给拱飞了。”话意中可以听出明显的讨好。
      刘健顿时红脸又黑脸,跟唱戏耍乐似的,两个鼻孔出着大气,只直跺脚,不可耐地跑走了。
      刘恒在树上哈哈大笑,眼泪都出来了:“猴王也好比过白鸡。”
      遮云悄散,这才让人注意到高空的太阳,猛烈的阳光扑过来,使得刘恒挣不开眼,再次睁眼,映入眼帘的便是背着光缓缓进门走向自己的少年,与前些天不变的俊俏脸上多了分正经面色。
      刘恒露出了惊喜的笑脸,直接跳下树,“你怎么来了!”
      周亚夫撇撇嘴,微卷的发丝垂到稚嫩的脸庞,琥珀色的眼眸盯住刘恒,又错开视线,似有不忍,淡淡一声“恭喜。”
      风吹散了几缕,但还是传到了刘恒的耳畔。两人的青丝在风中飘扬,若即若离。
      刘恒被封王,几人欢喜几人不甘……其实是件好事,周亚夫都懂。这四年来,两人长相做伴,刘恒机灵周亚夫聪慧,时而溜出府去长安街乱跑乱窜。
      当时的两人哪能想到离别,又怎能情愿?
      过往的一点一滴,如同浓墨般遇纸绽开,扩散着,浸透了薄纸,湿润了周亚夫的眼眶,逐渐变红。
      刘恒愣住了。不知所措咬着嘴唇,眼神闪躲着瞄向周亚夫,他真的没想到周亚夫竟然哭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索性走了过去,拉住周亚夫的手腕,垂下头。两个人都没开口。
      刘恒被封王,定都晋阳,很快就要分道扬镳,往后的生活再无彼此的痕迹。刘恒是在看到他时才明白这件事情的严重性,阵阵抽心,四目相对,眼里皆是不舍。
      周亚夫红着眼眶塞给刘恒一个罐子,而后大步流星转身离开。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好聚好散,他不想告别。
      来年相见,不知是何情景,恐怕早已物是人非。他想,只觉呼吸不畅。
      刘恒只碰到了周亚夫转身飘起的衣角,竟是没有开口挽留,红了眼眶,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苦笑。
      只见他孤身一人,青色身影立地许久。
      这罐子,乃是初遇时刘恒送给周亚夫的“照明灯”。不过现在里面没有半只萤火虫,只有一个鼓鼓的黄色香囊,打开一看,是满满当当的五铢钱,还有几颗零落的糖。
      刘恒直接哭了出来,眼泪不停滚滚滑下。刘恒伤心到深处忍不住掩面失声痛哭。
      这个傻子,把自己的零用钱都给他了,怕他受苦挨饿,怕他没有零用钱用,怎么这么傻呢。
      **
      刘恒坐在二楼,抬眼望向窗外。眼角有些红肿,神色缥缈似是坐在虚无里,棕黑色的散发随风飞扬。
      不远处一阵脚步声轻轻响起,一身烈红似火的薄姬携手穿着浅蓝衣裙的云清款款走来,步步生花,脸上挂着欣慰的笑颜。
      可惜看到刘恒这副迷茫的模样,不由得替刘恒忧心起来。
      刘恒神色淡然的回首,微微低头唤到:“娘亲,清姨。”竟不像平日那般没大没小一口一个云清。薄姬看着自己年纪尚小的儿子,心里微微刺痛,云清也不好受。
      一只白暂的玉手温柔抚上了刘恒薄薄的肩头。薄姬微启红唇:“阿恒,你可否跟娘亲叙叙?”
      刘恒垂眼,回道“要离别了。”
      “嗯?是周家那小子吗?还是——我们阿恒有心仪的小姑娘了呀?”
      薄姬弯腰凑到刘恒面前,露出一个八卦的笑脸。
      “你少打趣我。”刘恒臭着脸出手把娘亲的美颜推到一边,“自家儿子这么伤心,也不知道哄一哄,太可恶了,你这”老女人。刘恒猛地闭上了嘴,如脱离虎口般松了口气——他已经感受到身旁核善的眼神了。
      薄姬翘起二郎腿坐在一边,“你个傻/逼崽子,现在封王以后出门记住要遮隐神色,别让人看出你在打什么算盘。”
      “还有啊,娘亲虽出自农村,没啥文化比不上那些名门秀女,但想你我二人不用母妃儿臣相称,不用行礼,不讲究这些麻烦事儿。娘亲只想同你亲密一些,希望你过得轻松幸福一些。娘亲混在这些王权贵府十几年头,学到悟到该教的都教予你了,接下来的艰难路程,娘和你云姨都会尽力相陪。”
      薄姬起身挽住云清,两人相视一笑。云清说道:
      “若是有缘,故人旧在。”
      说完用力揉乱了刘恒的头发,临走前叮嘱了一声——“好好告别。”
      刘恒从头到尾耐心的听着,没了昔日的不耐烦。抬眼望去灰蒙蒙的天空,耳边再次响起的淅淅沥沥的雨声,叹道:
      “故人旧在吗?”
      **
      周府别院。
      正值春夏,院子里四处绿意盎然,连小小的边角墙都居住着一簇簇的三叶草。
      别院不大,有个布满荷叶和粉白花苞的小池塘,一边的矮木上还歪歪扭扭的刻着“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挂枝头。”矮木底下还有一块光洁的白玉石。
      去年,周亚夫在树底乘凉,一屁股坐石头上去,结果整个人目瞪口呆地滑向池塘,特别麻溜的把自己扔进了水里。
      最后满身水草的从池里爬起来的时候,周亚夫一边撇嘴,一边对自己嫌弃到了极点:真就脑子进水了,竟然还想着在荷叶底下找莲藕!扒拉半天满脸泥不说,还挂了一身水草。咦,不过水草能吃吗?
      想到这周亚夫嘿嘿乐了起来,真就被那傻子给传染了,万物皆可吃。
      周亚夫从小便在这周府别院溜达,因为周父周勃许过他是这宅子的主人。周亚夫高兴得笑了一个月,因为他特意推掉了他爸要给他的大宅子,而选择得到了这座温馨而又生机勃勃的小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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