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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声儿跟撒娇似的 开文啦开文 ...

  •   公元前158年,初冬。
      虽说是初冬,但白雪还是着急光临人间,如同鹅毛一般飞舞,飘落在人们的眼瞳中,又在掌心里化成了几颗晶莹透亮的小水滴。
      百姓们依旧不慌不忙地在集市中穿梭着。
      在他们看来,第一场雪是丰收年的代表,下大了,来年一定是个好年。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有说有笑,忙活自己的事情,因为他们有个节俭爱民,知人善任,治国有方的好君王。
      汉文帝——刘恒。

      大殿内。
      刘恒黄袍正坐龙椅上,下是众臣队列排开。
      一老头振振有词:“皇上,这胡人……近期可是太嚣张跋扈了!简直目无王法!胆大妄为!这可怎么办才好?”
      说的没错,只是这场景实在有点令人发笑。中年人发福本来就是正常现象,殿内朝服可免费更换两次。偏生这老头似是热爱紧身衣,衣肉紧贴着,身上膘沟细细可数,勒得跟条大虫似的,实在是没眼瞧。
      老头子的胡须和一身肉随着他愤愤不平的举动颤啊抖啊,整个人像在蹦迪似的。
      “是啊皇上,再不出兵管管怎么行呢?胡人与我朝历代为敌,今秋粮食获少,资源缺乏,跑来百姓那胡作非为,不枉为胡人啊。”老头旁一位身躯高大的将领说道,此人,便是祝兹侯徐厉。
      沉默良久的汉文帝这才缓缓开口:“前几日朕与周丞相思考甚久,决定遣将带兵前往各地以备胡。众爱卿,此举可好?”
      庭内无人发言,权当默认。
      最终定为周丞相,祝兹侯和宗正官三日后迁兵。
      早朝就这么结束了。

      隔着老远就可以听见甘泉宫内某人心不甘情不愿的嚎叫声。
      众伙都心知肚明,相互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笑脸。只听两个搬着桶的妇女笑眯眯小声交谈道:“这声儿跟撒娇似的。”
      另一人接道:“谁让皇上和那周丞相关系这么好呢,嘿嘿。这一看三日后,周丞相就跑远驻兵去了,这哪能不闹啊!”两人越笑越猥琐地扬长而去。
      周亚夫,名将绛侯周勃的次子,军事才华卓越,被众多名人所欣赏。他与刘恒从小便认识。刘恒是汉高帝刘邦的第四子,却从不得到刘邦的喜爱。
      说来两人也是年少贪玩。那年,刘恒六岁,周亚夫不过才八岁。在某一席的夜宴上,周亚夫趁着父亲不注意,竟偷溜出来,还顺带着天黑迷了路。
      瞎七乱八走着走着,忽然从不远飘来清脆而又故意掐着嗓子的歌声,周亚夫觉得新奇,便停脚竖起耳朵细细听。
      “碧玉破瓜时,郎为情颠倒,感郎不羞郎……”那歌声缠缠绵绵,但又藏不住的稚嫩。
      周亚夫一听乐了。哟,这不是《诗经》里的?他开始寻觅歌声处。
      “开窗秋月光,灭烛解罗裙,含笑帷幌里,举体兰惹香。”这歌他识得,叫《子夜四时歌》。周亚夫再一次乐了,咋唱的都是小艳词呢?
      周亚夫渐渐靠近。
      凉夜晚风,四下暮色苍茫。只见一小人儿曲腿倚在树上,另一条腿垂下来,像猫的尾巴一样晃悠着。
      墨云忽散,月光清照,映出人儿脸上的珍珠,耳畔轻歌却依旧不肯停。周亚夫心一紧,不忍打断,但他今晚定要与人儿交话。
      “唱的不错。”
      刘恒一惊,扶正身子擦脸往下看,“你…你。”月光温柔给人儿渡上金光,两侧的耳朵像红玛瑙,让人忍不住想一吻芳馨。
      周亚夫轻声问道:“你为何边哭边唱呢?”
      “我,我,”刘恒红着脸小声嘀咕道:“我看这人伤心了那不得写诗唱歌嘛?”
      所以您唱小艳词?周亚夫心里又乐了。太可爱了。
      “不好意思啊,那我是不是打搅你伤心了?”
      “对!”刘恒重重点头。
      周亚夫没忍住,直接开口无声笑了,好想抱回家逗趣儿。
      “孤独罢了。对了,你来这儿做什么?”
      “啊,没啥,我就是瞎走走。”虽然表面上是来寻你。
      “瞎走走?不是迷了路?”刘恒一听笑了,丝毫面子都不给。“你从这个小门出去左转就行了。天暗了……”刘恒迟疑了片刻,似是难以割舍,最终周亚夫小心接过刘恒递来的小罐子。
      怀里微光将两人点亮,似乎是更加亲密了。刘恒天生夜盲,小小遗憾自己还是未能把容貌看清。
      罐里飞着数不清的萤火虫,凉夜里周亚夫心头沁上暖意。
      随即向刘恒笑了一下,露出整齐白牙,“谢啦,下次再来找你玩。”
      周亚夫走后刘恒傻站原地,看看自己两手空空,欲哭无泪,又被自己逗笑:“我怎么回去嘛?老子夜盲!”
      忽的嘴角勾起一副狡黠的笑:“来就来吧,哼,谅你也找不着!这么偏僻。”
      下一秒又叹了口气,无力的说:“我也知道我们不受宠啊……”
      次日,大太阳已经吊在空中,热浪在空气中翻滚着,刺辣的阳光迷得让人睁不开眼。
      “真不行啊小公子,你就别难为我了。”院子里一大一小的身影拉扯着——小刘恒和母亲的陪嫁丫鬟云清。
      “啊~不嘛~你就带我去好不好,你看我才被我娘亲骂了一顿,多可怜啊,你就带我去嘛~”小刘恒使劲拽着云清的衣角不松手。
      云清被活生生气笑了。
      “你呀!就是仗着我脾气好!不过嘛,这次可由不得你胡来。记得哦,乖乖守好我们的约定”
      小刘恒一看这情形,便知道没戏了,顿时撒开了手。“好——吧,我知道了。”
      云清自幼便跟着刘恒的母亲薄姬,现已三十有一二岁。薄姬的一颦一笑,深忧苦虑,她都知道着。当年韩信打败魏豹后,薄姬便随之改嫁,进入刘邦后宫中被打发在了红泉宫。生完刘恒后,待寝的次数越来越少。
      而发生的这一切的一切,云清都一直陪在薄姬身边。两人虽然是主仆却是对方唯一的高山流水。
      即使其他仆人都瞧不起薄姬,云清还是照旧一心一意对薄姬和她的孩子刘恒好。所以刘恒才敢这样肆无忌惮的向云轻撒娇。
      所谓两人的“约定”,便是守护好他们最爱的女子。他的娘亲,她的薄姬,不让她受外人的半点欺负。
      “那我可走了啊,你要乖乖呆着哦。”说着云清一脚跨出木门,手臂向上摇了摇告别。
      小刘恒扁着嘴,坐在草丛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拔着跟前的小臭花,往后面树上一靠,直接闭上眼儿,开始打呼了。
      就这样过了许久,空中气温越升越高,跟个火炉似的。那小身影还是没有什么变动,睡得香喷喷,也不觉热。
      “嗯哼~睡觉了呀。”耳旁突然想起熟悉又陌生的男声。
      小刘恒猛的一颤,迅速睁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大脸。刘恒本能反应一个巴掌猛甩过去,一点劲都不留。只听一声响彻云霄的嚎叫,刘恒吓了一跳,周亚夫痛的直抽抽。
      主要周亚夫也从来没想过刘恒刚睡醒会是这个反应,那叫一个措不及防。
      小亚夫含泪低头看向刘恒,只见他扑闪着一双无辜的水灵眼睛,自己顿时委屈的不得了呜呜呜。刘恒知道犯事了,便软软的道歉。
      刘恒细细的打量着周亚夫。咦,这家伙的五官可真好看。浓眉大眼,睫毛卷卷的。特别是眼瞳,灵动还透露着些许光亮,琥珀色还带着浅浅的金。鼻型优秀,薄唇红润红润的,一动一动好像在说话。
      嗯?在说话?刘恒反应过来,顿时羞红了脸,磕磕巴巴的问:“你、你,刚才说、说什么啊?我没、没听清。”
      周亚夫愣了愣,笑了起来。刘恒只能傻兮兮的跟着赔笑。
      “看着我走神不说!还脸红了,是不是喜欢本公子呀?”周亚夫调笑道,没想到以后却一语成真。
      “休得调戏我!我、我才没有!”刘恒感觉很别扭,忍不住恼羞成怒。给周亚夫抹清凉消肿的药时一把按了下去。周亚夫咬牙咧嘴只觉得自己遭了什么报应。
      随后,刘恒嘴刁狗尾巴草,翘着二郎腿,痞气十足的问道:“找我干什么?这么偏僻的地方都能找到。”
      周亚夫用一种你不应该夸我聪明吗的眼神回应。
      刘恒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总之,你以后别来了。”
      “为什么?”
      刘恒正要回答。
      周亚夫又用一种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态度直接开口,不让刘恒说话。
      “我就是要来,你看我对你多上心。”说着周亚夫便拉开了自己的口袋。
      满满的点心糖饼。

      流年一转一消逝,两人渐渐成长,依稀透露着过往的模样。
      当年的点心糖饼现在被一只略微粗糙而又有劲的大手满满托着。
      用竹麻纸紧包着的糖浆麻花,酥脆的果饼等小零嘴只能从外面的形状来判断,其中占了一半比例的是小球体——琉璃糖,刘恒最近爱吃。
      汉文帝刘恒顿时止住了刚刚扰人的嚎叫,嘴角一勾伸手去抓琉璃糖,灵活的手指一动,摘开竹麻纸直接塞嘴巴里,腮帮子鼓了起来。
      看到竹麻纸刘恒不禁想起当年周亚夫因为自己爱吃零嘴,特意问了出处高价买回,亲自绦洗用来包装。这个年代的纸其实不好求,富贵人家都不一定用得上。
      刘恒一脸享受的盯着周亚夫。
      周亚夫内心不由得愉悦,只觉得肾上激素升高了,又仿佛触电一般,急忙撇开视线,耳根不知什么时候红红的。
      刘恒突然想起什么,摸索着身上,掏出了他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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