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观音又是何处至极 ...
-
“你别笑了。”我像蔫了气的气球。抓耳挠腮地想着,不对呀,我位列神尊的时候,有着极妙的歌喉,挺会招蜂引蝶的。
而到了如今。竟,五音不全。
静德七年七月二十日,宋府下聘,在静德八年一月十五日迎娶姑娘。
姑娘原姓柳,单名舟。祭生台是歌坊。姑娘却不会技艺,因着她是祭生台的当家。
姑娘做了场大梦,河倾月落之时醒来。着碧色中衣,墨发披散。像朵出水的芙蓉,潋滟芳好。她在软榻上懒散靠着,轻轻敛着眼。榻上有一矮桌,桌上放着近些日子新采来的玉兰,含苞未放,还带着点水珠。
姑娘伸出手,轻轻点着玉兰。迎着夜将近月仍盛的光,眸子里点点星火。笑的灯火阑珊,娇软至极。渐渐笑出声来,软语笑耳不觉吵闹,倒是有了花的气味儿。她这张脸迷了整个襄城的公子。独独这个西瓜侏儒,皱着眉头看她。那眉头呦,深得,能让一塘水过去。
姑娘趴在窗口,轻轻捏着侏儒的耳朵。极软的,也是极嫩的,似一个用力便会让其血流三尺。姑娘起了玩弄之心,轻轻一掐。
没破。
西瓜倒是喊了声疼。而后一双大眸子,忽闪忽闪瞧着她,一瞬不动。
姑娘嘴角噙着笑,也噙着了风,便以此拨弄着月亮,道“西瓜,姐姐问你。姐姐可是襄城最好看的女子。”
侏儒脱口而出:“是。”
姑娘被他的不加思索愉悦到了:“你可见过比姐姐更好看的女子?”
侏儒摇头认真道:“未曾,”他接着一板一眼,一字一句:“姐姐是整个天下最好看的女子。”
许是太过认真的模样,令姑娘失了打闹之意。她仍旧懒懒靠着,也还是笑着。看着侏儒的灵动眼睛,里面的纯色一如清泉般晃荡,却神形俱在。
令姑娘,一时不敢去看他的眸。随即便眯眼瞧着东面渐渐的起来的曦光。手指轻轻打着,一下,两下,三下……
啪的一声。
很重地,关了窗户。
窗外侏儒依旧坐在墙外。他实属矮小,连窗户都够不着。他就这么坐着,良久的良久,才拿起放在一旁的西瓜,随手一敲,四分五裂。他拿着最大的一瓣,面无表情地有些冷冽,红色的汁水在朦胧中模糊不清,一滴一滴往下滴。混着清晨的朝露。一股子,浓浓的化不开的西瓜味。
西瓜吃西瓜,在这场晨光熹微中,显得落寞。
清晨的第一阵风拂过侏儒的脸,他瞧着滴在地上的露珠,晶莹剔透的,熠熠生辉。里面折射着,容貌倾城的姑娘。侏儒愣了良久,皮影戏的小人一般抬着头。
姑娘提着剑,站在那儿,他的对面。
她换了一袭裹腰的红裙,裙上绣着大片大片的牡丹,国色天香,却不显雍容华贵。一头墨发扎成了高高的马尾。发梢间都带着暗香浮动。眉间,眼尾,唇珠微扫朱红,英气是许,娇媚是更许。
侏儒看着姑娘,还是一瞬不动,瞧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