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棋为局》谁知青山

4、假小孩偏爱夜晚 又见老汉

　　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天道好轮回。这罢，我如今也有了想骂骂咧咧上天求着搬开青云山的想法。离青云山最近的一座墨城，在翻过青云山之后七里路的地方。可偏这山生得又高又陡，想去墨城须得穿山，而地形陡峭山脉连绵高峻，想过去还得绕个二三百里出山才可，通行实属不便。
　　我曾对不渝说过，我想出山。
　　他那会儿正整理着药草，眉目淡淡地如画。说到这儿，这不渝小儿的相貌生得极为悦目，比我在天界见到的男仙孙们有过之而无不及。
　　“为何想出山？”
　　“我想看猴子。”
　　“山上皆有。”
　　“山上的猴子不会跳木环，耍杂技。”
　　“我会。”
　　“你是猴子？”
　　“不是。”
　　我欲继续说，却被少年一个寒凉的眼神撇了一眼，怂了。
　　“几更了？”
　　我抬头，想瞅天上的星星，可偏偏是个阴天。一颗星星也没有，我心里暗骂，星星做的都不称职，这天界完啦，要完啦！
　　“云而今。”
　　好吧，我要完了。不渝只有在极为不爽之时候才叫我全名。我撇嘴，闷气。却进了内室，脱了鞋袜，爬进被子。心里诅咒明天不渝采不到药材……不对不对，他采不到我就会饿死。思来想去，那便咒他喝水塞牙缝。
　　待到第二日我竟瞧见了只猴子真在家里。我尖叫着，迈着小短腿，跑到不渝身边，他笑着，润色的声音，悦耳得至极，说我像个包子。
　　我看着猴子，被关在木笼里。它瞅我，我瞅它。愣生生瞅了良久，不渝走过来，将我抱起便示意开笼子。
　　那猴子有些怕生，怯生生地看着四周，一旁技师手中拿个圆环，吹了口哨，猴子便跳了过去，来回几次乐此不疲地重复循环。猴子没累我先烦了。猴子还在跳圆环，我瞧着少年不渝，轻轻笑了笑，还是稚嫩的声音，我装嫩，头埋在他脖颈，只觉清风的味道。后来反应过来，风是何味道，魔怔了魔怔了。我闷闷不乐，呜哝说着：“我想出山呀不渝。”
　　他抱着我，未撒手。
　　“为何？”
　　“我想吃肉。”因为我想逃啊啊啊啊！我不想梳那孩提才梳的麻花辫了呀，我受够了你把我一动不动当个孩子，我是你祖宗的祖宗呀祖宗，你这放在天界要遭雷劈啊！劈得比鸦鸦还黑的那种啊！
　　可惜一切都说不来。
　　绝不是因为这少年有我一劫。是我有这少年一劫。
　　在如今，我被这两个大汉抱着跑出家门时，才有了深刻的感觉。劫数分为多种，七情六欲皆在内，可最狠的，便是情欲加上别离欲。这仿若是重紫那厮还为神尊时，定量的一种劫数。那会儿极为兴奋地与我说着。
　　叫作回离劫。
　　想接近又要远离来回纠结不得，把别离痴嗔算得淋漓尽致。
　　那家伙是个情欲脑，在下界吃了几次情欲的苦头便想着让所有神仙都吃吃。定量完毕后，更是直接交于天命定夺。让这后生几万年渡劫的仙子皆是苦不堪言，在嘴上心里骂了重紫几万遍。现如今呢？好似又为了一个男神仙而关在了灭世境中，现在还没出来。
　　我一直觉得我与天的关系还不错，所以天命便直接给我一个回离劫。
　　这个劫数若是客观地说，倒是个好劫数。渡得好了，往后劫数皆为虚影，六界无所畏惧；可若渡得不好，大都灰飞烟灭。我奔的便是这不好的劫数。但现如今这痛入骨髓的感觉，随着心脏通往全身各处，如置身于冰窖般狂烈冰火两重天地煎熬的感觉，皆在提醒我不好便是这么个不好的法儿。
　　我耷拉着眼，被颠簸地仿若致于云端后又被抛下，循环往复。心里眼里身上脸上都是汗，大汗淋漓，酣畅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