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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观音又是何处至极 公子孑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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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了良久,日月晨昏晦暗着交替。周身仙人来了去,去了来,一波换着一波。
赤日塔上有一轮命盘,命盘上周遭灵气汇聚,这灵气却是几万万辈的先神用着神魂供奉的,为这六界苍生而供奉的。
第七日,神魂聚散开来。
我了然,拂袖而去。
我换了处地方。
去见了道祖。
鲜少的,凶神恶煞的坐骑灵兽不在。只简简单单地,一只白鹤,卧在他身旁,双腿盘旋着,困倦地睨了我一眼。而道祖坐在蒲团上,他的胡子和头发很长了。我手有些痒痒,踏步到他后背去,捏着他的一缕发,轻轻盘旋起来。尤记孩提之时拔过他的胡子,后被神父罚着跪了天净虚一万年。从那时起,便记恨上他了,一直都未踏进过这里了。
老头闭着眼,神色不变,眉须垂到了地上,被我用手扶起绑成了朵花。再看他,还是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他似乎一直,都是这么个模样。
我玩了会儿,自觉无趣,便坐到了他的白鹤身上。白鹤瞪了我一眼,我挑眉,不动,笑嘻嘻看着它,拔着它的尾羽。想着做一把鹤羽扇来大杀四方。白鹤吃痛,昏黑的眼珠子都带了红,我不在意,继续拔,不亦乐乎。可苦了这只白鹤,眼看着尾羽所剩不多,急切地,头蹭着道祖的衣袍,轻轻发出一声来。两只眼看着,水润润的,竟然要哭了。我慌了神,最见不得的,便是有什么哭了。我轻抚着白鹤的脑袋,想要安抚它,却被那鹤给啄了手。通红的,但未显露血红。想来,它是不敢见上古之血的。
我笑了笑,愈发温和地,拔了它最后一根尾羽。
忽略了白鹤生无可恋的蔫巴样子,伸了个懒腰。再一个眨眼之间。
在道祖的虚境里。
一处山崖独立,崖间云雾缭绕,偶有几只白鹤辗转而飞,啼惊响入云霄。我伸手,拨开了挡着崖下的几片云,云的手感极好,软弹软弹,还想再捏一片时。清风徐徐,吹开了所有,一霎云开雾散,入眼的,有山有水,有花有草,有树也有虫兽。目之所及是万里的人,熙攘喧闹。
道祖立在崖上,我的身旁。我转头看他,依旧是副老头的样子。面容慈悲,像远久的蝶立在雨里,缓缓得飞,却莫名地,让我感到压抑。轻缓缓地。
我听见,他问:
“你所求什么。”
一时,满眼蓄泪,我自己都不知为何。不再看道祖。回头又望见冬日崖,崖上有一人,泣不成声。
“化不尽的愁,断不了的怨,因果因果,这便是因果啊…”那人一直念着,有些魂魄尽失的模样。而后从冬日崖上一跃而下,摔进了人群。
风中拈了一粒粟,听见了,望见了,答道。
“无所求。”
道祖微微一笑,眼里有着山川河汇。
“你所愿什么?”
说完,便抬手,指着北面。
那里,我认得,是噬仙台。
那里跪着一个人,正一道一道地,被剜去神骨筋肉。我看不清神仙脸,声音却不由得低哑起来,清风又徐徐,却未风干我脸上的泪。
更冰更冷。笑了,答道。
“所愿,所愿。”
所愿我自己的所愿。
道祖凝视着远际,继续道。
“各生自有各生的定数,所兴,万物太平,所穷,山河有恙。非万事都为念者自念,兴之所兴。”道祖伸出手,指尖轻弹,夹住了一只叶,往崖下轻吹。一时乌云密布,大雨漫天,灭了嬉笑,安了清净。“这因是你造的,有意或无意且不定论。可这果,须你自己承担。”
我转了视线,看向了人间,有一失魂落魄的人儿,便是跳崖的那位。可现下却也懒得思索,低首而立,驱了平日里的不正经“您说如何?”
良久,未有声音。
再抬头时,道祖已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