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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东风又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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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干抹净后。
老汉又拉起我的手。
一地耗子被踩在脚下喀喇作响,卷起风拂过了脸颊。
引进了街市。
“今儿是什么日子?”
我咬着糖葫芦,瞧着街市上的花红柳绿,人是明媚动人的,货物是琳琅满目的,就连偶有的几棵树,也挂满了红绸和镶牌。用着团团明红的布花点缀。
老远的着粉衫的女子,手上团扇遮了半张脸。留出的眸子弯弯,两条细眉云游来回,好看地令我叹为观止。女子施施然走过来,粉衫拂过我的脸颊,徒留茉莉一阵香。
老汉点着我的头,“再看,眼珠子便就跑了”
我羞涩一笑,摆手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
老汉睨了我一眼,继续慢悠悠走着。我不知他要去哪,也不想问,索性全权交给他,他引着我,一路穿梭。此时夜深,人不大多也不大少。
不知走了多久,老汉在襄城北处的桃河岸停下,微风过境两岸垂柳。他将黑色麻衣披在了我身上,我配合着抬手,眼风看见对岸有人放了一盏河灯,缓缓游开来,明灭不定。
“襄城每年中秋前后都有秋会。”
混着风声,他声音依旧不变的难听。
“你是从烟水巷出来的。路上应经过了秋会的。”
我脸色微微一变,抿唇,故作谦虚:“没有没有,走的是寻常路。”
他挑眉,随手翻过挂于柳树上的一枚镶牌,簪花小楷的字体,像清秀的佳人。
“何为寻常路?”
我笑,弯了腰,猖狂道“你知道的,我穷。但襄城的马车多啊,我就扒在车底下,没人发现我。再飞檐走壁一番,这不就到了地方了。”
全身有些麻木的感觉扩散开来。我吸了个鼻子。撑着直起腰,看着老汉。
他又翻了个镶牌,朦胧夜色里的眼珠像颗晶莹水滴,折射着光,不醒目。
“你去春满楼做什么?”
我靠住柳树,挪过去,到了他身边,“去找个人。”
“谁?”
“珠帘。”我抬手,揪着他的衣摆。
“找她又有何事?”
我露出在戏楼唱戏的招牌笑容,傻子一样的笑容,在我不管看来还是听来都很可笑的傻子言辞的笑容。我一本正经,手指紧紧揪着他的衣摆,摇呀摇,摇呀摇,抓到指尖引着紧蜷良久而麻木,仍然不松。笑得恶劣,天真,童稚带着玩笑的语气,孩子一样的孩子。
“因为珠帘知道那人在哪儿,我找那人又是因为那人欠了我一条命却要将我千刀万剐,杀得只剩沫沫的那种,我起初是怕的,怕的不得了,后来想着,他既然欠我命一条,那我要找他还命,我也要杀他,将他千刀万剐,杀得只剩沫沫汁水!”
这话听着,掺了真又像是拌了假,一个劲得往里咽,也不怕死孩子噎着了。
死孩子转头,终于瞧着那粗糙得像锅底灰绞着布的老汉终于放下了看镶牌的兴趣。我眼睛亮了亮,下一秒却面红耳赤,整个人仿若活了过来,跳起,努力让视线与那黑布齐平,像只打鸣的鸡。
“你又问什么……我咋进去的?老汉你听着,我翻墙…翻墙进去的,啥?一般人翻不进去?我谁?我是一般人,我不是人,我就是神,我咻得一下飞进去的,咋了?你还不信?你丫的爱信不信。不过话说回来,春满楼的姑娘真美,我若是个小子,定都死在这些姑娘身上……嘶,你丫的竟然打我!”
死孩子跳得更高,鬼哭狼嚎,是惊动了镶牌,哗哗一直响。
老汉微眯着眼,看着像发了脾气。
“这方出来了几日,你便就懂得了如此。云而今,我是该道你孺子可教,还是一直在装傻充愣。”
我听着轻柔的风声,如此温柔,再听老汉的声音,只想把他剁了埋了。而此时已然有心无力。心里是七上八上,起伏不定。便抬手扶着额头,遮住了一双眼,猛然觉得一阵翻动,悄悄在指缝间瞧老汉,黑暗都掩不住的正色素目。咳嗽了两声觉得羞愧至极,和此时的脸色通红显得相得益彰。我跺脚,咬着下唇,脸色惨白。
忍不住了!
轻轻抬手,死命抓住他的手,嗷叫了一声。
娘啊啊!龟孙憋不住了!!!
你走开你走开,不要拦啊大哥!要……要下来了!
什么时候了还问我多大!
嗷嗷嗷……
我脸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