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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相媚好 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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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认出你了?”
阿愉着栗色胡服,欠着身。
“未曾,但姑娘聪慧,只知道有人设局,未曾知道公子,也未曾知道珠帘于何处。”
院中有一槐树,晨曦透过树叶落在地上,成为大小不一的圆孔。公子执剑而作,闻言微微一顿,收剑,落地,一气呵成。
几片槐叶落在地上。
“可有说,她为何要找珠帘。”
阿愉摇头,眼角瞥见远处海棠树后站着一个人。
“未曾,属下打探了不到一分的程度,便与之僵持,于是便不敢再试探。”
公子定眸,未再做声。
阿愉颔首,弯腰,在地上拾了一颗石子。
“属下告退。”
有人扑腾一声,跪在了地上。
是风绘。
阿愉从她身边走过时,停下一二,颔首,柔声说着,“姑娘愚不可及了。”
风绘咬着唇。
公子用巾帕擦拭着剑。少年青衫浮动,长身玉立。风绘攥着手,跪着向前,石子透着衣服扎进膝盖,痛意在此刻却全然不觉。她脸色煞白,一跪步一叩首。
“公子,奴……奴只是不经意瞧见了阿愉姑娘,柳舟主儿与阿愉姑娘交好,奴有柳舟主儿交给阿愉姑娘的信物……想着交给阿愉姑娘,便跟着进了这处……叨扰了公子,请公子恕罪……”
她跪到了眼前能瞧见那衣衫的时候,不再动弹,身子伏得极地,近乎趴在了地上。
鼻间一片血腥气息萦绕。
她跪得良久,身子压得麻木。膝上有着斑斑血迹。汗珠凝聚在鼻尖,滴在手上。
她咽了一口唾沫,抬头。
瞬间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
公子早已离开。
阿愉刚出东堂,便遇着了西风,拂风过柳枝,动摇摆不定。阿愉微微欠身。
“西风大人。”
西风显然惊异,抬起眼皮。
“咦,稀奇人,有个半年未瞧见你了……怎么,公子派活了?”
阿愉好笑。她与西风跟了公子有几年,熟识间多言几句。而后问及此,眼眸微闪:“大人可知,公子有何女眷?”
西风摇着折扇,眼皮子轻轻一掀:“女眷?未曾有吧,倒是近来与姑娘柳舟有几分往来,这不,丫头风绘便是她送来孝敬公子的,”念及此,摇头笑道,“公子么,也是个不解风情的。”
说罢,挥手告辞。
风绘转身,看着西风的背影。沉思片刻,不由想到了昨晚公子设局安排她去见到的人。那人一身红衣,眉目怠懒,举手投足间有着她未见过的韵气。
静德的繁华城州数不胜数,她早年随着春满楼的当家游历各地,见过的名门贵女,娇媚造作是许,温和端庄是许,冷面肃目也是许,举止间都是豪门书香晕染出来的贵气教养,就连王侯将相的男子们举止也是一板一正。
她对于这些,想的就是一个字,贵。
可昨晚见到的那人,举动像极了男子,眉眼却是女子的精美。身上带着的气韵,是她回想大半辈子未见过的。
像沉淀良久的风。
以至于,被弄乱了分寸,操之过急被看出了端倪。
这些想法,若是被云而今知晓,恐怕会扯出冷笑。你丫的有本事活个久到天上神仙都骂老不死的年纪,到时身上别说是风韵,就连六界所有的朽木烂石可全在你丫的身上看见……你活,你使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