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棋为局》谁知青山

14、东风又破 了却身旁事

　　出来时，三寸丁紧紧揪着我的袖子。悲愤有些，咄咄逼人问我，为何要走？
　　我未回答他的话，拿着蒲扇，指着春满楼门口的挂着的灯笼。灯笼下面是各个形色的凡人，面容或喜或悲，或一或俩或更多，或衣衫富华贵气，或粗麻加身面容红光。让世人沉迷的炙热。
　　三寸丁顿时僵住，咽了口唾沫。眼珠子瞪大，缓慢抬着头瞧着灯笼上，又有可能是上面绘着的人儿。
　　“那灯笼上好些个美妙的少年和姑娘们。什么……你不信？你瞧，你仔细瞧。”嘴里嬉笑地说着。我靠在墙角，便不放过那大猴子一般人的三寸丁的一丝神色。
　　灯笼上的男男女女趴在纸上，死盯盯看着三寸丁。
　　三寸丁捂着耳朵，面容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往下滴。他不可置信，想过来抓住我的衣角，鲜红的衣角，对于他来说是何等醒目。
　　我歪头，微微退后。
　　三寸丁便蹲坐在地上，蜷缩在墙边，扑腾着腿。眨眼的功夫，麻衣灰娃，扎着小辫，实属动人。
　　他又变成了三寸丁。
　　我咯咯笑着，蹲下来看着他。
　　三寸丁茫然，张着手，随后看着自己的身体，他问我：“不能变回去了吗？”
　　很失落的语气。
　　我真切瞧见，他望着我的眸子里，有深深的羡嫉。我摸着三寸丁的头，他难得没躲开。
　　“你告诉我，你刚在灯笼上瞧见了什么？”
　　三寸丁闻言眼神顿时溃散，蜷着身子，头埋进他的麻衣布衫里，沉重的像小牛鸣叫般。
　　“那儿有许多颗头，头上都有好多血。从发里流出来，沾在脖颈，衣衫，脚踝和地上。”
　　“他们都互相撕咬，我真切地瞧见，有一个，有一个人咬下了另一个人的耳朵。那里面还有个姑娘，对我招手，让我进来。”
　　“我说，我不进，我不进。那位姑娘瞬间变成了青面獠牙，她戴着面具，面具上绘着一条金蛇，蛇吐着信子，虎视眈眈望着我。突然就一个猛冲，到了我眼前，近在咫尺，朝我吐着信子。我害怕得不得了，却不能动。”
　　“就在我以为蛇要吞了我时，那蛇突然又变成了一颗果子。果子被一个猴子拿着，猴子跳在我的肩上。想要将果子塞进我的嘴里，我浑身抗拒得不得了。那猴子却硬生生地，撕裂了我的嘴，塞了进来。”
　　“吃了果子之后我浑身剧痛无力，便变了回来。”
　　他依旧是保持着原有动作，周遭万物仿若静止一般。风中，土壤中，知了的叫声中都充斥着三寸丁的声音。
　　绝望伸进了土里。
　　“不能……不能再变回去了吗？”
　　小人变成了大人，始时不适，别扭几重。后又晃神，念着大人，他所想触及的，便是大人。
　　他泪流满面地抬着头，看着神仙。
　　那神仙，一袭红衣，玉面冠郎。那神仙，手中蒲扇轻摇，笑得令万物为之一粟而已。
　　那神仙，摇头轻笑却不变言语意思，依旧是那么一句。
　　唉呀，仿似可以。
　　“得了得了，我再多给你一个时辰，了却你的身旁事。”我挥袖，靠着墙，挠挠眼睛，困得近乎快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