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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爱恨嗔痴(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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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平从正阳宫出来,又去了一趟城外军营安排了一些事务,等再到回宫时,已经很晚了。
到了昭阳宫,宫人说霜华还在等他。
燕平不由得心头一暖,加快了进门的步伐。
推开挂着白色珍珠的帘子,一股暖流扑面而来,温和之中夹杂着熟悉的香味,心中某处顷刻间,就变得柔软起来。
“你回来了?”
察觉门外有人进来,佳人缓缓回头,长发披肩,她爱穿的柔软的拖地大红中衣松松垮垮搭在身上,说不出的明艳动人。
某些难言的情愫,在昏暗烛火里慢慢发酵。
“回来了。”哪怕看不见,她也要起身,朝他走来,他心头微动,走过去,一把将人拦腰抱起。
“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在等你。”她轻启红唇,靠在他胸口,言语之间透着几分依赖,这让他心里那处变得柔软的地方变得更加柔软。
“等我做什么?”他喉结微滚,口中滑出的几字,似浸了酒。
霜华不语,只是忽然伸出手来探他的脸,纤细柔软的手指,划过他下巴,直覆上他的唇。
她的手指染着清香,似是寝殿里正燃着的熏香,又像花香,他不确定,只觉得十分好闻,呼吸都变得有几分贪婪起来。
他能感受到她越来越贴近的身子,越来越靠近的呼吸。她是故意的,不动声色的,双手已经环上他的脖子,温热的触碰,让他感到有些热。
她整个人却彻底缠上他,诱人的红唇也近在咫尺,她的香甜,就萦绕在他的口鼻之中……如此熟悉的场景,如此熟悉的味道,那些醉生梦死的一幕幕,似决堤的洪,就这样在他脑海里宣泄开来。
燕平不争气,呼吸一滞,将人放下,瞬间抵在了一旁的柱子上。
缠绵的热吻,不能停下。
那些白日里,渴望的、忍耐的一切,约好了似的,一同卷席而来,挣掉了碍手碍脚的轻纱和绫罗,和着急促的呼吸,将人卷席进了青纱帐里。
很快的。
轻纱轻舞。
烛影摇曳。
这是今夜最和谐的画面……
……
到结束时,已是后半夜。
霜华却还没累得睡过去,这让燕平有些吃惊。
看着脸上还染着通红的人,哑声问道,“累了吧?要不要洗一洗再睡?”
“嗯……”霜华口中说着嗯,却是摇了摇头。
燕平不由得失笑。
知道她长时间赶路,肯定很累,白天时才没动她,她倒好,自己凑上来,这可就不能怪他了……
若是霜华知道燕平此刻得了便宜还卖乖,定要与他理论一番的,但她不知道,此刻只是十分依赖的贴着他的胸口。
燕平甜蜜又无奈,干脆抱着人去清洗。
寝殿里的动静,伺候的人不可能没有听见,因此热水也早就准备好了。
等燕平为两人简单清洗一番后,再抱着人儿回来时床上的床褥也换上了新的。
燕平抱着人躺在新换的锦被里,那人又黏在他身上。她今夜好像格外主动。
燕平偷乐,嘴角疯狂上扬,却也觉得她有些不对劲,于是问道,“今日怎这般主动?”问话之时吻了吻她的额头。
霜华攥着他的一只手,不曾放开过,“燕知远,治好我的眼睛吧,等我眼睛治好了,我们也要一个孩子吧。”
“什么?”许是幸福来得太突然,燕平感到有些不真实,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或者,他此时只是在做梦。燕平有些怀疑。
“我给俨儿的孩子取名了,你猜给我给她取了个什么名儿?”
“不知道。”燕平下意识的答,却意识到她说了“我”,而没有自称“本宫”了。他记得她从未改过“本宫”这个自称,好像在她父皇和皇弟面前时也没改过,这会儿却在他面前自称起了“我”。
还有她同她说他们也要一个孩子。
这是不是意味着……
是不是意味着……
燕平莫名有些紧张。
“我给她取名明月。”
“就是天上的那轮明月,皎洁又美好。”
“你觉得好听吗?”
“我叫皎皎,她叫明月,是不是一听就知道她是我的侄女?”
燕平,“……”
这分明一个极好的名字,但听了她后面的解释就觉得怪怪的。
而且只听名字,哪能知道她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他有些无奈,却是忍不住满眼的宠溺,“挺好的。明明如月,挺好,是个好名字。”
“嗯……”
女子满足的闭了眼,燕平瞧着她好看的眉眼,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她是那样美,胜雪的肌肤在方才一番折腾后,染着胭脂红,看起来暖暖的,很是迷人,但想到她的眼睛看不见,他眼神不由得一暗。
害她瞎的人,他不会放过!
等他收拾了月国,再收拾沈落卿……
“谢谢你。”
寂静里,她忽然轻声说道。
他微微一顿。
她继续说道,“我都知道了。”
“你虽攻入了京都,复了赵国,但却不曾逼迫我父皇退位、也不曾对外说大恒国已灭,燕知远,谢谢你。”
“所以……”燕平神色里染了失落,“你对我,我是说方才那些……只是,因为你感激我?”
只是因为感激,不是因为其他么?
心头,涌起几丝酸涩,有些不好受。
他想听的,不是这些。
“是,我很感激。”她说道,“感激你为我做的这一切,燕知远,你放心,我答应过你的,一定会做到。”
“做什么?”燕平有些心不在焉,没有细想她说了什么。
“为奴为婢,伺候你一辈子啊!”想到什么似的,她忽然羞了脸,“就像方才那样……”
燕平却觉得心里更加难受了。
她真的不喜欢他吗,只是想报答他没有为难他的父亲和弟弟才讨好他么?
可那一次,她也分明说过,她或许是爱他的,难道那也是哄他开心的么?
她终究还是没法儿爱上他么?
为什么呢?因为楚煜吗?
燕平心头酸酸麻麻的,心口也堵得厉害。
是不是不管他多努力,也无法替代她先爱上的那个人?
“可我要的,不仅仅是这些,你不知道吗?”他抿唇,不甘的问道。
这下轮到霜华愣了愣。
不是这些?
不是这些,那是什么?
她都这样明显表明心意了,方才也那般主动了,就连孩子都想为他生了,他还是不满吗?
霜华忽然就又不懂了。
燕平,他究竟想要什么呢?
难道真如花炫说的那样,燕平让大恒和赵国两个国家同时存在,而实际掌权者又是燕平,只是在等待时机侮辱大恒么?
霜华觉得自己背后忽起了凉意。
若真的是那样,那么沐俨被燕平派去了北安,岂不是凶多吉少?
霜华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他如今大权在握,掌握着主动权,整个天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沐俨算什么?她这样一个眼睛瞎了的女子,又算什么?
天下都在他的囊中,他何愁没有可用之才,他何愁没有知冷知热的女子?
“那本宫不知道了。”她冷冷道。
短短的时间,她的态度发生了这样大的变化,燕平一时都反应不过来。
等反应过来时,怒上心头,他不想抱着人了,抽出自己的手,冷冷的转了个身,不再面对着她。
她果然是为了父亲和弟弟才讨好他……也是,他们在一起的每一次,都是他沉沦得更深。
从前他以为他是羞涩,现在想想,或许她是在犹豫和徘徊吧,不能自已之时,也只是身体出卖了她,而她的心并不在其中……
即使看不见,霜华也知道他做了什么。委屈顿时盈满了她的心间。
他果然,不是为了她。
忽有一种被戏弄、被抛弃,霜华恼羞成怒。一种羞/耻又无力的熟悉感卷席全身……
这种感觉和当年楚煜不辞而别时一模一样。
她再次被人抛弃、背叛了。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很不喜欢!
果然啊,男人在权势面前,女人就算不得什么了。因为男人是会计算的,等到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势,他们什么样的女人都会有。
就像她父皇那样的,口口声声说最爱她的母后,为了他权力和地位,会任由她母后被人陷害致死,为了他的权势和地位会宠幸一个又一个被人送进宫的女人……
羞怒之余,霜华还十分担心沐俨。
燕平究竟派沐俨去做什么了?
思及此,只觉得燕平让她看不透,心里不舒服,也很失望,她怎么可以再相信男人?
呵,男人!
她暗暗自嘲一声,也转了身,想远离他一些,许久之后,忽然说道,“明日便送本宫公主府吧,本宫想治好眼睛,花炫他说他能帮本宫,本宫希望你放了他和表哥。”
她又自称“本宫”了。
燕平眸光寒了寒,“你好像挺在意那个叫花炫的?”
霜华顿了顿。
“他是同本宫一起长大的。”
已经是后半夜了,窗前微微泛白,大概就快天亮了吧。
燕平觉得这一夜,如此短暂,又如此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