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驸马善妒（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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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平当晚便住进了霜华殿。
即便并不与公主同床，燕平心中却还是忐忑。做足了心理准备，甚至都做好了“献身”的最坏打算。总之他们已经大婚，她若执意想对他做些什么，他也没有理由拒绝……
可是很快燕平就发现，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因为公主今晚并不宿在寝殿里。
至于她去了哪儿，燕平并没有问。
只知她大概是出去同人喝酒去了。
两人才一起用罢晚膳，便有人下人来报，说花掌柜得了佳酿，请公主和杜尚书到天香楼共同品尝，公主殿下二话不说便兴高采烈的去了。
这一去就是两三个时辰，眼看夜已深，也不见人回来。
晚膳后，燕平便看书到现在。青芽见寝殿里还亮着灯，又同霜华殿的人确认公主不在，这才走进来劝道，“公子，立叔的话，你都忘了吗？你要注意休息，不可劳累，不可熬夜，你怎么又不听？”
走过去，夺过了燕平手中的书，“快去休息罢，都这么晚了。”将燕平面前桌案上的几本书收起，眉头又皱起，“这一晚上就看了两三本书了，对眼睛也不好啊。”
“无妨。”手中的书被收走了，燕平便没有夺回了，眼睛下意识的看向窗外，只见窗外漆黑一片，有些安静，只听见外面似有雨声，问道，“什么时候又下雨了？”
“刚下了不久，怕是还要下一夜。我第一次知道京都的雨，竟比兰溪的雨还要多。”青芽已经将书放到燕平软榻边的小桌上，又将折回来将燕平面前的小桌撤走。
做好了这些，又来到燕平燕平身旁，准备伺候他入睡。
但燕平却坐在原地，无动于衷。
微暗烛光照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略显悲凉。
见状，青芽微微心疼，也不忍再催促他，默默看了他一会儿，担忧问道，“公子，你说公主她会肯帮我们吗？若是她仅不帮我们，反而还要治我们的欺君之罪，那该怎么办？”
“不知道。”燕平眼中也是迷茫。
回过头来，瞧青芽一眼，道，“不早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我这便睡了。”
“好。”青芽点头，瞧着他并没有打算从软榻上下来的模样，微微疑惑。没有多问什么，走过去，将寝殿里的另一盏烛火灭了，这才转身朝殿外走去。
“等一等。”才转身，还来不及抬脚，燕平的声音便传来。
青芽转过身。
又几步走到燕平跟前，“公子还有何吩咐？”
燕平仍看向不远处的窗外，默了几息，问道，“你可知天香楼？”
“天香楼？”青芽一头雾水，“什么天香楼？”挠头想了想，“公子是指京都最大的、生意最红火的那座酒楼？”
燕平抬袖，低头理了理宽大的衣袖，“大概是吧。”
“公子打听这个做什么？”
“你明天去打听一下这个天香楼是什么来头。”
青芽微顿，而后点头，“是。”
正想再问些什么，燕平却已经叫他退下，他便只好先行退下。
。。。。。
天香楼这厢，还正热闹。
花炫一直将天香楼最好的一处雅间留给霜华，无论她什么时候来，都可以尽情吃喝玩乐。
这会儿，霜华与杜少宣、花炫三人仍在霜华的专属雅间里开心喝酒。
霜华人逢喜事精神爽，今晚酒喝了不少，却不觉得醉了。若不是杜少宣和花炫拦着，她能抱着酒坛子喝起来。
才要喝酒，却又被拦了，公主殿下有些不开心了，“花炫，不是你让本宫来喝酒的么？本宫喝酒你却不让了？”
花炫一顿，还是夺下了她手中的酒杯，有些哭笑不得，“我也不拦着你喝酒，但你喝酒之后做的事你又不认，好几次砸了我的酒楼，而后忘得一干二净，我可不敢让你在我的酒楼里醉了。”
“罢罢罢！不喝就不喝，不过等俨儿从南荒回来了，本宫一定要在你这儿大醉一场！”
“是是是，草民遵旨。”花炫又是哭笑不得。回过头吩咐人做两道霜华爱吃的菜。
杜少宣瞧着花炫对霜华体贴入微，心头微微不舒服，若不是知道花炫心里已经有人，他可能要怀疑花炫是心悦霜华的。
见霜华不喝酒了，杜少宣又说起了正事，“六皇子还活着的消息，估计隐瞒不了太久，太子那边迟早要知道，我实在是担心……”
“你是担心太子再次加害六皇子吧？”
花炫一边为三人夹菜，一边打断杜少宣的话，“这你大可不必担心，你想到的这些，陛下都想到了。这些年，陛下了派了不少人保护六皇子，又在他身旁培养了一些可用之人。如今已经三年过去，六皇子已满十七岁，他也已经长大，不再是当初那个任人欺负的孩子了，他能自己保护好自己。”
听见花炫说沐俨能保护好自己，霜华微微欣慰。想起什么似的，有些感慨道，“想不到父皇这么信得过你，这样重要的事情同你说了，却一直瞒着本宫，看来你上交国库的那些银钱没白花。”
“可不嘛，交了那么多年的银钱，总算有了回应。”顿了顿，放下筷子，瞧着对面的二人，又道，“不过陛下相信我，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我们花家从来不参与政事，其次是我花家在南荒有一些人脉。”
微微无奈，朝着霜华玩笑，“不过如今好像已经躲不过不参与政事这一条了，不知公主殿下什么时候能再还草民一个自由身？”
“别！可别这般说。”霜华又笑，“说得好像是本宫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迫你花炫与本宫交好一样。”
“不过，话说回来，若没有父皇的信任和本宫的帮助，你能把酒楼开到全国各地？还有你花家那些布匹丝绸店铺都开到月国去吗？得了便宜还卖乖，你非皇商，却与皇家这般交好，你可就偷着乐吧！”
“是是是，草民感谢陛下信任，感谢公主对我深情厚谊。”花炫大笑，一口饮下了杯中之酒。
喝罢酒，又认真道，“不过公主啊，我们可得先说好了，等帮你完成了大业，我花炫就不会在趟朝堂的浑水了。”
“那可不好说。”
“什么不好说？”
霜华吃着菜，笑道，“如今外面都在传你与本宫交情匪浅，都在等着本宫招你入府做面首呢，你估计很难全身而退。”
“公主这是打算要招我入府了？”装作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真的吗？我不是在做梦吧？我也能做霜华公主众多面首中的一个了？太好了！”
“混蛋，竟然拿本宫开涮！”霜华哭笑不得，抬脚朝花炫踢去。花炫连忙站起了身，笑得不能自已，霜华无奈，站起来追着他打。
花炫武功在霜华之上，霜华追不上他，只能骂人，于是两人一时又开始骂战，一时难分胜负，连弹琴唱曲的姑娘们都忍不住看了过去。
杜少宣见状，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他们二人从小大到大，不累吗？
嘴角挂着笑，自己拿起筷子吃菜，不去理会胡闹的两人。
听着他们的打闹声，仍有些恍惚。
不知不觉，他们就都长大了，小的时候人更多，比这时候更热闹……
二人胡闹了一阵，又坐了回来。
新做的菜也好了，端了过来，花炫将两道菜都推到了霜华面前，“尝尝南荒的做法？”
“南荒的做法？”霜华心口微缩，瞧着面前两道不同炒法的笋，微微发愣。
“你还记得两年前，我同你说过我要去南方游商半年吗？”花炫问道。
霜华拿起筷子，“自然记得，你说你得去大半年，后来本宫真的好长一段时间不曾见到你。”
“那时我到南荒去了。”
“南荒？”霜华抬头，手中的筷子都还来不及抬起，想到什么似的，皱眉问道，“你是说，那么久之前，你就知道俨儿还活着？”霜华眼睛忽红，放下了筷子。
心中到底还是有些介怀。父皇瞒着她，花炫也瞒着她，他们就不知道她担忧俨儿吗？
花炫瞧着她，耐心解释，“不是我们故意要瞒着你，是我们太了解你的性子了，怕你知道后激动，反而会坏事。你要知道，当时情况并不乐观，陛下找到六皇子时，他受了重伤，还中了毒，命悬一线，并不能保证他能顺利活下来。”
“俨儿受了伤，还中了毒？”霜华满眼心疼，心也微微疼了起来。
“俨儿……是阿姐没有照顾好你……”
想到弟弟在南荒经历鬼门关，又受了那么多苦，霜华终于笑不出来了。她忽然掩面沉默了。
杜少宣知道她或许在哭了。她这人不轻易哭的，只三年前的事变之后，每每提到先皇后和沐俨她却总忍不住哭。杜少宣心疼不已，忙过去安抚，又朝花炫使眼色，制止他继续说话。
花炫却没有看到杜少宣的阻止一般，继续说道，“南荒路途遥远，只花在赶路的时间，来回都得大半年。陛下得到六皇子还活着的消息时，已是三个月之后，得到消息时陛下也不知六皇子是否还活着，陛下很是担忧，一边担忧六皇子的身子，一边担忧刘贵妃那边发现六皇子还活着，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后来，陛下亲自找到我，让我亲自去南荒一趟。我当时快马加鞭，赶到南荒时，又过去了三个多月。见到六皇子时，他正毒发，已经命悬一线，好在我带了神医，这才勉强救下了六皇子的性命，但神医当时说六皇子活下来的可能性很小。”
听到这里，霜华已经泣不成声，趴在桌上隐忍的哭。
杜少宣的眼睛也红了一圈。轻拍着霜华的后背，却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花炫瞧着霜华，眼尾也微红，顿了顿，却继续说道，“那时我们都认为六皇子时日无多，连他自己也那样觉得。那时我问六皇子，可还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他同我说，想吃笋了，想吃母后做的炒鲜笋，每一次母后做的鲜笋，总是被阿姐吃了一大半，他都吃不了多少……”
说到此处，花炫声音也有些哽咽了起来，便停住了说话。
雅间丝竹管弦早就停住，所有人都在听花炫说话。
现下花炫不说话了，雅间内便静悄悄的，只听得雅间外的饮酒欢笑声隐隐传来。
好一会儿之后。
花炫继续说道，“后来啊，六皇子总算被救下来了。他身子好了一些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为自己炒了笋，吃的第一口，是就着眼泪一起的。一边吃着，一边说母后不在了，若是他活着，以后就由他做炒鲜笋给阿姐吃……”
“花炫，你别说了！”公主已泪流满面。
她虽泪流满面，却努力忍着不哭出声来，推开杜少宣要为他擦泪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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攥着拳头，咬着牙，眼中发狠，“刘尘、刘云、沐康，本宫发誓，本宫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加在俨儿与本宫的痛苦，本宫一定会千倍百倍的还给你们！”
“好了，你别恼了。”花炫见霜华这般痛苦，心里也不好受，但他还是努力笑了笑，笑里滴出了一滴泪，“尝尝这个两个菜吧，是六皇子从南荒寄回的方子做的。你放心，离他亲手给你做这两道菜的日子也不远了，最多也只有几个月了。”
闻言，霜华连忙抬袖胡乱擦了眼里，也努力的笑了笑，“本宫尝尝。”
拿起筷子、端着盘子便狼吞虎咽起来，才吃几口，眼泪又落，于是便就着泪水吃……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驸马善妒（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