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驸马善妒（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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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又下了一夜，到了清晨时，才停了。
空气里全是浓重的水汽，再远一些，水汽就变成了雾气，蒙蒙的笼罩在竹叶上。
白蒙蒙的雾，若隐若现的竹与竹林间的小径，就构成了一幅绝美的水墨画。
公主府极美。府中目光能所及之处，都是经过精巧设计，移步换景，建造风格与江南的园林极像，只是少了几分柔和，多了几分贵气。尤其是公主府里的宫殿和各处院落，处处彰显皇家的气派。
生活在这样的地方，难怪能养出那样一个无法无天的公主。
才开窗的这一会儿，看着窗外的美景，燕平便胡乱的想了这些。
时辰不早了，他昨夜睡得并不好，醒来便已经很晚了，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了，估摸着已经过了辰时了。
窗外，日光透过厚厚的云层，又穿过蒙蒙的水汽和密密麻麻的树叶和竹叶儿的围困，最后只有一些能撒到地面上。看样子，今儿还得下一整日的雨。夏日都过去一大半了，这场雨却不知什么时候能停。
“公子，你起了吗？”
寝殿门被敲了几下，青芽的声音从寝殿外传来。
“进来吧。”燕平回过神，转过身，走到榻边，随手理了理榻上的薄毯。
青芽进来，刚好看到了这一幕。眼睛下意识的朝里间的大床看去，却见床上仍是整整齐齐的。青芽立刻明白他家公子是这榻上过了一夜。
若有所思，而后又若无其事的走进来，手中端着一盆水。他后面也有丫环小厮端着洗漱的用具和早膳等也跟着一起进来。不过跟着青芽一同来的丫环小厮，却对寝殿内一切见怪不怪。
“公子，洗漱吧。”
青芽将水端到洗漱间，又出来将燕平唤过去。
燕平不言语，只默默走到洗漱间，自己动手洗漱，又出来自己动手穿衣，没有给那些等着伺候他的人一个伺候他的机会。
那些下人似乎有些无措，也觉得有些稀奇，燕平却不理会他们的打量，命青芽将人都打发出去，还道以后也不必那么多人来伺候他。
青芽知道燕平不习惯用不熟悉的下人伺候，便抱歉的同那些下人的头儿解释，一众丫环小厮这才浩浩荡荡的又下去了。
燕平洗漱、穿戴完毕出来，青芽也将他的早膳在桌上摆好了。
燕平瞧着那些做得精细的早膳，却没胃口。随手取了一本书，便到窗边的榻上坐下，打开了榻边的窗。
“公子，你又不吃早膳吗？”
燕平头也不抬，已经在榻上坐下，低头开始翻书，“先放那儿吧，等饿了再吃。”
燕平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霜华傲慢的声音。
“他等了一个多时辰，关本宫什么事儿？是本宫让他等了吗？他爱等便让他等去！”
传话的小厮，似乎收了刘禄的好处，霜华已经极其不耐烦了，他还是平静的道，“刘大人他说是奉太子之命前来，公主要不还是亲自去同他说一下？”
霜华袖子一甩，一个冷眼扫了过去，那小厮身子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奉太子之命又如何？户部拨款有户部的规矩和章法，也并不是说他工部想拿多少钱便拿多少的，就算太子殿下亲自来了，甚至是父皇亲自来了，本宫也还是这句话。”
边说着话，人已经进了霜华殿，浑身的怒火却没有散去。
也不知那传话的人走了没有，但公主进了殿之后，话就没有停过，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又恼道，“这场大雨还不知还要下多久，工部不想着怎么去防洪救灾，堂堂一个工部尚书，反而常常跑到本宫的公主府来作妖！他刘禄若真有本事，能真的做几件实事出来也便罢，可你看看那刘禄，自他做了工部尚书，每日不是同户部要钱，便是向百姓增收赋税，再有就是建几座没有用的宫殿，他还能做什么？”
“现在他说城南河水大涨冲破了桥梁和堤坝，需要钱修缮。哦！他让户部给钱，本宫便给他呀？本宫若是给了，那这钱还不知道进到谁的口袋里去呢？更何况，户部的事，又不是只有本宫一人说了算的，他不去找父皇，不去找景王，不去户部尚书，反而私自来找本宫，这是什么意思？”
“本宫看他来找本宫拨款是假，来找本宫的茬儿倒是真！不过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沐康那样的主子，手手底下的人是泼皮无赖倒也没有什么好稀奇的，刘家果真的没有一个好东西！”
“公主你这是一杆子打翻一船人了。”竹春恰好也都将公主头上的发簪都摘了去，听见她这话，忍不住笑道，“刘家也是有好人的，那刘禄大人的嫡长女刘茹不就挺好。她年纪与公主你相仿，你之前见过几次，你还每次都夸人家是京都难得的沉稳端庄的大家闺秀呢？”
“刘茹那是随她母亲，书香门第之后，自然不一样。”提起刘茹，霜华有些感慨，“只可惜啊，她母亲去得早，父亲又不疼爱。如今在刘家，哪里还有她什么地位，不过是被继母和继母的几个孩子欺负罢了。”
“婢子上次听芸娘说，刘夫人已经在准备给刘家二小姐议亲了。”柜子旁，正在给霜华找衣衫的竹秋也道，“刘二小姐才刚刚及笄，便着急议亲，大小姐都双十年华了，却没有人管她的亲事，现在都有传言说刘家大小姐已经嫁不出去，要准备出家当姑子去了。”
闻言，霜华皱眉，似对刘茹的遭遇感到同情，又似觉得不关己事，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不说别人了，给本宫传些吃的，本宫有些饿了，吃了东西……”再沐浴。
话为说完，眼睛朝东窗边撇去，这才发现寝殿里还有别人。
霜华微微咋舌。
她们一进来便到西侧的梳妆台，倒是真的没有注意寝殿里面还有人，也彻底忘了她寝殿里还有人在住着，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
燕平却已经放下书本，缓缓朝公主走来，“微臣给公主请安。”
公主蹙眉，睨着他，眼中有了些许不悦，“本宫都回来好一会儿了，方才怎么不请安？”
他若早些提醒他在寝殿里，她方才也不至于那样肆无忌惮的骂人……虽然她早已没有什么形象可言，但莫名有些介怀。
许是人人都想在别人心中留一个好印象吧。
“公主方才火气大，令人生畏，微臣不敢打搅。”燕平迎上公主打量的目光，如实坦言。
顿了顿，又道，“更何况，微臣并不知道，公主已经忘记了微臣昨日便已住进霜华殿的事实。”
“你这是在责怪本宫将你忘了？”
霜华不由得失笑，“燕知远，你胆子还不小，竟敢同本宫这样说话？”
“微臣不敢。”
“本宫看你敢得很。”笑着，站起身，眼睛打量着燕平，“你方才是故意在看本宫笑话吧？你心中是不是在想着，这世上怎么会有本宫这样的女子？”
“微臣不敢。”燕平看着公主，仍面无表情。
“罢了，不过本宫方才的话，你便只当做没有听见，知道没有？”
“微臣遵旨。”燕平低下了头。
“……”
“燕知远，你除了说‘微臣不敢’、‘微臣遵旨’，还会说什么？”燕平面无表情的模样，莫名让人火大，“本宫真是不喜欢你这个样子，一点人气都没有，跟个木头似的。你是不是从来不会笑？”
公主话说完，不等燕平反应，便觉得有些无趣了。都忘了自己饥肠辘辘这一事实，转身便朝洗浴间走去，路上又同竹秋与竹春说着什么，三个人又笑了起来。
燕平还愣在原地。
抬头看那边，公主的声音仍然传来，却不见了人影。
她的意思是，要他多笑一笑么？
“公子，你怎么了？”公主在时，青芽不怎么敢上前，公主走后，青芽见燕平神色有些不对，连忙走过来担忧问道，“是不是公主她又欺负你了？”
燕平转头看青芽，“无妨，公主她坦荡，不欺负柔弱之人。”
“……”
青芽一时分不清燕平这是在说自己柔弱，还在夸公主的为人。
总之，好像有些不对劲。
“青芽，厨房在哪儿，带我过去。”
青芽微微咋舌之际，燕平已经走到饭桌旁瞧着那些早膳，几样菜和粥都看了一遍，似有些不满。
还来不及问话，便听见燕平又说道，“我去厨房为公主做一个简单的菜汤。看样子，公主昨夜又饮酒了，我去给她做一个能醒酒的汤。”
闻言，青芽走了过来。瞧着燕平，有些犹豫，也有些不解，“公子你确定要这样委屈自己？为了恶魔一样的公主？”
君子远庖厨。
如今燕平却为了讨好公主，竟要亲自下厨，青芽实在不能理解。
更何况，那公主看着，根本不是个什么好人，别人的一片好心，她不一定会领情。
“带我去。”燕平语气不容置疑。顿了顿，“青芽，我不是为了她，我是为了我自己，你听我的吩咐就是，不必想那么多。”
青芽微恼，压着声音道，“我也不想想太多。可是公子，我觉得你这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我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你何必又在她身上浪费时间？柳大小姐不是已经答应了会帮助我们吗？”
燕平脸色沉了下去，“我昨夜交代你的事你现在便去办吧，厨房我自己去找。”
话说完，越过青芽，自行朝门外走去。
青芽瞧着他负气离去的背影，蓦然的想到昨日早上皇帝传他去说了许久的话，也不知说两人了什么，会不会与燕平这两天的怪异举动有关？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驸马善妒（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