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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监狱探亲 言雾还未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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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雾还未出声, 管事妈妈先叫了起来:“诶呀!这,这,我不是有意的,都怪这贱蹄子!你快出来,怎么能躲这位姑娘身后!”又要伸手把浣衣女拽出来。
林源脸色瞬间黑了下来,握住管事妈妈手腕,沉声:“道歉赔罪。”
管事妈妈觉着自己手腕要被捏碎了,忍不住疼一声声叫着,见林源依旧不放手,心里估计出来这姑娘的重要性,开口气急认真认了错,林源才把她快断了得手腕松开。
言雾开了口:“市井小人。”
管事妈妈心里敢怒不敢言,看着这姑娘气质不凡,又是跟着林小公子一块的,陪脸笑着:“是是是,姑娘说得对,只是她毕竟是我管得人,你这......”
林源拿出了些银钱给了这管事妈妈,说道:“她一天的工钱和你看伤的钱,这些够了吗?”言雾对人的解决方式颇为惊讶,眼神变了变又恢复如常。
“够了够了。”林源给得那些钱别说一天,够她这一个月的生意了。管事妈妈自然乐得不行,说道:“还不谢谢林小公子。”
浣衣女有些呆愣,似乎没见过这样好的人,感谢得时候反而哭的更凶。林源觉着姑娘哭起来真是麻烦,劝说几句,浣衣女止了哭也就回了家。
等那几人离开,言雾略有不满,说道:“哥哥太轻易放过她了,等到回去,万一她接着打骂浣衣女呢?”
“不会,她知道我是谁,不敢不听。”林源答道,习以为常。
言雾眼眉低垂,哥哥似乎变了,似乎又没变。他开始习惯用身份地位压人,可是刚刚给了那么多钱,明显还是对普通百姓改不掉的善意和保护,只不过换了一种更加直接的方式,看起来居高临下,只有自己知道哥哥心底和蚌肉一样柔软善良。
“我们走吧。”林源握住言雾右手手腕,神色焦急,略显慌乱。
右臂隐隐作痛,心里比右臂伤口的撕裂的疼痛多上一分。哥哥怎么就不知道心疼心疼身边的人呢?贫苦百姓就那么重要?高门贵子就不会疼吗?自己想着,思维钻进死胡同里,眼角泛红,盯着林源,不知道他把自己要带到哪去。
林源停下脚步,因为帷帽,看不清言雾此时的表情,说道:“就是这了。”两人站在医馆门口。
林源说道:“你莫要诓我,搓衣板打的地方正好是你的伤口。”
言雾看着他心疼的样子,伤口反而有股暖流,又酥又暖,哪里舍得生什么闷气,声音带笑:“嗯,可疼了。”
一刻钟后,两人从医馆里出来。
言雾喜欢逗着林源玩,于是又说起刚才的事说道:“用钱收买,可不像是哥哥的作为。”
“那你以为我是什么样的人?姑娘很了解我吗?”不知怎么,林源声音并不好,这话更像是讥讽反问,弄得言雾一愣。
难道哥哥意识到什么了,他,他记得前世还是......知道自己的身份。
林源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刚才言雾挡在浣衣女前面的样子挥之不去,说道:“对不起。我并非这个意思。”
听着这话言雾放心下来,轻轻呼了一口气,说道:“那哥哥因为......”
话音未落,一个青色的团子飞一样扑进林源怀里,喊了超大一声,把言雾后面的话盖了过去。
“哥哥!抓到你了!”
林源闻声就知道是谁,何况这样一个圆滚滚的青玉团子已经在自己怀里,笑着说道:“你都多大了,不该这样黏着哥哥了,快下来。”
那团子分明不愿意下来,可是一看林源认真的样子,噘着嘴,拧巴拧巴还是在地上站好,“刚回来,哥哥不在府里等着我就算了,现在抱也不能抱了。”
林源拿出块糕点,在团子的脸上捏了两下,说道:“出来给你买礼物了,先吃块糕点。”
“好诶。”果然还是小孩十分好哄,拆开糕点咬了一口,甜滋滋的味道在嘴中化开,看着旁边带着帷帽的少女,问道:“哥哥,这个姐姐是谁呀?长得真好看。”
“小孩子只顾嘴甜。”言雾的声音没那么好听,有些别扭,在面纱后看着林源仔细把团子嘴角残渣擦干净,说道:“说谎并不是好习惯。”
团子歪着脑袋,抬头看着言雾,声音坚定:“可是姐姐真的好看,不对......”一口把剩下糕点吞下去,“似碎气(帅气),可碎(帅)!可碎(帅)了!”
言雾嘴角抽了抽,想着自己决不能跟个小孩计较,只是手已经忍不住放在腰间的佩刀上,食指轻点。
“好了,莫要胡说。”林源颇为无奈,自己一向对这个幼弟没什么办法,说道:“言雾,这是我的幼弟,林子婴。子婴,言姑娘是我的知己好友。”
“言姐姐好!好漂亮。”这样说哥哥不会不愿意了吧。
言雾拿出来一个白玉簪子,说道:“这个送你,日后遇见心爱的姑娘,就送给她。”
林子婴接过来,甜甜地说:“谢谢姐姐!”认真把簪子收好。
林源说道:“子婴,你回家后见过祖母了吗?”
“诶呀!我我我......”林子婴一下慌了起来,说道:“哥哥,我要先回家了,不然母亲知道,我要被打的。”
“嗯,回去吧。”林源应了一声。
言雾说道:“这就是林府二公子?”
“是。”林源眉眼间的笑容还没有消下去,看向言雾的时候,瞳孔泛着星光。
“哥哥今日约我,是为了什么?”虽然隔着一层薄纱,依旧看得清林源似乎包揽星河的眼睛。
“先与我一同去,到了那里再说。”林源领着人在街上随意逛着,看到兵器坊,走了进去,“你刚刚还要与我说些什么?”
被林子婴打断的话言雾不想再问,于是换了个问题,说道:“哥哥说,世上女子忍受的规矩太多,是因为身处高位,必要担一份责任,可男子呢?”
“自然也有男子的责任。”林源看着还未锻造完全得兵刃,对着店里的师傅说:“这些可否试一试?”
“当然可以。”正在打铁的男子看见是林源,原本憨厚的脸露出个笑容,说道:“小少爷随便试,喜欢的定下来告诉我就行。”
“多谢。”林源拿起匕首,试了试重量、
“那么为何女子只能养在深闺,用身体思维作为她们在高位应该承担的责任不是太荒唐了?”言雾语气变得认真起来,隐隐带着质问。
林源放下在手心里把玩的匕首,看向言雾,原本想把话题岔开,看来是不行了,“言雾,这世界很多规矩已经定了,我们心里清楚又能改变什么?”
“总要一搏。”言雾说道:“哥哥,我知道这有多难,可是巾帼英雄并不是空话,前赴后继,总能闯出和男子同样的天空。”
林源说道:“我不曾见过。”
“那我想让哥哥见一见。”言雾笑着说:“并不是儒家的狭隘定义,不以性别为区分,不以种族为隔阂,真正的天下大同。”
林源沉思半晌,答道:“是我狭隘,困在过去。你说得不错,这些是要拼出来的,希望真会有那一天。”
两人相视一笑,这次辩论将彼此拉近了些许。后来当这个世界发生巨变,虽然在意料之中,可是用血拼出来的路,两人真的有勇气踏上,走向所谓的理想吗?
林源看见言雾目光落在一个铁鞭上,走过去拿起来,说道:“这是秦家鞭,长四尺,其上下二端各有一突出圆球,没有明显鞭把和鞭尖。”说着挥武一下有残风撕裂之音。
“我喜欢这个。”言雾伸手接过去,重量刚好,十分趁手,问了工匠价钱,定制一把新的直接送到府上。
“以为你爱用匕首,竟然喜欢硬鞭。”林源笑道。
言雾说道:“匕首过轻太利,伤者难控制,不如硬鞭,伤口难见,攻之有度。”
两人沿着东街,走到一处靠近就觉着阴冷森然之地。
“哥哥第一次约姑娘出来,喜欢来这种地方吗?”言雾抬头看着大写的‘任天府狱’。
林源说道:“我要进去看一个人,言姑娘要同去吗?”
言雾点头,说道:“自然和哥哥一起。”
林源拿出许昌骁给得双龙玉佩,守卫并不拦住两人。刚进去一股刺鼻腐烂的味道随着里面闷热的空气涌出。林源看出言雾动作迟缓,知他受不了这里的气味,拿出手帕,说道:“用这个挡一挡会好受不少。”
言雾接过手帕捂住口鼻。也不是他矫情,毕竟现在扮演的高门贵女有几个能适应这味道。
监牢中一个姓李的牢头眼尖,认出林源就是昨日闯了公堂的人,脸上挂起笑容,因为年岁缘故,脸上褶皱堆在一起。言雾估摸着这人脸上沟壑能夹死牢狱里的蚊蝇。
李牢头向前迎着林源,说道:“林小公子怎么亲自来这腌臜地方?要是有事,知会兄弟们一声,一定办的妥帖。这还带着一位姑娘,这地方可不好,姑娘不适应,可不是兄弟我招待不周。”
这话听着恭顺,但是林源是什么身份,怎么就和这牢头称兄道弟上了,话里话外透着试探和挑衅。
言雾听这话作恶,正要发作,林源拿出双龙玉佩,打断牢头的话,说道:“我来寻人。”
李牢头见着玉佩,吓得身体一抖,说道:“大人要寻谁?”
“孙刘氏。”
李牢头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那副献媚得样子又显露出来,说道:“她现在被审讯呢,大人要不在外面喝茶等一等,等结束了,大人再去,免得污了您的眼睛。再说您身边都有这样的美人,找那个......”
“现在。”林源声音阴沉几分。这牢头话里话外说得可疑,自己担心起刘秀的安危,目光凌厉,瞥着牢头像是看一个死人。
牢头哪里见过这样的人,气势好像是刚从沙场浴血归来的将军,似乎林源下一次张口就是夺取他的生命。李牢头冷汗从额角滚落。弯腰不敢再多说一句,在前面领路,一时安静无话。
只有旁边的言雾用炙热的目光看着林源。言雾刚刚差点摘了帷帽,想要把林源压在墙上,问他,到底是不是......他到底是不是他!他还记不记得前世?知不知道自己就在他的身边?他恨不恨自己?可是言雾不敢,他怕林源说是,对他所有的问题,只有这一个‘是’。他赌不起,于是言雾拼了命压抑自己,太过用力,身体微微颤抖。
林源察觉身旁人的颤抖,以为他被李牢头那几句话惊吓恶心到了。迟疑了一下,伸手抓住言雾手腕,虎口微微用力,说道:“莫怕,我在。”
言雾手腕翻转反而握住了林源的手,力气过大捏得林源眉头皱了皱,终于言雾轻呼一口气,像是被林源安抚到了,紧绷的身体缓和下来。
言雾轻声说道:“多谢。”恢复如常,看着林源蹙起得眉尖,手上的力气松了不少,只是没有放开他的手。
“就在前面了。”牢头的声音故意大了不少,停下来的地方距离牢口有几米。“那小人就不打扰大人审讯了。”里面出来一男子,看着不像什么审讯官员,反而像个囚犯,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
林源说道:“等等,你是谁?”
那人明显没想到林源会问自己,看了牢头一眼,按照原来的说辞:“本,本官是来审讯犯人的,有什么事?”绕开林源两人就想走到牢头身后。
“站住。”言雾挡在那人前面,匕首亮出抵在他的喉咙。林源这时候才发现原来言雾比自己想的还要高,他的身高和成年男人一样。
“诶呀诶呀,大人别动气。”李牢头见状况不对,赶忙上来打圆场,说道:“这里不好见血腥,何况两位大人不是还要审问孙刘氏。”
牢头话说一半,言雾就笑出了声,说道:“牢房不能见血腥,李牢头,你这话说的还真是有理有据啊。”
“害,这是怎么说的,虽然是牢狱里,也是得守法的不是。”
“行了,让他们走吧,找刘秀要紧。”林源出声,记住那人面孔,言雾收了匕首。
“身手不错,我都没看清你是如何抽刀的。”
“哥哥过奖,只是哥哥心思不在我这而已。”
林源说道:“怎么听着有些醋意?”
言雾声音一顿:“哼,幻觉。”
牢头离开后,这里只余三人。
嫌疑杀人被拘押的犯人都会单独关在一间牢房中。刘秀身上白衫有点点暗色血迹,背对着二人侧躺,身形消瘦佝偻,唯有肚子因此更加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