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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旧宅 夜访旧宅, ...

  •   所谓月黑风高,适合杀人放火,更适合探险查案。

      二更左右,一道黑影从林府里翻墙而出,到了后院,牵了一匹热血马,那马十分听话,马背上的人双腿一夹马肚,热血马便飞驰出城。

      在林府里,半夜偷马的事情就只有林源干的出来。本来小同想陪着他一起去的,被林源一句“两百遍《论语》抄完了吗?”怼了回去,估计这时候在府里嘀咕少爷不干好事。

      夜深三更,西南城郊漆黑一片。在城外二十余里森林后有一处老宅,占地两百平。原先是刘家祖宅,后来家族迁入城内,也就改成了祠堂。

      说起来刘家原是医药世家,因前任家主救了先帝最爱的妃子,大受封赏。不过数年就成了任天府的地头蛇,说是一手遮天也不为过。

      后来不知是伤了阴祗还是得罪什么人,惨遭一夜灭门。外人谈起十分痛惜,虽说刘家一手遮天,但不曾欺压百姓,逢年过节设置粥棚接济贫民,更别说里面住的大老爷,是个乐善好施的好人。

      当时整个任天府都陷入了一片阴霾,家家户户不约而同挂起了白灯笼悼念。后来只有刘秀一人从南方来到任天府,称作是刘家的远房亲戚,清明前后去打扫祭拜。

      刘秀来了之后,常拿出不多的银两帮助穷人,遇到谁家妇人生产,老人疾病,无论什么时候都会第一时间就诊。她虽然不曾以刘家本家人自居,只说是远房,可是百姓都看的出来,只有刘家本家人会有这样的形态举止。

      一炷香后,刘家老宅外。林源伸手摸了摸马儿的头,轻声言道:“香香乖,在这等我。”叫做香香的马像是听得懂人话,鼻子里呼噜两声,也不用拴着,就站在树旁低头吃草。

      林源拿着佩剑在古宅外绕了一圈,只有一棵老槐树粗壮枝丫伸入高墙内。右脚一蹬白墙,翻身上树,踩着树枝眺望这座古宅,在月光下只能看个大概,很多地方高墙把月光挡住,漆黑一片。只有古宅东角昏黄亮光格外显眼。

      暗暗记下位置,弯腰走到树枝上,正要跳入墙内,月光下一抹冷光袭来,林源心中一惊,脚踩枝丫,翻身堪堪错过,冰凉箭头擦过林源脸颊,险些划破。

      “咔嚓。”

      林源还未来得及反应,人已经和树枝一起坠落。树枝虽高,坠落不过几秒,林源咬咬牙,拼着摔断左臂,正要准备侧身用左臂支撑减缓速度,忽然坠入一个温暖怀抱。

      下意识握住佩剑,身体微微弓起,像是猎豹捕食一样戒备。

      “哥哥,没事了。”清脆女声在林源耳边响起。

      林源只觉得声音熟悉,只是夜间太黑,抬头看去只能看见一个有着漂亮弧度的下颚。林源眉头微蹙,猜测道:“你是衙门里的姑娘?”

      “我叫言雾。”将林源放下,言雾打开火折。借着微弱的光亮,林源才看清面前的少女,果然是她,一身黑衣在这月色里,少了初见时的天真稚嫩。

      “多谢姑娘,日后有用得到林源的地方,必定竭尽全力。”林源认真拱手施礼。

      言雾抬手掩住嘴边笑意,声音多了几分开心娇俏:“我只是盼望哥哥以身相许。”

      “这……”林源愣住,看着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拒。

      太突兀了,这样大胆的姑娘前世今生自己也是第一次遇见。难得林源脸上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林源没意识到不是没有这样的姑娘,而是他前世无人敢去亲近,今生他在外人看来还是个不大的孩子,并不当做男人看待。

      “只是玩笑话,哥哥莫要在意,我们走吧。”言雾眼角笑意消散,不等人回答在前面领路。

      林源跟了上去,说道:“言姑娘,你为何来此,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言雾回头看着林源,说道:“我是为了一个人。哥哥呢?”

      林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了个妹妹,不过自己莫名喜欢这个称呼,总觉得这位姑娘说出来格外熟悉亲近。林源说道:“我是来看看这个地方,那日在衙门听到他们议论这里,很好奇。”

      言雾微微一笑,说道:“原来哥哥和我一样,都很有好奇心。”话音半是玩笑半是真。林源一时也没听明白。

      月亮爬上枝头,两人绕过层层院墙,林源按着临时记忆循着路线找到祠堂,位于整座老宅的中心,透露一股尘土和死气的味道。

      林源抬头看向横梁布满蛛网,因为处于海边,常年潮湿,木头被染成黑绿色。

      “这里不大对。”言雾在后面出声。

      林源过去摸了供桌,上面薄薄一层尘土,指尖一抿,轻易蹭掉了。

      林源说道:“看来这段时间有人来过这里,这尘土十分干燥,像是有人特意拿了浮土掩盖上去的。”

      “哥哥擦一擦,把手都弄脏了。”一块黑色手帕被递过来,林源抬头看着笑语嫣然的言雾。

      言雾看他没有反应,拿着手帕主动把他手指擦干净,像是擦拭自己的宝贝瓷器。

      林源虽然觉得大胆并不是一件坏事,但一直这样自己也是不愿意的。

      “男女授受不亲,言姑娘,你越矩了。”林源抽回手,觉得人没用什么力气,怎么指尖泛红。

      冷风呼啸穿过厅堂带起似鬼泣如魂诉之音,林源握着佩剑,站在中央,细听声响。

      “冤啊——好冤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鬼哭的声音仿佛就在两人耳边,穿堂风吹过更像是有鬼魂在身边摸着两人的身体,引得人一阵恶寒。

      林源唤了几声言雾的名字,得不到回应。回头一看才发现言雾似乎陷入了回忆中,脸上失了血色。

      突然几支箭矢袭来,“姑娘小心。”林源抓住言雾手腕,带着她向后躲避,右手挥剑抵抗不断飞来的箭枝。

      言雾现在对外界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全靠着林源带她躲避,但是这样拖了后腿使林源挥剑速度慢了很多。

      出于无奈说道:“姑娘,得罪了。”不知道言雾能否听见,林源伸手搂住她的腰身,虽然腰身算得上纤细却发现比正常姑娘的骨架大了许多。罢了,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右侧白光一闪而过,林源看准时机,抓住射来的箭矢,按着来的方向用全力扔回去,呼啸风声戛然而止。

      两人躲在暗红色石柱后面,言雾紧贴在林源身上,微垂脑袋抵在林源肩膀上,似乎还没有缓过神来,像是被人夺舍一般。

      不过林源作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道家的夺舍献舍他是不信的,看着这样子大概率是PDST症状发作,只是自己只是听退伍的士兵说过,并没有亲眼见过,只是猜测。

      现在这情形林源不可能放开人,这时候只能等人自己缓过来,脑子里一时想得东西不少,却忽略了言雾已经勾起的唇角。

      风声只停了几秒,又开始呼啸。

      “文敬公主灭我族人!”

      “杀啊!!!杀了她报仇去啊!!!”

      林源明显感到怀里的人身躯一紧,松开抱着她的手。言雾正失落的时候,感受到一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外界的那些声音似乎真的被隔离不见,即使可以听见,言雾觉得这只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事情,和自己无关,狂跳不止的心脏忽然恢复了平静。

      风声忽然急促尖锐,似乎要刺破耳膜。“文敬公主,拿命来——”

      林源抱紧言雾,声音逐渐消失,却无事发生,两人又多待了半刻。此时言雾想要多贪恋一分钟,再多一分钟,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被哥哥这样抱过,不自觉念了出来:“哥哥。”声音悲伤愧疚,像是来自另外的世界。

      林源愣了一瞬,把手放开,说道:“言雾?”

      言雾再不愿意还是直起身,脸色还是惨白,可是比刚才已经好了很多,伸手撑在柱子上,垂眸看人说道:“谢谢。”

      “刚刚冒犯姑娘,实在情急,还请姑娘原谅。”林源不由得后退一步,这才意识到眼前的姑娘比自己高不少。

      言雾忍不住失笑,摇头说了句无妨,在两人之间留出足够的距离,一同走了出来。弯腰拾起箭矢,说道:“哥哥你看,这箭,和刚刚刺杀哥哥的箭是同一种。”把箭给人看。

      林源拿着箭矢翻看一番,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手指摸过箭尾,触感不对,说道:“这上面刻了一只凤凰。凤凰,皇后才能使用,可皇后怎么会......”

      言雾在一旁说道:“哥哥可知道四公主?”

      林源摇头,说道:“事迹听过一些,传说四公主生性文雅,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心地善良,还在京都开设粥棚,深受人民爱戴。”

      言雾和人边谈边走:“不错,四公主确实如此,他是翊贵妃所生之女。可是哥哥,她其实是一个疯子。”

      言雾带着人绕过正堂,推开后面的门,这才看到真正的家祠。里面只是一个狭小的房间,很多地方并不精细,反倒像是匆匆赶制出来的。林源直觉这房间可能也不是原来当做家祠的地方。

      言雾拍了拍落下的尘灰,接着说道:“当年皇上下南方,一时兴起闯入密林打猎,女眷原本都在驻扎的地方休息娱乐,忽然传来先皇消失的消息,当时众皇子也已经分散,只有四公主,年仅九岁,力排众议,孤身上马闯入密林,找了一夜,才从猎户挖的陷阱中找到先皇。”

      “可是这也只能说明,四公主胆识过人,孝心可嘉,何为疯子?”林源知道拒绝也没有用,只好任由言雾拍打自己身上落下的尘灰。

      “因为那陷阱,其实是四公主安排人挖的。”

      言雾淡淡说道:“打猎就是四公主故意引起,早挖好陷阱,用麋鹿皇上入坑,随后去营救,就为了她的哥哥顺利登上太子之位,可惜皇上并不愿意,还是立了嫡长子。回宫后,太后知道四公主救出皇上,大为赞赏,特将凤凰羽钗赐予她,此后,凤凰便成为四公主的徽记。”

      林源微垂头,看见她指尖沾上尘灰,想要擦去,还是止住,什么也没做。说道:“这件事竟然和四公主有关。”却看着言雾的眼神越发不解,普通人怎么会知道宫廷秘事还如此清楚,人的身份更加符合自己的猜想。

      “可即使和皇家有关,我还是想试试。”林源说道。他如何不明白言雾话底的意思是不想再让自己查下去,但言雾不明白,这不是因为赌局,是他必须要救刘秀。

      言雾看着人的神情,心中一直怀疑悬起的大石暂时落下,最起码,现在看来这个人和哥哥十分相像,始终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无论如何都不会退缩。

      言雾笑道:“我一定会帮哥哥的。”

      林源不再说什么,只是看着祠堂上的牌位,看到最后一排,其中一个牌位上面赫然写着‘未亡人刘秀’。林源伸手拿起牌位,上面并无尘灰,干净如新。“这......”

      “未亡人——刘秀。”未亡人......他为何是未亡人,他不是刘氏家族的旁支远亲吗?怎么会出现在主家的祠堂中。难道是刘秀自己放上去的?

      林源还未想清楚,就被言雾一声惊醒。“哥哥,我找到族谱了。”

      “我就说老家伙都是一样的,一点新意也没有,藏个族谱都藏在一样的地方。”言雾从最高的祖宗牌位后面拿出了族谱。

      言雾抖了抖上面的尘灰,很久没有修订过得模样,因为潮湿,上面的字迹大多已经模糊。林源走过去一同看着,翻开族谱。

      刘家不愧是过去的地头蛇,连知府县令也听他们的话再下令,堪比这一座城池里的皇帝。两人要是细看几天几夜都看不完,还好这次目标明确。林源只是来这确认一件事,一件和自己是私生子一样的传闻。

      刘秀到底是何人?

      林源瞳孔紧缩,念出族谱上面的字:“第七十六代独子——刘秀。”两人对视一眼,皆充满惊讶。

      林源说道:“他竟然是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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