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打赌 林源下了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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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源刚出了衙门口，书童在人群中看到赶忙跟了过来。
印象里大多数书童都是个多小的孩子，即使再长大，也不过是个清瘦的男孩。
林定权给他安排的书童与众不同。也不知是不是吃过什么促进生长的药丸，今年也就十四岁。足有八尺多高，吃的又多，长得比林源还白净，壮得像狗熊一般。
林源寻思过有可能是传说中的水手大力丸，正想着，就看见个白色的萨摩一下挤开人群扑了过来，偏生力量控制的极好，每次都在离自己半米的时候恰好停住。
书童一直在外面候着，外面百姓议论纷纷，听得自己是心惊胆战，毕竟少爷第一次闯公堂，要是受了伤，老爷非得扒了自己的皮。
“少爷没出什么事吧，可吓坏我了，这万一惹怒了知府老爷怎么办？”再看着自家少爷一脸淡然的样子，心里的担忧消下去几分。
“别担心，他也不会做什么，不是还有爹爹呢。总不能因为这个直接把我抓了去。”自己本来长得就不高，这样一看，后面跟着散开的百姓以为自己才是总角之年。
自觉忽略后面百姓的八卦和议论，两人接着往前走，林源说道：“我不是说过，你在人群中不可横冲直撞。伤到无辜百姓怎么办？”
书童一脸委屈，出现在身高八尺又是一张娃娃脸上极不和谐，“可是太担心小少爷了，我......”看着林源越发黑的脸色，耷拉着脑袋，“我知错了。”
“回去抄书，《论语》两百遍。”
话音未落，林源就被人叫住了。只见师爷一边喊着一边快步跑过来到了自己面前：“林少爷，林少爷，等一等。”
林源停下脚步：“哦？师爷，难道是知府大人有事问我？”
“是了，知府大人初来，不了解这里的风土人情，想要问一问林少爷。还请林少爷随我去府上做客。”师爷笑眯眯的，努力控制自己的喘息，做出‘请’的手势。
要了解风土人情，衙门里哪个人不能说，偏要追上来找到自己。林源思索一番，转念一想。也好，去府衙成个方便。
“那劳烦师爷带路了。”林源先让书童回府，当然哄这个萨摩走费了不少功夫，又数次嘱咐他不可以告诉父亲。
自己跟着师爷去了衙门二堂。师爷让他稍等片刻，侍女上了茶水糕点就安静退下，一时寂静无声。
师爷去到书房去请知府，说道：“大人，林少爷已经到了。”
“知道了。”许昌骁低头批阅公文，并未抬头。
林源品了品茶，并未动过糕点，看这样子知府一时片刻不会出来，索性闭上眼睛沉思。可能这两年小同在身边呆的多了，自己的思绪竟也飘到陌生的地方。
许成记得自己家乡有一片极好的樱花树林，可以从三月开到五月，走进去如同踩在柔软的地毯上。那时候家里田地不用自己帮忙，林源就常拉着自己到樱花林中玩。两人玩得累了就会躺在铺满樱花花瓣的地上休息。
许成翻过身，看着旁边还在喘粗气的林源，伸手碰了碰他柔软的脸蛋，阳光下能清晰看见他脸颊上细小的绒毛。“阿源，后日我就到军队报到了，你会想我的吗？”
林源转过身看着自己，两人凑得极近，鼻尖互相蹭了蹭，他有些迟疑说道：“哥哥一定要去吗？可不可以留下来陪我，我不想你去。”
“那怎么行，现在国家危难，腹背受敌，身为男儿上战场抵御敌寇才能报效国家。”许成声音虽轻，言语间却不容置疑。“你别担心，我会平安回来寻你的。”
林源眸色有些悲伤，忽然抱紧了人。“我知道哥哥定下来的事情我改变不了，可是我会去找你，在我找到你之前，一定要平安。”
许成诧异，但也只是以为林源在担心自己的安全，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慰。
“也来参军吗？”许成不知道他为什么改变了看法，不过很是高兴。“好啊，那我在军队里等你。”
林源伸出小指，说道：“一言为定。”
许成憋着笑：“多大的人了，这样还不嫌幼稚？”不过瞧着林源那副‘你不听我的，我就嗷嗷嗷哭给你看。’的表情妥协了下来。
许成勾住林源的小指，说道：“好，一言为定。”
“林少爷，知府大人来了。”身旁突兀一声，林源睁开眼睛，起身，行礼，等着许昌骁上座才坐下。
许昌骁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看着林源说道：“尝尝这茶如何，是本官最爱的大红袍。”
“入口甘爽顺滑，的确是上好佳品，多谢大人。”林源品了一口，没有过多留恋茶叶香气，放下茶杯直接说道：“可大人并不是邀我来品茶的。”
许昌骁品了一口茶，说道：“不错，我是来问罪的。”
林源并未惶恐起身，笑着说道：“大人也不是，师出有名，若要问罪，在朝堂上就让张县令治我的罪了。”
“你这小子倒是聪慧。公堂上人多眼杂，相信你与本官都不想让太多人知道隐秘之事。”许昌骁没了公堂上的严肃神情，品了口茶，颇为闲散看着林源说道：“本官确实有不少疑问，找你来是想听你说一说。”
“大人请问，我必知无不言。”
许昌骁很满意人的态度，问道：“你如何知道孙秀才死于中毒，尸检结果可只有仵作和本官知晓。”
林源看了看周围下人，等许昌骁挥手让他们下去，只留下师爷，这才解释道：“若真是孙刘氏杀害了孙秀才，她一个妇人，力气不大，平时又看不得血腥，如何能将八尺汉子悄无声息杀死？只有下毒。于是我想到草药药商，这几日暗中寻找证据，在账簿上发现，孙刘氏并未买过任何草药。”
许昌骁像是抓到了漏洞，问出了自己在公堂忽略的问题：“可孙秀才先被打昏过，再灌得毒药。”
林源肯定说道：“因此罪犯并不是孙刘氏，必有他人。”
许昌骁大笑几声，声音又忽然变得严厉：“你这是要为一个罪妇作保？”
“并非作保。”林源十分镇定，“大人，我生性爱赌，也善赌，无论赌注玩法，还从来没有输过。这次，我只是赌‘信任’二字。”
林源眼中透露的固执，完全不符合他的模样年纪。这样子要是小同还在，必要说：“诶呀呀，少爷这是又魔怔了，这可怎么好怎么办。”
许昌骁说道：“你为何就要去帮着孙刘氏，据我所知，林府众人可与孙秀才一家毫无瓜葛，府上门丁也不曾有什么亲戚关联。”
“大人，您可听说过任天府的一些传闻？”
“我听过不少，说起来，这里的趣闻还真多。”许昌骁略微一想，就知道是哪一件，“听说两年前林府有个私生子进了族谱，名字叫做......”
“林源。”自己从来没有回应过坊间传闻，这次算是承认了，“我在回到林府认祖之前，多亏孙刘氏的帮助，因此她此次遭难，我也想要帮一帮，不为别的，我信她不会杀人。”
师爷的腰更加弯了些，垂头眼神闪烁。
许昌骁像是才反应过来林源说起的赌技，岔开话题：“你从未输过？”
“是，自四岁上了赌桌之时，到如今，从来没有。”
许昌骁心中不屑，隐隐又有些期待，因此他改了最初的决定，“难道包括人心？”
“算无遗策。”
即使在京城最大赌坊也不曾有人这样夸下海口，更没有人敢这样说。
冲着这份年少轻狂的样子，许昌骁眼神中带了几分欣赏，说道：“本官和你做个赌局如何。一周为期，派你暗中调查孙刘氏之案。一周之后，若是能查出真相本官可以许你一个条件，若是不能，就治你今日擅闯公堂之罪。”
林源微微一笑，说道：“那大人能否给个方便，毕竟，我出入一些地方，要是被什么人误会了，怕也有口难辩。”
许昌骁摘下腰间双鱼玉佩，由师爷递给林源。
“这玉佩就是信物，见玉佩如见本官。”
林源起身拱手，郑重说道：“这赌局，我接了。”
待林源走后，屏风后走出一人，正是公堂之上呵斥林源的县令。
“本官如此做，张县令可还有什么想说的？”许昌骁喝了口茶，眼皮都没抬起来。
许昌骁内心是看不起这张县令的，搜刮民脂民膏算是轻的，这人还敢在公堂上僭越，明目张胆瞒着一些事，身后若不是结党，就是有谁人撑腰。
看起来，这里时局并没有陛下预想的那样安稳。
知府没让他坐他也不敢坐下，笑呵呵说道：“下官只是担心这臭小子在公堂上拂了大人您的面子，大人宽厚，给他一次机会，就看他能不能抓住了。”
“嗯，若无事你回去吧，本官还有公务处理。”
“是，是，下官告退。”张县令陪笑着退下。
师爷换了新茶递上，说道：“看张县令这样，和林府结怨不浅啊。”
许昌骁这才真的品了一口茶，轻叹一声：“张县令算不得什么，你看看这个。”把朝廷最新颁发的公文给师爷看。
师爷打开，脸色瞬间变了，声音颤抖，说道：“这，这四王爷被抄家了！这可是谋......皇上是动了大怒啊。”师爷不敢说出来。
“孙秀才是回恭王府三姨娘的远房亲戚，原本是要去探亲，恰巧大雪封山他才不得不回家。这案子发生的时机太巧了，看来这里的水也不浅。不过林源的出现刚好可以顶替过去。”
师爷将公文小心翼翼放回去，说道：“大人这意思是要用林源当挡箭牌试探？林定权可是当今皇帝幼时伴读，虽然辞官，势力仍然不容小觑，可万一惹怒了林定权，怕是不妙。”
许昌骁笑着摇摇头。“无妨，你可看了林源喝茶时的神态？”
师爷想了想，说道：“并没有什么异样神情。”
“这才是不对的地方，这茶是抚宁今年的贡品，在我辞官时候，皇上特意赐了我一盒，平时舍不得喝。可刚刚林源喝了，却毫无反应。”许昌骁摇了摇头，说道：“要不是他不懂品茶，要不就是皇上也赏了林府，他喝惯了。”
师爷眉头紧皱，说道：“可林少爷品茶时说的不像不懂，那便是......”
许昌骁说道：“此案背后，怕是大有深意。林定权敢放任自己儿子去管，索性就全都推给他。”
林源走回去的时候，恰巧看到书童带着一伙下人气势汹汹的走来，忍不住失笑：“你干什么，要造反啊。”伸手按住扑过来的书童。
林源说话向来没什么顾忌，‘谋反’这词刚出书童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小少爷去了好长时间，我担心你。”哭唧唧的模样，这段时间别提多提心吊胆了。
林源伸手搂住书童肩膀，跟自家兄弟似的，往回走，说道：“我没事，就是让你提前报个平安。”
书童点点头，还是认真打量一番，确认无事。
“小同，我在府衙里的操练场上遇见个小女孩，看起来不像是个普通的女孩，你说，谁家的小孩敢在府衙中乱走？”林源看起来在问书童，其实只是在自己思考。
小同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是你自己吗。
“你帮我查一查，知府大人的家中有没有千金小姐之类的。”
林源回到府中，先是见过了爷爷，才回到自己院中，倒了杯茶，看着书童好奇样子，说道：“想问什么？”
“知府大人没有为难少爷吧，都说什么了？”刚刚把暖炉点上，把屋子暖热，抱着林源的披风搭上，才站在人旁边等着。
林源看着在热水中不断漂浮的茶叶。“打了一个赌，一周之内，把这个案子破了。要是破不了，知府就追究我擅闯公堂的过错。”
“什，什么！这不是为难少爷吗！这可怎么办，要不我去告诉老爷吧。”说着书童就要跑出去。
林源把茶杯一放，厉声：“站住！”意识到声音太过严厉，缓了缓，“小同。没关系，我也想借此报恩。”
小同陪了林源十几年，很快就明白了。“原来少爷是故意的。”
林源喝了一口茶水，笑着说道：“大红袍，好茶啊，我也喜欢喝。”
知府府内，管家一脸无奈和宠溺的看着自家二少爷又照着镜子扮成女孩，穿上一身黑色女装。
“你看这样和妹妹像吗？”这二少爷转过身分明就是今日演武场的那个少女。
管家虽然看了很多回少爷男扮女装的样子，还是被惊艳到，“确实很像。”
二少爷和小姐是双胞胎，平时就很难分清，如今少爷换了装束，简直一般无二。“只是少爷更多了肃杀英气。”
二少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一笑，房门被推开，进来一名和他长得一样的女子。
“妹妹来了，去拿些茶点过来”二少爷有些惊喜，迎了过去。
管家退下，带上房门。
这女子就是许雅，许昌骁嫡长女，温婉大方，善解人意，在京城时就是各家公子哥争相想要结识的才女。这几日正在筹办论诗茶会，两人有段日子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哥哥又要去哪里玩？”抬手倒了茶水。
二少爷故作神秘说道：“去抓鬼，人们说城郊有个闹鬼的屋子，半夜还有吃人和惨叫声。你要不要一起？”
许雅微微一笑，眉眼间透露出少女的青涩稚嫩，“哥哥又吓唬人，知道哥哥从来不信什么鬼怪，这次许是正事要做？”
他点点头，把今日公堂上的案子讲给许雅听。
许雅点点头，“是有人暗中作怪了。”看见哥哥又扮成女儿身懂了大概，“哥哥放心去吧，我会帮哥哥掩饰行踪的。”
“真是我的好妹妹，等我办完事定会在城外庙中帮妹妹求个好姻缘。”
许雅听了露出几分羞涩，可还是淡雅矜持的样子，“哥哥再乱说，我这就告诉爹爹，让他好好查一查，这府中怎么多了一位大小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打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