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是谁的回忆啊~ 兔仙官表示 ...

  •   大叔其实不是很懂自己这一辈子究竟是怎么活的,究竟又是怎么死的,也不是很明白自己活没活够,究竟想不想死。

      他这一辈子,都像是站在大雾大雨大雪里面,没人找得到他,没人救他,他亦不会自救。

      这辈子,最清晰的画面大概也就是昨天自己被蛇咬到中毒身亡的时候了吧?自然是没人回答他的。

      他的一生没有悲哀也没有喜乐,平淡如水。

      不是他的周围无事发生,也不是被保护的多好,而是他无法感知外界。

      像是有人在身上给他套了一层薄膜,隔绝掉外界的所有伤害,包括触觉,嗅觉,味觉和别人散发出的情感,他就像是一个局外人。

      说是冷眼旁观也是不对,因为他根本看不清,搞不懂,他感觉自己说话都像是在说鬼话,他只知道要这样说,但不了解为什么。

      就像是一个把试卷答案背下来的孩子,知道但不明白。

      他唯一可以理解的就是书中的文字,但把书中所写套到现实生活中就又不可以了,但他连苦恼和无奈都不是很理解,更无法理解想死的心情。

      他从小就是人们口中所说的那个冷血的孩子,父母去世不会哭,小弟失踪不会找,阿姐出嫁更是连门都不出。

      人们惊恐,愤怒,打他骂他,将他逐出村子。明明和他们无关的事情非要过来掺一脚,仿佛这样就能显得他们多伟大,不枉在世上走一遭。

      人们大多数的恐惧来源于无知。

      不过对他来说也是无所谓,不管人群怎样视他如怪物,怎样狂怒,震惊与惊恐,他也感知不到,就像是另一个世界套走了他的灵魂,他的□□在不停的抗拒,而大脑却不知发生了什么。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他成年。

      那天的风还算温柔。

      好歹他还有些听力可以听到夏天的蝉鸣,清晨的阳光照在自家院子的槐树上,留下了大块成斑的阴影,而他就站在阴影下,拿着本书,看腻了就放下听听树叶唰唰的声音。

      难得今天村民没有找事,以至于他现在没有之前那么不知所措。

      突然地,他没缘由的感到一丝不舒服,树叶从树上落下,一片一片又一片,贴着他白的几近透光的脸上划过。

      他好像,听到了别的声音,粗糙刺耳有规律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磨蹭着这棵槐树。

      没缘由的他开始耳鸣,汗水顺着背流下,那个声音的声音离他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

      他抬头一看,一条碗口粗的蛇顺着树干爬下,到他肩头上面的地方停了下来,他看着这条蛇不知该作何反应,书里面说,蛇是一种危险的生物,山海经里还有关于一些蛇形怪的描述,他不太确定这个蛇属于哪一种,但总归是危险的。

      他下意识远离,但是那条吐着信子的巨蟒却并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它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缠上了要离开的云厚。

      云厚被它扑面而来的腥气呛得直咳嗽,他缩在巨蟒围成的圈子中,感不到丝毫恐惧,甚至由于巨蟒冰凉的体温,在忽略掉那种腥气之后,感到了一丝安逸。

      但出于本能还是扒拉了这蛇两下,但微乎其微的力量连给巨蟒挠痒痒的力气都达不到,感知到猎物的反抗,巨蟒反而把他缠的更紧了,云厚开始感觉到胸口被挤压而带来的锥心之痛,窒息的感觉也瞬间涌了上来。

      但最终这条巨蟒也没把他怎么样,在挤压感到达顶峰的时候,巨蟒反而渐渐放松了自己的身躯,然后慢悠悠的溜走了。仿佛刚才那个样子就只是为了吓他,来满足自己的恶趣味似的。

      被巨蟒松开的云厚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在他目送这条巨蟒慢悠悠的离开他家院子之后,他回到了里屋,从已经积了好多灰尘的书箱里找出了好多关于蛇类的书来,一点一点的翻看。

      他看的很投入,但下午的天总归是让人觉得短的,天很快黑了下来。

      在啃了点中午剩下的烙饼后,他燃起了屋子里的油灯。

      他本来是不常点灯的,毕竟油费他也不是很能出得起,但今天他总感觉自己需要做点什么。

      他拿着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投入的在记一些什么,但就在这个时候,从破烂的窗子那里,飘来一阵若有似无的白烟,云厚几乎是打了个哈欠后迅速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上仙。”

      云厚被一个略显清冷的声音给叫醒。他睁开眼睛发现四周都是郁郁葱葱的高大乔木,眼前站着一位个子很高的女子,冷冽的眉眼之中带着轻蔑。她站在腐|败的不是很明显的落叶上,低头朝他看去。

      “您大概是认错人了,这位姑娘,我名云厚。”说完还低头朝她作了个揖。

      “一股子弱书生气。”她双手交叉在胸前,垂眼看着眼前皮肤白的几近透明的男人。

      云厚不明状况,只得再次作揖,但这次却没有再说话,一直保持作揖弯腰的动作没有起身。

      “知道这次把你叫来是干什么的吗?”

      云厚摇摇头:“云某不知,还望姑娘告知。”

      她冷哼一声:“不是说这一世缺乏几项通感吗?我看你这酸的不行的书生气倒是一样都没少学来。”那位女子说完动了动腰身,又抚了抚头发,还没等云厚做出反应,她又开始讲起来:“蛇。”

      “什么?”这次云厚明显更糊涂了。

      “我说,是蛇,我是那条蛇。”

      云厚愣愣的看着她:“姑娘倒是不像。”

      “可惜了,像又怎样,不像又怎样,总归都是蛇。”

      云厚不说话了

      “怎么,没话可说了?”

      “没,我在想,姑娘说得对。不管怎样,姑娘都知道自己是条蛇。”

      她笑笑:“难不成你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人吗?”

      “确实不是很清楚,通感尽失算不算得一个完全的人。”还没等那位姑娘回答,他又扭转话头:“姑娘为何要把我带到这里?”

      云厚这个问题倒真像是问倒了这位姑娘。她双眸颤了颤,也不知到在想什么:“我哪里知道为什么,惯性,想带就带来了。”

      “惯性?你之前认识我?”

      “认识。”

      “能帮我想起来以前的事情吗?”

      “你很想知道?”这位姑娘挑起眉头,轻蔑的望向云厚。

      “还好,就是想知道,有感受的自己以前究竟会干些什么。”

      “好啊,我也不是为难别人的人,好好看看你做的事情。”说完她就从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粒赤红色的珠子,往云厚的额头上一按。珠子瞬间爆裂开来,红色的不知是烟还是雾的东西,围绕着云厚的脑袋,不停的往里钻。

      云厚被这些红色烟雾搞得好像很难受的样子,他皱紧眉头,闭着自己的眼睛,一阵一阵的干呕。但还好,这种不适持续的时间并不长,相比这种生理上的难受,更让他接受不了的是自己以前所拥有过的记忆。

      就如同刚刚那位姑娘说的:“好好看看自己做的事情。”

      他只看到了一部分,以前自己好像是个仙官?

      他只能模模糊糊的感知到这一点,从上帝视角看过去,他那时正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面站着,里面倒映出来的不是他自己的模样,是一个饱受战乱之苦的国家,他的神情冷淡且迷茫。这时候,从后面走来一位正年轻的少女,一身的绫罗彰显出满身的华贵。

      “都说了,成了仙官就不要再穿你在凡间的那套了。”

      “我过来不是讲这个的,让我下凡。”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侧身看了少女一眼,然后继续回来看自己面前的镜子。

      少女侧身挡在他和镜子中间:“让我下凡。”

      “把你衣服换回来。”

      “让我下凡。”

      他退后一步,叹了口气,离开了这个房间。但是在最后一刻,他用余光瞥见少女用法力打破了镜子......此时他又有之前从未有过的感受,心头涨涨的,牵扯着连胃都开始一起痉挛,五脏六腑仿佛是扭在了一起,又被泡浸在了酸水中。

      是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了难过。

      场景到这里就开始模糊了,自己身影开始在云厚的第三视角中开始逐渐变的扭曲,一根耸入云端的柱子在下一秒进入了云厚的视野。

      连带着进入眼帘的还有一位被绑在这根柱子上的仙官,是那位少女。

      浑身血污的模样刺痛了他的双眼,不知从哪里传来的,空灵却又浑厚的声音反复播报着少女的罪行:庆历仙官,打破上古神镜,给上界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现除其仙位,贬下凡界,剥其五感,任其历练,轮回三世,方可归位。

      他就在下面的站台上往柱子上面少女的身上张望着,向来古井无波的眼里此刻好像有了松动,在那个播报罪行的声音开始讲最后一遍时,他开始向庆历走去,从开始的小步变的越来越快,到了后面甚至丢失了仙官的威严,冲着庆历跑了过去。他的眼里此刻就只剩下浑身血污的她,世界在他眼里此刻都变的那么微不足道。

      他用自己的仙术割开了束缚着庆历的锁链,随着重力飘落下来的庆历仙官被他一把抱过,仿佛自己在抱着一件上古的珍宝。

      当他怀抱着庆历离去的时候,播报她罪行的声音响完了最后一遍,通天的石柱就这样在他的身后轰然倒塌,脚下的平面也开始出现裂纹,堕入凡间的裂缝开始从石柱那边蔓延过来,巨大的轰鸣声从耳边炸裂。

      云厚的意识仿佛也在此刻带来的冲击力下感受到了重压,巨大的耳鸣声和意识被撕扯的痛感让云厚的眼前发白,但这种状态也仅仅是只存在了片刻而已。

      下一刻,如潮水般的痛感和耳鸣声褪去,展现在云厚眼前的又是一个前所未见的场景。

      庆历和仙官在一个极其狭窄的石头平台上站立着,四周毫无退路,下面是一滩一滩的红色肉糜一样的东西在来回涌动,这些糜状物体还时不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音和粗粝的尖叫,有些肉糜还在顺着平台下面的石柱往上面攀爬。

      云厚讲不上来现在是什么感受,好像是有种莫名的力量牵扯着他的胃部,不停地向上拉动,而且他的肌肤现在也在不受控制的往上面冒鸡皮疙瘩,可能这就是恐惧欲望恶寒吧,云厚这样想到。

      他不知道下面将会发生什么情况,只是下意识的感觉到绝对不是什么好的结局。

      果然,还没等他思索完,那位仙官就把站在自己背后的庆历推了下去,庆历在摔下去之前,不可思议的回头望向还在平台上站的好好的仙官,她试图抓住点什么,但在空中挥舞的双手却只能扯掉仙官随身佩戴的玉符。

      “呈书!记住你干的事情!!我要你不得好死!!!”

      少女吼完就落入了那群红色肉糜堆里,感知到外界刺|激的肉堆,红色肉糜一股脑的向着庆历涌了过去,还没彻底噤声的庆历被这些肉糜翻涌着埋到了下面,肉与肉之间的摩擦声让云厚听起来十分的不适应。

      而“凶手”呈书上仙,在冷眼旁观庆历完全被肉糜埋没之后,转身拂袖离去。

      空气自此开始扭曲,呈书上仙的身形开始变的模糊,白色飘然的衣诀扭曲到彻底看不出后,一阵土腥气和腐烂的味道伴随着热风扑头盖脸的往云厚身上打。

      待他看清眼前的景物,才发现自己是站在一个战场上,那些腐烂的味道就是在闷热夏天战死士兵的身躯散发出来的。

      地上的热浪被飞下的乌鸦搅和的一团乱,可就在这个他看完都觉得难以接受的地方,却伫立着一位身形单薄的小姑娘,手中拿着破碎的旗帜,吃力的拄着旗杆。

      云厚猜想,这里大概就是呈书仙宫里那面镜子中所呈现出的战场吧,可这个姑娘?是庆历吗?

      这时,战场像个沙盘一样的旋转起来,那个小姑娘的面孔很快就转到云厚这边来了,毫无意外的,是庆历的脸,少了在上界仙气与飘然,现在就只剩下决绝与麻木了,一位少女的脸上不合时宜的出现这种表情,让人感到痛惜与不忍。

      整个战场上,除了在庆历后面拿着兵器呻|吟的士兵,还有前面虎视眈眈的敌军之外,也就只剩下还在硬撑着的庆历了。

      她眼睛直直的望向敌兵,身体却僵硬的一动都不能动,当敌方将领一声令下开始最后一轮绞杀的时候,庆历猛地举起旗帜向前冲了两步,然后直直的倒在了血泊中。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