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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只是想放个假啊 兔仙官索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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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坨巨大的白色毛球在初夏被太阳晒的香喷喷的草地上窝着,旁边一位胡子拉碴的大叔拄着锄头在旁边跟这坨球对峙。这坨球看着对面大叔逐渐变得惊恐的脸,决定给他个痛快的,于是开口说道:“喂,我是来取你性命的……”
不怪她自己说的这么有气无力,论谁看到一只巨大兔子精来取自己性命都会认为自己没死,是这个妖怪要搞死自己吧……但她确实是上任有些年头的……呃……咋说呢,代理黑白无常。
毋庸置疑她是白,那个黑也是个不靠谱的,几百年了都没见过一次,两人的活都是她一人干,她倒是真的累了,准备干完这票就去休假。
大叔听完这话有些楞楞的:“是要我跟你走吗?等一等我还有些事情没处理。”
大白兔子细细的叹了口气,没打算跟他浪费时间,想多活点时间的人海了去了,她上任这么多长时间,想耍啥法子的都有,但阎王的本本上写的清清楚楚,要你三更走,谁敢留你到五更啊。
更何况,生死见多了,她就不觉得这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了,大概变成了如每天都要喝水,吃饭一样的平常事吧。
“大叔没用的,你阳寿已尽,就算我不怎么着你,你也活不了了,我可没什么续命的法子。”说着这只大白兔子就拿出了一根锁链,照着大叔那边就甩了过去,大叔略显僵硬的躲了一下,毫无悬念的没有躲过。
他神情骤变,从迷茫空滞的样子变得有些惊恐无措然后又瞬间回复平淡,看向她的表情甚至还带了一丝笑意。他说:“罢了,这种结果好像也不错,走了。”
也不知道他在和谁讲话,这里只有他们两个。
然后大白兔子就扯着链子要走,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休假了,再拉走这个她这百年业绩就合格了,剩下这六年她可得好好休息。但是她拉着拉着就感觉手感不大对,这个链子变得又沉又烫,她回头了一眼,直接愣在当场。链条变金色了……
以前只在地府里小鬼儿讲的故事里听过勾魂链变金的事,她还以为是个传说,没想到还真让仅上任几百年的她遇到了。
只见这只大白兔子变成了一个面容姣好的姑娘,瞪着滴溜圆的眼睛就朝着大叔望过去:“有人往你身上加了神谕,我带不走你了,谁给你加的?”
大叔听完好像有点迷茫,呆呆的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真晦气……”兔子默默地想到:“我的假期啊……”
“这人都给你加了神谕了,想必一定是一位了不起的仙人,你对这人一定很重要,不然这人也不会耗费一千年修为要一命换一命。所以……你说不说是谁,你不说我就推理出来了。”
兔子插着双手望向大叔,一脸认真的样子配上肉乎乎的脸显得异常可爱,自然这样的脸是没有什么威慑力的,所以大叔也只是看了她一眼就低下头去了。
兔子见他不讲话,水盈盈的眼睛在眼眶里一转,直接就坐到了地上,一边晃着二郎腿一边揪地上的草尖尖往嘴里放,还嘟囔着:“你要不说,那咱俩就耗着吧。反正神谕已经现世,一会儿阎王就会得到消息过来亲自索你性命,我又不急这一时半会的。”转头她又叹了口气:“哎,只是可怜了这位拿出一千年修为的仙人了,触犯天条,怕是要灰飞烟灭了~”
兔子一边说一边偷偷看着这人的反应,她发现这大叔定力不错,一直楞楞的看着地面,不管听到了什么都一动不动。她知道了,假期真的要泡汤了……
以前她唬人都是次次都成功,濒死之人面对从未见过的巨大且会说人话的兔子,不管怎样都是害怕的吧,但这大叔却像是司空见惯一般,让她不得不生疑。
但初夏的傍晚异常的舒服,让她困意大发,反正她明白等着也是等着,还不如趁这会儿睡一下,好继续接下来不省劲儿的工作。于是她依照着兔子的习性,在周围找了棵比较高大的树,往下扒拉了个临时小窝,钻下去就去睡了。
初夏傍晚的风夹杂着土腥和草香,不停的往大叔脸上拍打,原本他很喜欢这种味道,但现在闻起来就像是一把钝刀不停的在他心口上磨着,一点一点……一点一点……仿佛要把他的心全部磨掉,河边青蛙的发声,树上新蝉的鸣叫,一切显得都是聒噪又刺耳,沉闷又尖锐,他好像有点喘不过气来。
毫无征兆的,风雨就来了,伴着雷电,声势浩大的像是要撕裂这个世界。大叔的头越来越沉,越来越烫,心跳的越来越快,伴随着逐渐巨大的耳鸣声,他倒在了水泊中。又来了,这该死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还不如让他早早死去……
大叔倒下之后,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蛇,从四面八方涌来,在大雨和黑暗的掩盖下,爬上了散发着金光的锁魂链,只见那些蛇吐着黑色的信子,晃着湿冷腥滑的身子在锁魂链上缠来绕去。
锁魂链的光极速的闪烁着,最终败在了蛇阵之下,它熄灭了。蛇阵在锁魂链熄灭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大叔层层包裹,那个仗势,仿佛连空气都渗透不进。
在蛇阵即将退去之时,一条小蛇慢慢悠悠的钻了进去,瞬间和其他蛇瞬间融为一体,就这样跟着那些仿佛被|操控了的蛇群慢慢不知退到了哪儿去……
一个阴暗潮湿的洞穴里,一条散发着腥臭气息的巨蟒盘踞在布满青苔的石头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吐着信子,竖着眼瞳痴痴的望着眼前布满胡茬且邋里邋遢的男人。
山洞顶上的水珠一滴一滴的落下,滴答滴答的回声在异常安静的洞穴里显得十分刺耳,男人好像是被吵到了,皱了皱眉,翻身就要起来。
那条巨蟒注意到这人的动静,赶忙往大叔所在的石板路下洞穴中在青苔后面隐藏着的石头下面钻,下面是个水潭,可以完美的藏匿它巨大的身躯。
巨蟒溜走后,大叔就醒来了,他后用双手支撑起自己,还没顾上环顾四周就感到头晕目眩,浑身乏力,从心底泛上来的恶寒使他呕吐起来,可很长时间没吃到食物的他也只能吐出一些酸水来。
吐完感到舒服一些的他开始注意到自己的处境,自己正坐在一片密密麻麻的青苔上,潮湿的地面浸湿了他的衣服,不知道哪里漫进来的光,可以使他勉强看清眼前的一小块地方。
他扶着手边正在往下滴水的高大岩石,缓慢而又笨拙的站了起来,对他来说,站起来这件事情还是有些吃力,不小心往前踉跄了一下,左脚踩到了一个水洼,溅起的水声在洞穴中回荡,吓飞了不知原本在哪儿藏匿着的一群蝙蝠。
大叔稳了稳神,看到周围这般情形,重重的吐了口气:“这个地方,我来过的啊。”
此时,一条细细小小的蛇正在巨蟒藏身的水潭之上破碎的石缝中藏匿着,看着这条巨蟒将密密麻麻的蛇群往口中吞噬,这条小蛇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吞噬完蛇群的巨蟒貌似变得更加巨大了,呛人的腥臭味好像也比之前轻了不少,吐信子时也不再是软绵绵的样子,这巨蟒的法力明显比之前高了一个档次。
看的那条小蛇一个激灵,赶忙往回收敛自己的仙气,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巨蟒发现,这条小蛇也就是幻形跟过来的代理白无常兔仙官。
“这次,可能敌不过啊。”幻形成小蛇的兔仙官一边扭着自己的蛇头一边牢牢地挂在石头缝上想到:“也是不知这巨蟒为什么要掳来这满脸胡茬还邋里邋遢的大叔,扰了我的假期。”
兔仙官刚刚跟着蛇群进洞,大概了解了这边的出入口情况。这水潭上面有块活石,只有巨大的冲击力打上去,它才会像翻盖似的露出往上离开的洞口。
出去之后,外面就是密密麻麻如同蜂巢一般的岩穴,只有一条悬在空中的石板路可以直通外界,这条石路之高,怕是只有拥有法力的人才可以在上面来去自如,若是一介凡人掉进来,只怕是有来无回了。
更何况洞中昏暗的几乎看不到东西,饶是视力非凡的兔仙官,也只能用灵识探路。
兔仙官幻化成的小蛇在石缝那边颤了颤:“妈耶,这条蟒啥时候走啊,我快挂不住了啊。”
也是不知道这条蛇是听懂了她的心声还是怎么样,真的缓缓地钻到了水潭底下,等到这条巨蟒溅起最后一点水花,兔仙官悄悄地长吁了一口气,然后变回自己做仙官时的样子,就这样一位娇小可爱的少女从空中一跃而下,落到地面上的时候竟然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倒真的像是一片轻盈的羽毛从空中飘下。
落地后她对准那块巨石就冲了过去,当然她不会蠢到自己去撞开,撞不撞的开不说,单是撞石头的那个声音就能把水潭下的巨蟒给引上来,她上去完全就是为了查探一下情况,毕竟刚才进来的匆忙,也没仔细观察,到底有没有一些小缝隙啥的可以让她单独挤过去。
经过她的一番查探,她发现那块需要翻盖的石头跟地面贴的严丝合缝,根本没有挤出去的可能,现在她要另作打算了。
她在洞穴里面轻悄悄的游荡查探着,以她这几百年来上任的情形来看,说这是她遇到过的最棘手的一次任务也不为过了。
因为四周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以通向外界的道路。那么多的岩穴也都只是摆设而已,里面全部都是封死的,只有一些发黑的骨头,年代久远的看不出是什么生物的残骸,估计是这条巨蟒以前吃剩的食物。
这条巨蟒藏身的洞穴过于黑暗了,长时间放出灵识来探路的兔仙官已经是疲惫不堪,但这会儿她搜集的信息也大概让她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做了。于是她随便找了个相对干净一些的岩穴藏了进去,开始整理自己的思路。
这大叔身上是有人加了神谕,那这人只可能是一个仙官,而且修为不低。但这条不甚雅观的巨蟒,实在是无法和在九天之上那些自命不凡清高孤傲的仙官联系起来。
那就只有这两种情况了,根据她在地府听那些小鬼嚼舌头的经验,这九天之上还真有几个为情所困,走火入魔的仙官。
其实仙官走火入魔的概率是极小的,也不知道近几万年来,怎会有如此多的仙官入了魔,希望不要像上个万年世纪就好,众神陨落的场面简直是无法形容的大灾难。
兔仙官一边想着,一边用不知道从那里随手拿过来的小细骨头在岩穴的地面上划拉着。
青阳仙官:为妖界一赤狐散尽仙丹走火入魔,但真身是青山之羊。
虽然不排除这条巨蟒为他办事的可能性,但他也确实没必要掳来一位大叔,除非这人是那赤狐家亲戚,难不成?这是他小舅子?不对这也太扯了,于是果断的把青阳仙官的名字从地面上划掉。
庆历仙官:其实是凡界近几年意外飞升的一位公主,当初她父皇驾崩之时,上界感念这人治国有方,爱戴子民,专程让一龙子放下龙髯,接这位老皇帝飞升。
但龙子办事不利,来接老皇帝之时竟让许多大臣发现了倪端,大家纷纷爬上龙髯,结果却是龙髯不堪重负,从中间断裂开来,被挤上去的庆历公主却留在了上面,急于摆脱众人的龙子就将庆历公主带到了上界,稀里糊涂的封了官。
可这位公主着实年幼,心智也不是很成熟,于是就被安排在了呈书上仙仙宫内照料,传闻两人日久生情,但是庆历太小,这两人在上界总被人嚼舌头,最后但这位上仙不知是犯了什么事情,被贬下凡界,轮回五世之后才可回到仙界。
在呈书上仙被贬之后一段时间,庆历就失踪了,上界搜寻无果,只好作罢。
兔仙官寻思着,虽说这巨蟒不知和这位庆历公主有什么关系,但最起码,这俩人性别是对上号了,这大叔说不准就是被贬的呈书上仙。于是不是很确定的在庆历仙官那边画了个圈圈。
符合要求的还有哪些仙官呢?
她一边想一边在岩穴的地面上划来划去,最后敲定了几个人:庆历仙官,平符仙官,安灵仙官。
这几个人都是和男子有感情纠葛的,要不是下落不明,要不就是堕仙入魔。
得出这个结论后,兔仙官重重叹了口气:“搞不懂是我糊涂还是她们糊涂”。然后把沾到手上的带着腥气的泥土随意地擦到了自己的裙子上就从岩穴中跳了下去,就去准备接下来的大动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