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年代》冷梅

9、第10章 富贵姨妈上

　　一声清脆的公鸡叫，天开始放亮了，东方出现了鱼肚白。公鸡打过鸣，天色就开始慢慢地亮起来，黑夜退去，黎明到来，崭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胡同里早有小商贩叫卖了，高一声低一声的。鸟儿站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喜鹊登枝，准有喜事来。这是老一辈人实践得来的结果，真的假的，无从考证，就当作是真的吧。玉娇一夜没有合眼，两只眼睛通红，眼圈发黑，像熊猫眼似的。娘也起来了，玉娇赶紧的帮母亲做早饭，坐在灶坑烧火，因为弟弟妹妹们一会儿吃过早饭要去上学，不能耽误。农村的女孩子好像都成熟的早，不像城里人那么侥幸，都知道帮助家长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在乡下没有什么小公主，小皇帝这样的说法，有的人家，孩子七八岁的年龄都会随大人下地干活了。因为他们明白，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的道理。老人也是都勾腰驼背了，还在下地劳动。这就是命啊！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公平的，只有一天二十四小时对谁都一个样，从来不会偏爱谁，所以时间也就成了最公平公正的。人无法选择出生的环境和家庭，因为你我都不能做到，至于后天能力如何，也要看你怎么样去努力攀爬。玉娇做好了饭菜，又把小院子里里外外的打扫了个遍，在农村绝对称得上是个勤快的女孩。谁家如果能娶上这样的媳妇也算是祖上积德了，玉娇不但勤快，人还长得好看，三里五庄来说媒的不断。儿子到了结婚年龄，都是到处托媒人给说亲。谁家有到结婚年龄的闺女，媒婆早就打听好了。跑东家跑西家的来回说，成不成的就看媒婆的嘴皮子是否够利索了。
　　玉娇娘和家里人都起来了，她把饭菜端上桌，一家人围坐在周围开始吃饭。没有什么好的饭菜，早餐基本都是咸菜，咸菜都是自家腌咸菜的，窝头，棒子面粥。有馒头都是留给老人吃的，虽然饭菜不好，但是一家人吃的还是津津有味的，农村人很容易满足，吃饭更是不怎么讲究，再者说了，那个年代能吃饱就很不错了，哪来得讲究条件。
　　改革的春风已经吹遍了大江南北，但是如果每家每户都能彻底的成为万元户，在一定的程度上还是有难度的，毕竟每家每户的条件都有不同程度上的差别，还是要慢慢地改变人们的思想，人和人的先天条件特也有所不同。玉娇家的条件就属于这种情况，人口又多，下地干活的人又少，爷爷奶奶年龄大，身体不硬朗，弟弟妹妹又上学，哥哥不是个聪明人，干什么活都要有人领导着才会干，家里主要劳动力还得算是玉娇和爹娘三个人，但是玉娇一晃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所以爹娘也是很着急，老人明白老理儿，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愁。玉娇一旦出门去了，家里还真是乱套。
　　“玉娇，棉花地里的药打完了吗？”娘问她，玉娇爹在一旁抽着旱烟。老父亲话不多。
　　“还没有，就下雨了，一会儿再去打完。”玉娇说。“娘，咱家的棉花今年长势还挺好的。”
　　“今年的棉花多留下些，给你和玉龙留着做被褥，我再和你大娘她们织些布，做床单，做被里被面用，你们都大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结婚，先准备下，反正早晚都会用的着。”玉娇娘很会打算，持家。我们这里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时候，农村老家的妇女都会织布，我还清楚的记得，我家邻居婶子们，一到春天的时候她们就三两个人在一起，纺线，织布。织布机到现在有的家里还保存完好，都快成古董了。虽然陈旧，一台破旧的织布机还是充分体现了老百姓的聪明智慧。当然现在早就不用了，织布比买布贵多了，那可是真的纯棉，一丁点儿都不掺假的。铺到床上，人体一接触舒服得很。玉娇早就学会了织布、纺线。我就不行了，什么活儿也没有学会，因为不用我去做这些的。光是上学读书了，也没有时间学做针线活。想想当年还是应该多少学会点儿，也不至于什么都不会做，什么都要买来才能用，否则干着急没有用的。
　　说实话，我还是很佩服我的祖辈们，他们聪明，吃苦耐劳，思想单纯，任劳任怨的劳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辈辈的面朝黄土背朝天，生活虽然不富裕，到也过的有滋有味。一家子快快乐乐的，穷开心，到也乐在其中。夏天到来了，哥哥用一根长长的竹竿，头上系上一根小铁丝，铁丝上面再弯上一个小勾，小勾上面挂上一小块自制的面筋。带着我到村外的小树林里粘知了，小树林的知了最多了，好多小朋友都喜欢到这里来，树上的知了很多很多的，有时候一会儿的功夫就会粘到十几个，拿回家，母亲给放到盐水里腌起来，等攒多了就给我们这些小馋猫，煎来吃，很香很香，简直就是人间美味。那时候的孩子没吃过什么东西，吃个金蝉，知了就算是吃到肉了。大人还不舍得吃，都留给孩子们吃，想到我们的老辈们真的是生活的太艰难了，一年到头吃不了几斤肉。有的人家只有到过年过节才舍得称上几斤肉吃，包上一顿饺子吃，也就算是打牙祭吧！再看现在的人，吃肉都不愿意吃了，说是要减肥。那个年代看见一个胖子都羡慕的不得了：看人家多有钱，穿的水光溜滑，吃得肥头大耳的，一看就是万元户，有钱人。现在回想起当年的看法再和当下比比，还真是滑稽，现在万元户都不是有钱人了，现在都是百万富翁、千万富翁了、、、、、、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变化，时代在发展，科学在进步。生在什么年代就适应什么年代吧！喜欢吃的就是好饭。
　　“娘，要不你给我带上两个窝头，再带上点儿咸菜，晌午我就不回来了，来回跑，耽误事儿，我再把草垛摊开晒晒，昨天给淋湿了，等晒干了就拉回来。”玉娇说。“看天晴了，应该没雨了。”
　　“大中午的你一个闺女家的，那怎么行，地里连个人影都没有，你还是回来吧。”玉娇娘不放心闺女，因为那是时有出现过□□案，所以女孩一个人在棒子地里是很不安全的。玉娇娘当然不会答应，万一出点儿事可咋办。干活多少无所谓，农村人有的是时间，决不能因为多出点儿活，再害了闺女的一生清白，到时候可怎么嫁人哦！玉娇娘没有答应。
　　“没事的娘，咱家地离大路远，谁知道地里有人？”玉娇说。
　　“看你说的，怀人就是喜欢到地里去，谁有多大胆子到家里来，说什么也不行，晌午就回来，跟人家干活的一块回家，听见了吗？昨儿个你回来这么晚，你知道娘多担心吗？”玉娇娘说。
　　“好了娘，看你说的多吓人似的，我干完活就回来。别不放心了，我记下了。”玉娇说。
　　一阵狗叫声，有人在大门外喊道：“玉龙娘在家吗？”
　　“在家，谁呀！来啦来啦。”玉娇娘一边吼着狗说：叫什么叫，别叫了。农村人喜欢养狗，有的人家要养几条狗用来看家护院。那时候小偷小摸特别多，不像现在到处都是监控，小偷也不见了，他们都失业了，都改成了高科技犯罪了。
　　玉娇娘把大门打开，把客人迎了进来。热情地说：“是他婶子，快家里坐，玉娇沏茶来。”玉娇娘把客人让进了堂屋里，来人不是别人，是富贵的姨妈。玉娇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来家里何意。
　　“婶子来了，快坐吧，请喝茶。”玉娇把茶杯放到八仙桌上。那时候的家具都是八仙桌子放在堂屋的正中央，一边放一把老式太师椅，我们那里有地方也叫圈椅。十里不同俗吧，说话方言不同，意思一样。玉娇退到外面去了。收拾好需要带上的农用东西，准备下地干活了。
　　玉娇娘也陪着坐下说：“她婶子吃饭了吗？”
　　“吃过了，吃过了，总是这么客气，咱家闺女有中意的对象了吗。”姨妈开门见山地说。
　　“这不吗，说的人也不少，就是不中意。哎!儿大不由娘啊！我也当不了家。都是他爷爷和她爹说了算，啥时候也轮不到女人当家做主，都得听老爷们儿的。”玉娇娘说。
　　“玉娇这闺女多好啊，又勤快，又能干的，保准找个好人家，谁要是娶了玉娇啊，那可是祖宗八代烧高香了，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姨妈开始夸奖玉娇。
　　“女人的命苦啊，找个好人家，好男人，一辈子也过的舒心，找个不成器的男人，一辈子跟着受罪。人家不是常说吗好汉无好妻、赖汉子守花枝吗，女人认命摊吧，摊着啥就算个啥吧。好女也不见得有好命，老天爷能睁眼就好了。”玉娇娘显得很忧郁的表情。
　　“哎！看你说的，玉娇这么好的闺女，要模样有模样，要个子有个子，要身材有身材，打着灯笼都难找，还愁找不到好小伙吗？”姨妈把个玉娇给夸的是如天仙一般。
　　“她婶子，别夸奖了，玉娇又没有读几年书，家里条件不允许，供不起他们仨一起上学，将来能找个本本分分的人家就知足了，我家没有什么条件要求人家的。只要小孩不憨不傻的，知道过日子就行了。”玉娇娘说。“你到家来有事儿吧，她婶子？”
　　“嗨！也没有什么事儿，就是想问问玉娇有对象了没有，如果没有中意的，我倒是有个外甥和咱闺女很般配，有意的话，我给牵个线。”姨妈说明了来意。
　　有人上门来提亲，不管成不成亲事，都要热情的接待，儿女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自然就会有媒人上门来，何况玉娇和玉龙都到了成家的年龄。一儿一女，男的要娶进来，闺女要嫁出去合情合理。
　　玉娇娘说：“她婶子，你看玉龙还没有对象，怎么说也得等玉龙先结婚，玉娇才能再嫁吧，要是把玉龙隔过去了，这往后就更不好找媳妇儿了？”
　　“怎么，玉龙还没有找到中意的吗？”姨妈问。
　　“还没有，你看玉龙这孩子太老实，见一个又一个的，就是不成，我和他爹急的不行。”玉娇娘说。
　　“这事儿，急不得，缘分还没到吧，说不定，哪一天就到家门口了。现在，正在路上来着呢？缘分到了，挡都挡不住的。”姨妈真会说话。
　　“唉！但愿吧，谢谢你的吉言。等玉龙结婚的时候，你一定得来和喜酒。”玉娇娘迎合着。
　　“一定，一定，到时候不让来也得来。”姨妈和玉娇娘聊的热火朝天。
　　玉娇在躲在门外听着她们的谈话，高一句低一句的。啰嗦了半天也没听见说正题。（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