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年代》冷梅

10、第11章 姨妈来提亲

　　玉娇想听听姨妈来家的目的，她躲在门外靠近窗户的地方，听的要清楚些。看看究竟这个姨妈来说些什么，她猜想是为自己的事儿来的，难道那个富贵真的托媒人来提亲了。她想着想着，又害羞起来，一个女孩子怎么这么急着嫁人吗。想嫁人，说明她的春心开始动荡了，有了对异性的渴望，纯粹是人的正常心理反应，这说明她是个正常的女人。少女开始慢慢地往女人过渡。少女的梦是美好的，玉娇憧憬着未来，不知道多少次梦想自己嫁了个如意郎君。所谓的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这可不是顺口溜，而是老一辈人的经验之谈。女孩子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是无法选择的，但是嫁人可是要认真的挑选，否则可要后悔终生的，玉娇就是生错了地方，如果生在条件好的人家，那也是个公主，也是爹妈手心里的宝，这就是命啊，自己毫无选择，只得人命。所以找婆家一定要长住眼，可不能随便找个男人就嫁了，得挑个好人家。

　　富贵姨妈继续说：“我外甥在城里上班，人也是忠厚老实的好孩子，不吸烟，不喝酒的，还挺知道过日子，休息的时候就回来帮忙她娘干活，挺不错的孩子。”

　　“她婶子，玉娇也确实到了结婚的年龄，可是，玉龙还没有成亲，总不能把妹妹先嫁出去吧，别人怎么说我们家，还不得说我跟他爹不懂事儿呀，还是等玉龙结婚以后再说吧，闺女家，剩不下的，早晚都能找到婆家，倒是玉龙不好找。我和她爹也很着急玉龙的婚事。”玉娇娘说。

　　“哪个先找还不一样吗，谁找着好的人家，就先结吧，怎么还非得一块儿接进来一个，才肯再嫁出去一个。这样才圆满吗？不是我说你嫂子，闺女二十岁正是好时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儿了，到时候后悔就来不急了，世上可是没有卖后悔药的。我是看玉娇这孩子听话又乖，要是换了别人家的，求我，我还懒得费口舌呢，这闺女我看着长大的。你放心，我给说的这家人是我的姨表姐妹，家庭条件绝对错不了，在他们村里得说是数一数二的家庭，有拿工资的，家里人也不是太多，好伺候。我那姐妹也是个老实人，也没有多少话，和你的脾气最像了。”姨妈还真是会说。

　　“她婶子，我说了也不算啊，我们家是她爹，和她爷爷当家做主，我做不了主的，等他们回来再商量吧。”玉娇娘也真是，在家里从来不管事儿，那个年代很多的农村家庭都是老爷们当家，大事小物的都是他们说了算，把孔老夫子的男尊女卑体现的是淋漓尽致。女人在家只管生孩子、做饭、操持家务，生个男孩一家子都高看你一等，要是生个女孩，这一辈子就好像欠人家什么，总是觉得愧对人家祖宗八代。

　　玉娇在窗外听着听着，明白了姨妈来的目的，果然是给自己提亲来了，就是他那个外甥。玉娇心里一阵欢喜，一阵忧虑。喜的是富贵果然喜欢上自己了，忧的是，娘他们未必同意这门子亲事。她也知道，哥哥没成家，爷爷和爹是不会让自己先出门子的，因为这个村没有这个先例。她心里这个乱啊，她回到自己屋里，也没心思下地干活了。但是又担心地里的活没人干，她坐在床边上，拿起镜子照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为什么女孩子的命运这么不好，凡事都得听家长的，自己的婚姻大事都不能做主，都要把后半生交给别人。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人，还得要委屈地过一辈子，自己的幸福生活，自己不能争取吗？

　　“玉娇娘，我给说的这门亲事，你去打听打听，三里五庄的也没几家了，你们一家人商量商量，给我个回话。”姨妈说。

　　“等他们都在家的时候再说吧，实在是对不起，她婶子，让你费心。”玉娇娘说。

　　“应该的，都是乡里乡亲的，说这些就外道了，远亲不如近邻吗。一个村子里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还能害咱闺女不成，到时候我还怎么在村里走啊，人家还不的戳我的脊梁骨，还怎么为人。”姨妈说。看这架势，玉娇娘不答应，她就不走了。

　　“她婶子，你看娶儿媳妇，嫁闺女，也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成的，光是我们当老人的愿意，还要看年轻人有没有这个缘分，成不成的，还得看年轻人的意思。”玉娇娘说。

　　“我外甥的事儿，我做主了，绝对没问题，只要玉娇没意见，这事儿准成，包在我身上，放心，玉娇要是嫁过去了，谁给气受，我跟他没完，我敢打包票。”姨妈还真是什么都敢包。

　　“闺女大了，当娘的也做不了她的主，她婶子，不是我推说，玉娇这孩子也见过什么世面，人家还是有工作的，吃公家饭的，怕我们家高攀不起。你还是别费心了，别耽误人家孩子。”玉娇娘开始往外推了。

　　姨妈还是装做不明白意思，还没等她再说话。就听门外有人咳嗽两声，顺着声音往屋门口望去。只见一个七十多岁模样的老头儿，手里托着一根长烟袋，不紧不慢地进了堂屋。

　　“叔，回来了，您老去玩儿了？”姨妈门来的老人。

　　来的不是别人，是玉娇爷爷回来了，这老头托着烟袋锅儿，进的屋来，往太师椅上一坐，继续抽着烟，吸了一口烟问道：“二小儿娘，怎么，这么有空，一大早来家有事儿啊？”老头很严肃的神情，连眼皮也没抬一下。也难怪，老头是村里得执事，村里婚丧嫁娶的红白喜事，都请他去坐柜。老头子在这个村子里还是很有威望的，七十多岁的人看上去还是蛮精神的。我们这些孩子们不喜欢他这个老古董，只要他看见我们一帮小孩在一起玩儿，保准得训我们，说是男孩不能和女孩在一起玩儿，不懂规矩。没有家教，小孩子到在一起还管什么男女有别吗？也不懂啊，在一起热闹就在一起玩儿，这老头可不这么想啊，就是死抱着封建的那一套。所以我们都很讨厌他的，但是他老人家是长辈，见了面还是不得不尊他一声爷爷。不然的话，更看我们不顺眼了。

　　玉娇娘赶紧的给爷爷端杯茶，递到他手上说：“爹，二小儿娘给玉娇提亲来了。”

　　老头嗯了一声，就没有下文了，继续吸烟。不一会儿，整个屋里，到处弥漫着旱烟的味道，呛得人直咳嗽。姨妈也没有再说话了，好像一下子，都没有话说了，老头往那里四平八稳的一坐，把她们两个给镇住了。屋里开始沉默。姨妈看一眼倔老头，再看看玉娇娘，此刻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了。玉娇娘低着头也不言语，三个人都在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儿。老头闷一口旱烟，又一口的，想听听她们还怎么说下去。有当家做主的老人来了，她们两个女人一下子就失去了话语权，等着老头子发问。老头吸完一袋烟，拿起烟斗，翘起二郎腿，把烟斗往脚底上，啪！啪！磕了几下！重新把烟袋插进腰间。不紧不慢的说：“二小儿娘，你给我们家玉娇来说亲，我们不能往外推，毕竟是一家女百家问吗，可我们家的规矩是，只要上面还有哥哥、或者姐姐没有结婚出门子，小的就得等，不能越过去。你看我家玉龙还没有成家，妹妹怎么能这么仓促着急地往外嫁呢，这不符合我家的老规矩，这都是祖宗留下的家规，我们做晚辈的怎么好随便给破了规矩，你说呢？”

　　“是，是，老爷子说的对，什么都要按规矩来吗？老祖宗的祖训，谁敢违抗。我的意思是先给玉娇提着，等玉龙先结婚了，玉娇再嫁也不迟吗？”姨妈明白这个老爷子可是出了名的不好惹。村里人都很犯怵和他打交道，尤其是女人，更是惧怕和他语言交流。其实老爷子人还是好人，也没什么坏心思，就是古板，纯粹是个老古董，说话办事都是讲这规矩那规矩，也难怪，他们家解放之前也算的上是个大户人家，是地主，在当时那个年代，也称得上是乡绅土豪了吧。老爷子识文断字的，祖上就是文化人，只不过，到了玉龙这里失去老祖宗的聪明才智了。这就是人们常说的风水轮流转，明日到我家。如果不是解放了，人家乡绅富豪家的傻儿子也得娶个美娇娘，还得十里八乡的挑着捡着的找。老爷子经常说：如果玉娇是个男孩就好了，和玉龙调换过来，一家人也不用犯愁玉龙的婚事了。有些事儿不是人能左右的，老天不给你面子也是没有用的，是个人都往好处想，样样都达到自己的要求和目的，这怎么可能呢。江湖上的事情都是有因果的，该得的，该失的失，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看来姨妈想要说服老爷子这个老顽固，还真不是件容易事儿。她想了想又说：“叔啊！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也是人定的，就不能改改吗？都什么年代了，还行老一套。”

　　“规矩就是规矩，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能随随便便改变的就不叫规矩了，那是儿戏。”老爷子一脸的不高兴，打从进门来，在他脸上就没有丝毫的笑意，还真难说通他。 “二小娘，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不能因为给你面子就破坏了我们家的规矩吧。”老爷子开始不耐烦了，就差下逐客令了。

　　姨妈实在是没有话答对了，感觉心里这个憋屈，这老头子还真是不近人情，好话说了一箩筐，就是没有回旋的余地，比传说中还要倔，说话还难听。她想了一会儿说：“我回去了嫂子，你看老爷子的脾气，说不通，以后再说吧。”边说就边往门外走。

　　“你别往心里去，老人就是这个脾气，在家里都得听他的，他说了算。我和他爹也得听他的，他都这么大年纪的人了，惹他生气，再给气出个好歹的，还不是我的麻烦吗？”玉娇娘打着圆场，生怕客人生气。人家好心好意的来提亲，也不能伤了和气不是。姨妈也说个明事理的人，各家都有主事儿的，不奇怪。

　　“放心吧嫂子，老爷子就是抱着老封建那一套，谁也没办法，走了，不用送。”姨妈说。

　　“慢走，她婶子，有空常来玩儿。”玉娇娘回到家里，开始收拾家里喂鸡鸭，满院子的鸡鸭，饿的乱叫，简直就是农家院里的交响曲，还十分的热闹。（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