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年代》冷梅

8、第9章 玉娇失眠了

　　富贵目送玉娇到了胡同的尽头，一直到她拐过弯去，看不见了，才进了姨妈家门。

　　姨妈听到大门开得声音，急忙喊道：“是富贵回来吗？”

　　“是我，姨，我回来了。”富贵答应着。

　　姨妈急忙迎了出来，热情地说：“怎么到现在才回来，赶快洗手吃饭吧。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的，玉娇没和你一起来？”她看看富贵身后。

　　“我们一块儿回来的，她回家了。”富贵说。

　　“看你这孩子就是老实，怎么不让玉娇来我们家吃饭呢？真不会来事儿。”姨妈边说，便把饭菜放到桌上。

　　“我让了，人家不来吗？难道我还要生来硬拽，把人家非得拉到咱家来不成。那人家还不得误会我对人家有意思？回头再说我非礼，那就麻烦了。”富贵说。

　　“有意思好啊，给你娘找个儿媳妇回家还不好吗？你娘不一定多高兴呢？”姨妈说。“你呀，也老大不小了，也该成个家了，你看像你这个年龄的人有条件的都结婚了，再看看你，到现在还没个动静。你不着急，我们这些做老人的都快急死了。我像你现在这个年龄的时候，你表姐都会打酱油了。”

　　“姨，还别说，你和我娘还真是姐们儿，连数落我的语气都差不多，用词都一样的。”富贵和姨开着玩笑。“你们那是什么年代，老辈子的事儿了。你们那是时候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竹竿儿还得扶着走，受封建制度的压迫太严重了。真是悲哀！”

　　“去，一边去，我跟你说正事儿，还拿你姨开玩笑，我们都是为你好，你早点儿结婚了，你娘他们也就了了一桩心事。也不用每次遇见我都说你的事儿了，你不知道你娘有多着急。”姨妈还真是唠叨个没完。

　　“姨，找媳妇不是去赶集买菜，商店买东西，相中哪个买哪个，这要讲究缘分吗？缘分还没到，着急也没有用的。缘分缘分，光是有缘，没有分也成不了的。”富贵说。

　　“你不去找，哪来的缘分啊，人家谁家大姑娘在家里等你去接，还不是你要积极地寻吗？”姨说：“年轻人一点儿也不理解老人的心情，也不知道你们是咋想的，总是让老人不省心。都快三十的人了，对自己的婚事一点也不上心。”

　　“姨啊！你们老人就知道催催，缘分来了，自然就结婚了，难不成，我脑门儿上贴上个纸条，急找对象，招摇过市，让人见了，还以为我想媳妇想疯了呢。你们不要老是催，我心里有数的，你们不用瞎操心了。”富贵吃着饭说，姨妈就坐在对面，看看富贵说：“你是不是心里有人了？跟姨说实话？”

　　“还没有，还没有遇到合适的人。”富贵回答。

　　姨妈看着他，很认真地说：“你觉得玉娇咋样？这闺女水灵着呢，给她说媒的人，都踏破门槛了，玉娇娘就是没有答应玉娇的婚事儿，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你要是对她有意思的话，我明天给你说说去。”

　　“姨，今天是你让我给她帮忙干活的，我可没有说喜欢人家，再说了，我有意思，人家未必看上我，我就是个工人，挣钱也不多的。”富贵说。

　　“工人还不好吗，多少女孩子做梦都想找个有铁饭碗的男人，你还怕陪不上她。就她家那条件也就是玉娇逗人喜爱，你看她哥哥缺心眼，找媳妇难上加难，谁家闺女也不会嫁给玉龙的，傻不拉几的，人倒是怪实在，实在的过头了，这年头实在人就是傻瓜。”姨妈还真的是能说。

　　“姨，玉娇是长相不错，可是我看上人家也不一定同意的，你老就别费心了。”富贵说：“不过呢，你老要非得去提亲呢，也可以。”

　　“这么说你是有意思了，好了，等明天一早我就去提亲，去探探玉娇娘的口信。”姨说的很高兴。

　　“姨，你会说媒吗？我可没有听我娘说起过，你还会做媒婆。”富贵说。

　　“什么不是人学的，行就行，不行就算了，一家女百家问，有闺女还不让说媒的登门吗？难道说，还让闺女自己跑到男方家去不成。试试看吧。”姨妈很是看好这门亲事儿。

　　“我可是听老话说的，会说媒的两头瞒，不会说的准玩儿完，别到时候再让人家给轰出来，那可就太丢面了。”富贵吓唬姨说。

　　“不能够，玉娇娘不是哪样的人，她娘人还是通情达理的，有人上门提亲是好事，不要紧的。”姨说。

　　“姨，我吃完了。”富贵说。

　　“你呢，今晚就和二小在一个床上睡吧，家里床铺不多，将就一晚吧。”姨说着，开始收拾碗筷。

　　“我来吧。”富贵说。

　　“不用了，我来收拾，你不知道放在哪儿。”看的出姨妈是利索人。

　　农村那时候家里都不是很富裕，床铺都没有多余的，一般来了男的就和家里的男孩子睡，来了女客就和女孩子睡，家家都是这样的，不奇怪。都是将就挤挤，没有多余的被褥。

　　再说玉娇回到家里，娘已经到门口望了好几次了，还在纳闷呢，玉娇就进家来了。“娘，我回来啦。”

　　玉娇娘很是心疼地说：“闺女，怎么到现在才回来呀，去哪里了？”

　　“棉花地里很多水，我怕棉花淹死了，我放水来，所以就回来晚了，你们吃饭了吗？”玉娇说。

　　“我们都吃了，就剩你了，我给你端饭去。”娘进厨房去端饭了。

　　玉娇感到精疲力尽的，很累的样子，坐在凳子上不想动了，浑身上下酸酸的感觉。可能是今天背药水桶累的，又加上放水，又滑进河里，这些她都没有和母亲说，怕娘担心自己。

　　“你爹说，再不回来，他和玉龙就去找你去，天都黑了，还不见你回来，怎么回事儿，没有遇上坏人吧。”娘担心地问。

　　“没有，我看着水耗下去了，我才回来的。”玉娇说。

　　“天黑了，一个女孩子，还看什么，一夜不就耗下去了，我一直担心的不行。以后天黑就赶紧回来，让我多担心。”玉娇娘说。

　　“知道了娘，下回我早点二回来。”玉娇说着。

　　“快吃饭吧，吃晚饭早点睡，累了一天了。”她娘说。

　　玉娇胡乱的吃几口，就吃完了。她收拾起碗筷，送到厨房对娘说：“娘，你也早点歇着吧，我去睡了。”

　　农村的那个年代，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最好的活动就是村里来放电影的。镇上的放映队，过一段时间就来村里放电影，也没有个固定时间，反正是循环着放吧，今天在这个村，明天就去那个村。有时候邻村放电影的时候我们也会约几个小伙伴儿一起去看，回到家的时候也是夜里十点多了，因为只有看电影才是娱乐。电影有时候是黑白片，有时候是彩色的，都是有教育意义的电影，什么《渡江侦察记》，《江姐》等等，都是些爱国教育的片子。比现在的电视剧好看多了，所以到现在我还是记忆犹新。看电影是我们那个年代最有意义的事了。

　　夜已经很深了，玉娇躺在床上，就是睡不着，她翻过来翻过去，就是难以入睡。胡同里偶尔有人走动的声音，农村到了夜里，都早早上床睡觉了。玉娇也感觉很累，使劲地闭上眼，可就是没有睡意。眼前晃动着富贵抱着自己的一幕，赶也赶不走。像放电影似的，来回过。她在想：难道自己喜欢上那个男人了，不可能啊！一面之缘，怎么可能呢，是自己胡思乱想吧，不可能的事儿，这世上真有一见钟情。她摇摇头否定着。一个女孩子长这么大也没有被哪个男人抱过，更何况抱的这么紧，还胸贴胸，脸对脸的。她越想越是心乱，这算怎么一会事儿，这如果不是喜欢上他，怎么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喜悦，还有一种莫宁奇妙的心动。玉娇一个土生土长的农村女孩，应该说是比较本分守旧的。她把被子蒙在头上想让自己能够睡着，可是一点用处也没有，反而捂得满头大汗。更睡不着了，干脆起来干点儿针线活吧。

　　她起来坐在床沿上，端过来针线筐，拿出一只没有纳完的鞋底儿，认真地纳了起来。那个年代生活在农村的女孩子都会做针线活，套用老人的话说：女孩子在娘家必须学会做针线活，等嫁到婆家的时候，人家男方是要看女孩会不会做活，这是衡量女孩子手巧儿的标准。玉娇弟弟妹妹的鞋子都是玉娇做的，这个姐姐真的是相当于半个娘呀。正在聚精会神地纳着鞋底，一下子被针扎到了手指，她赶紧地用嘴去吸。今天这是怎么了，老是心不在焉的，干点针线活也干不下去。女少的心思很难琢磨，也很难猜透。玉娇的心里仿佛突然闯进来十五只小鹿乱撞，搅得她心神不宁，恍恍惚惚的。孤独的夜晚睡不着觉，更是显得夜的漫长。

　　等富贵去睡觉的时候，二小早就睡熟了，任凭富贵怎么在床上折腾，也没把二小吵醒。他数羊数星星，都无济于事，就是不困。富贵彻底失眠了，一个大男孩今天是第一次抱着一个女孩，还抱的那样紧，生怕一松手，女孩就飞了，飞到他再也抓不到的地方了。给富贵介绍对象的人也不少，可他一个也没有看上人家姑娘，有人说他要求条件高，也有人说他太挑剔，差不多就行了，不就是接个班儿吗，有啥了不起的。其实富贵单位上也有女孩，可没有一个让他动过心的，反正是见过的女孩没有什么感觉，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不来电。一点儿感觉都没有的人，怎么能够凑合到一起。亲戚家人也都在给他张罗，也没有一个中意的。爱情这东西是可遇不可求的，当你在茫茫人海中寻找的时候，可能找不到，然而偶然的一个眼神，一次偶遇或许就决定了一生的姻缘。一次回眸就注定了人生的结局，梦里寻她千百度，原来她在夜色阑珊处。缘分这东西来的时候，你挡都挡不住的。有时候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富贵想到今天的所发生的一切，他觉得这就是老天爷的安排。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就把玉娇送到了他面前，眼前浮现出玉娇进窝棚的那一瞬间，是那样的迷人，紧张又带有羞涩，那楚楚动人的眼神，和她那凸出的女人线条，与他四目相对的瞬间，都让他不能不动心，对漂亮女孩动心是男人的本性，这无可厚非，也不能算是不正经的人吧。正常的男人本能的都要多看对方几眼，是人之常情，不能说是耍流氓。如果看见漂亮女孩不会动心的年轻小伙子，那可能是真的有心理疾病，或者说是生理有问题了。富贵回忆着，想着今天的一幕幕，感觉心里美滋滋的，爱情也许从此就降临了，来的太突然了。他对自己说加油，加油！一定要把玉娇娶到家。（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