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年代》冷梅

6、第7章 玉娇和富贵

　　人有时候也会做出反常的举动，玉娇和我说她有心上人，还别说，真的把我给吓住了，我在想，她平时这么老实的人，见个生人都会脸红，居然还敢自己谈男朋友。我得重新审视她了，听听她对这个男朋友的看法。

　　那个年代很少有人谈恋爱的，如果传出去的话，是很丢人的事情。在城里面可能不算大事，可是在农村就是特大新闻了，玉娇不会是说着玩儿的吧。

　　我半信半疑地问她：“开玩笑吧你，我不相信。你骗我的。”

　　“不信拉倒，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跟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们好了很久了，他休息的时候就会到他姨妈家。”她很认真的样子。

　　我更糊涂了“他姨妈家，是谁家啊？”

　　“南头的，刘二娘就是他表姨。”她说。

　　“你们在哪里认识的？”我问。

　　“那天我去东南地里干活去，赶上下大雨，给棉花打药的时候，雨下的太大了，我就想到刘二家窝棚里躲躲雨，刘二娘，刘二，还有就是他都在里面躲雨。刘二娘，赶紧叫我进来。我本来打算不躲了，看好几个人都挤在里面，我不好意思进去，最后还是刘二娘拉我进去的。”她说。

　　缘分就是这样子的奇特，一场雨，一个农村人看庄稼用的窝棚，居然注定了一场姻缘。奇缘，真是奇缘！简直就是写小说。还挺不错的题材。这个不为人看好的婚姻故事就从这里开始了。像是做地下工作似的，还得偷偷摸摸的进行。

　　这一天玉娇吃过午饭就下地干活了，农村人除了地里的农活，没有其他事情做。那个年代还不实行打工，也没有这么多的公司。北方人地里除了种玉米，小麦、还有棉花和大豆、花生什么的农作物、再就是蔬菜、瓜果什么的。瓜果要成熟的时候，就在地里搭个窝棚看着，不是单单防止有人偷，还防止一切动物来破坏，那个年代农田里到处都能看见这样的窝棚，不稀奇。进入冬季就拆掉了，因为没有庄家可守的了，冬天地里连个人都很少看到，北方的冬天太冷了，没有人去地里了。玉娇家的棉花长势很好，到人的腰这么高了，都开花了，不过棉花容易生虫子，隔一段时间就得喷洒农药。玉娇背着一个喷雾器，要到河里去背水来，一个女孩子一次要背几十斤的药水，一亩地不知道要打多少桶水，想想都累。天气越热越要打药，说是虫子容易死。农村人真的很辛苦，她戴着一顶麦秸干编制的草帽，看上去和她的长相形成了极大的反差，这么漂亮的女孩，整天风吹日晒的也不觉得有什么变化，不施粉黛，反而更漂亮，阳光女孩，被太阳晒的脸色通红。有一种自然的美。

　　不一会儿乌云压顶，玉娇放下来药桶，看看天，起风了，天黑的吓人，感觉天离地面很近，风越刮越大，卷起的尘土，让人睁不开眼。老人常说风是雨头，农村人都明白这是大雨来临之前的预兆，果不其然，不一会狂风大作，像是要把地球给掀翻一样。倾盆大雨像瓢泼一样倒了下来，电闪雷鸣，好像天河决堤了。玉娇赶紧的像找个地方避一避雨，等雨小点儿的时候再回家，她慌忙的把农具收拾到一块。看见刘二家地里有个窝棚，用来看瓜的，一日三餐都是在地里吃的。因为刘二爹每年都种西瓜，等到西瓜拔秧了才回家的，她急忙往窝棚方向跑去。想着那里可以避雨，这样的大雨来的快，停的也快，如果下上几个小时的话，就得沟满壕平了，肯定是灾年了。生活在农村的人多多少少都会看点儿天气。

　　玉娇来到窝棚前，里面早已有人了，这么小的地方有几个人挤在里面，玉娇犹豫着。低头看看自己浑身上下全淋湿了，像个落汤鸡一样，夏天穿的衣服本来就薄。被雨水一淋湿，紧紧地贴在身上，显现出了女人特有的线条。她不好意思了。

　　“玉娇快进来，往里挤挤。”刘二娘也是热心人，都是一个村的。里面的人往里动动，看见玉娇都湿透了，她说：“怎么也不穿个雨衣来？”

　　“来的时候天还晴的好好的，谁知道下这么大雨。”玉娇在边上坐下。

　　玉娇很害羞，毕竟里面还有两个男人，看看自己一点儿形象也没有了，长长的辫子滴着水，衣服贴在身上，暴露出成熟少女的特征，丰满体型让人不由得多看几眼，刘二年龄十二三岁，可是他家亲戚是个成熟少年了。这个年轻人上下看着玉娇，从玉娇进来，两只眼睛就没有离开玉娇的身上。看的玉娇都发毛。从来没有人这么直直的盯着自己看过，她下意识地拉拉衣服，用手顺了顺贴额头的头发，生怕自己的身体被这个陌生的男人看遍。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从古至今男人都喜欢漂亮又贤惠的女人。玉娇感觉这里很压抑，也是空间这么小，几个人挤在这么狭小的空间了，是很难受的。玉娇心里想着：老天爷，快别再下雨了，赶快停下吧。

　　老天爷可不会管你是怎么想的，依然是大雨滂沱，尽情地下着。丝毫没有要停止的意思，雨越下越大，风好像比刚才小些了。夏天的脸就如同儿童的脸，说变就变，不奇怪。玉娇双手抱着腿，膝盖都顶着下巴了，她用余波瞄了一眼那个男人。张像不是很难看，坐在最里面，皮肤也不黑，看着不像农村经常干农活的人，干农活的人皮肤显得比较粗糙，这个人不是，总觉得这个人不是在农村生活的。玉娇看着窝棚外面，两眼望着外面的世界。

　　刘二娘说话了：“玉娇，你一个人来干活？你哥他们呢？”

　　“去那边棒子地割草了。”玉娇回答说。

　　“今年你家的棉花长势喜人，种这么多地，给你和你哥留着结婚的时候做被子用吧？”刘二娘说。

　　北方农村有这个习惯，女儿出嫁的时候，娘家要陪送的被子很多，什么八铺八盖，十六铺十六盖，就是说的被子，床单被罩还得另外加的，到现在还有这些规矩，要不老人总说，养闺女是赔钱货吗。陪送少了，婆家会瞧不起女方家，娘家陪送的多少，也就决定了你是否在婆家有没有话语权。

　　“我娘说多种些，这两年棉花好卖，价钱还好，比种其他庄稼多卖钱。”玉娇回答她。

　　“种棉花是最麻烦的，又要除草，又要打药的，经常都是你一个人干，多累呀，一个闺女家整天在地里晒着，都晒黑了。”刘二娘说。

　　“生活在农村，不干活还能干啥？认命呗。”玉娇说。

　　“弟弟妹妹他们还得上学，放假的时候也帮着干点儿。我没有上学，也不想耽误他们学习，盼着他们两个以后能有出息，离开农村，能出人头地。不希望他们两个继续留在农村。”玉娇很是心疼弟弟妹妹们的。
　　在农村的孩子大哥大姐就像家长一样的照顾小弟小妹。我哥姐也是这样的，好吃的东西总是多给我吃，他们尝一尝就算是吃了。一直到了各自都成家立业了，老小在家里还是倍受疼爱的。这就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吧，尊老爱幼传承了几千年，尤其是在孔夫子的家乡更是根深蒂固，发扬光大。

　　说着说着雨好像比刚才小多了，风也停了。天也没有刚才黑了，乌云慢慢地开始散开。雨渐渐地停下来，雨点还在滴答滴答地砸在窝棚顶上。很有节奏感。坐下来时间长了，反而感觉很累的样子，人就是这样的，干着活的时候不觉得累，一旦停下来了，就感觉到累了。

　　玉娇正是情窦初开的年龄，不知道是第一次和男人离这么近的缘故。还是因为多看了那个男人几眼，心里隐约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不知道是什么感觉。说不出来。

　　这会儿，雨彻底的停下来了，他们都从窝棚里走出来了。天空的乌云散开来。刚刚被大雨浇灌过的庄稼，显得更有精神了，空气更新鲜了。空中出现了一道美丽的彩虹。那个年代大雨过后经常会看到彩虹，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因为环境破坏严重的原因，我已经很多年没有看见过彩虹了。在城里面每天都忙忙碌碌，整天关在公司里，哪有时间去欣赏大自然的魅力所在。生活就是如此，城里人比农村人压力要大的多，生活节奏也比农村快很多。难怪现在的人都愿意去农村住，种一块地，有无公害的蔬菜吃，空气又新鲜，远离城市的喧闹，走进田野，小河边，听听鸟语花香，真的是神仙过的日子。我都有打算，等退休了，就回农村住，远离城市，远离哪一阵接一阵的汽车喇叭声，白天晚上的听着都赤耳。

　　“玉娇，回家吧，雨下的这么大，没法下地干活了，地里肯定得陷脚。等地里的水下去再来干吧。”刘二娘说。

　　“婶子，棉花害怕水淹的，我得去放水，你先回家吧，我放完水就回去。”玉娇说。

　　“一会儿天就黑了，明天再来放水吧，一晚上没事儿的，淹不死的。”刘二娘劝说着。

　　“万一晚上又继续下，那可就全淹死了，不行的婶子。”玉娇坚持着说。

　　“你这孩子就是犟，离家这么远，你一个人不害怕吗？”刘二娘很关心的说：“你个女孩子，很晚了，怕遇上坏人。”

　　“没事儿的，很快就放完了，我就回去。”玉娇说：“你先回家吧。”

　　刘二娘知道玉娇的脾气，从小看着长大的闺女，她想想说：“这样吧，让二小的表哥和你搭把手，两个人早会晚会就不害怕了。富贵你帮忙玉娇一会儿，晚点回来吧，和玉娇做个伴儿。他叫富贵，是我外甥。”

　　“好吧姨，你们先回家吧。”小伙子答应的很爽快。

　　“不用麻烦的婶子，我一个人可以的，很快就放完了，你们先回吧。”玉娇极力地推脱。

　　刘二娘也是也热心肠的人，农村人都是这样子的，天黑了，怕女孩子一个人在地里遇上坏人。说实话那个年代，女人还是也比较保守的，让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和自己在一起的，玉娇觉得不好意思。

　　“就这样吧，我和二小先回家了，富贵帮忙玉娇放水，动作麻利点儿，干完早点回去，今晚上你就在姨家住下，赶明儿一早再走。”刘二娘吩咐说。

　　“不要紧的姨，我明天也不上班，无所谓的。”这个富贵满口答应。似乎他根本就是想留下来，一场大雨就这样把这两个人给联系到一起了，与其是说缘分，到不如说是巧合。巧的真是没有理由，玉娇只好答应了 这场大雨冲来的姻缘就从这里开始了，刘二娘和二小先回家了，玉娇和富贵回到自己家棉花地里。

　　整个地里都让水给淹了，水都没过了膝盖上面。如果不能及时排水的话，这几亩棉花就算白白种了，现在正是棉花开花的时候，错过了就减产很多。来时不知道天降大雨，没有带铁锹来，怎么办，只好用两只手扒开口子放水，好几亩地，还真的要忙活好一阵子，富贵把凉鞋一丢，撸起袖子，就开始干起来。（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