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年代》冷梅

13、第14章 媒婆上门来

　　玉娇似乎听到了父母的谈话。因为最近总有媒人来家里提亲，可是爹娘从来也不让她知道，好像有意隐瞒什么似的，玉娇心里也在犯嘀咕，哥哥就是这样一个不前不后的人，找对象是很那个的。但凡有点心眼的女孩是不愿意嫁给他的，村里有换亲的，有的是男的找了个道不明说不白的媳妇，有的是找了个大十几岁的男人，反正都不是很全乎的。基本上都是有缺陷的人，更为可笑的是。我家的西邻居，说是他家老祖辈解放前是地主富农，别说，再往后退十几年成分高的人家找对象还真受影响。最后那家还是大儿子是大妹换的媳妇，二儿子二妹换的媳妇，没办法吗，受老祖宗影响。要么就是家里太穷了，小伙还可以，总之都不是让人满意的那一种。如果说玉娇给玉龙换亲的话，也好不到哪里去，跟他们也差不多少，有可能还不如别人找的好。玉娇仿佛走进大雾中，看不清对面是什么。只见雾蒙蒙的一片，看不到个头。一个女孩子到了想自己未来的年龄，是应该谨慎点儿，否则的话，可真的就跌入万丈深渊了。每个女孩都怀揣着梦想，希望自己过上人上人的日子，希望能找到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玉娇，如果让你给玉龙换亲的话，千万不能答应，明白吗？不管他们说的多好，你自己得把握好，说什么也不能够答应这件事。”我说给她听。

　　玉娇说“到时候再说吧，是我自己瞎想的，也许不是我想的那样呢。”

　　“那最好不过了，我希望不是这样的，反正最近的媒人来的不少。”玉娇说。

　　“来就来吧，说媒的人知道你们都到了年龄吗，不嫌累就来吧，先看看吧。”我们两个在屋里合计着怎么对付。我们也没什么好的办法，也不知道该怎么和老人对抗才能赢。玉娇胆子没我大，总害怕这害怕哪，我倒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但是毕竟没遇到过这样的事，到时候也只能是随机应变。

　　“玉娇吃饭啦，这么半天还不吃？”玉娇娘来叫她吃饭了。

　　“来啦，走，改天再合计。”玉娇叫上我出的屋来。

　　她们一家子今天人都齐了，弟弟妹妹也放学回来了，爷爷奶奶都在，玉龙、玉娇还有爹和娘，全家八口人，正好一桌人。爷爷抽着旱烟袋，闷一口好像很享受。奶奶拿着蒲扇蚊子，一大家子围在一张小圆桌上。玉娇娘给我也拿个小板凳来。我急忙说：“婶子，我吃过了，你们吃，不用管我的。”我拿着凳子坐到了旁边。

　　桌上也没什么好吃的，一大筐子地瓜，还有一小筐馒头，蒸地瓜的时候，顺道一起蒸熟的茄子，用大蒜一拌，还有一碗自家腌制的老咸菜，就是晚餐了。我在一旁看着她们个个吃的是津津有味的。那个年代的农村人生活质量是没有的，像他们这么一大家人，更不用说啦。

　　玉龙更是头也不抬的吃，那吃相就像饿了几天似的，你说他傻吧，他还知道馒头比地瓜好吃，一口气吃了四个馒头还吃，一顿饭能够我吃一天的，真是个饭桶。不会干光会吃，倒是饿不死。一家人都闷着头吃饭，谁也不说话，我看看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等着玉娇吃完饭，我们就到外面去溜达玩玩，在家里很闷的。一家人还没有吃完饭，有人来了，我一看是我们前面的一个奶奶，说是奶奶，其实年龄不是很大，就是辈分大，我们这个胡同里就是她家的辈分大，穷大辈吗。

　　我赶紧的起来让凳子给奶奶坐：“四奶奶请坐吧！”

　　“丫头也在啊，啥时候回来的？”四奶奶问我。

　　“晌午回来的。”我回答着四奶奶。

　　来人四奶奶是我们这里出了名的媒婆，就她自己说的，过去这些年经她介绍成的夫妻就有一百多对了，不能不佩服她的嘴皮子太会说了。成天说了东村说西村的，还别说，都还挺相信她的。也就是那个年代，男女不流行自己谈恋爱吧，如果换到现在估计我这个四奶奶也差不多要失业了，因为相亲的地方太多了，她又没有文化，不得被时代淘汰。一个时代说一个时代的话吧！四奶奶也成就了不少人家，也招来不少人的讨厌，因为媒人说的话往往都掺杂着很多水分的，所以媒人到家来，年轻人很反感的。倒是老人们很欢迎她，从四奶奶一进门，玉娇爷爷的脸色马上阴转晴了，那叫一个高兴，满脸堆笑地站起来说：“他婶子来了，快坐快坐。”

　　老爷子说的他婶子是以玉娇爹的辈分喊的，礼貌性的叫法，我们当地都是这样叫人的，有孩子小一辈儿，也就是客气嘛。老爷子跟刚才一比较，简直就是两个人的表情，又是让坐，又是吩咐玉娇娘倒水的，客气的寒暄着。

　　再看四奶奶，六十多岁的年纪，脑后挽了一个高高的发髻，手里还拿着一个长烟袋，就像古代的老媒婆一样的有个性，还没坐下就开始说话了：“吃的什么好吃的呀，我瞅瞅。又是地瓜，也不怕吃够了？”说着吸一口烟，那时候女老人吸烟一点儿也不奇怪的，尤其是从东北回到关里的老人，就爱吸两口，我们早已经看习惯了。玉娇爷爷急忙把四奶奶让到了堂屋里去说话，玉娇收拾完餐桌，我们就到外面去找朋友玩儿了。

　　“我说大哥呀，我上次说的那门亲事你们一家子商量的怎么样了？总得给人家一个回话吧，人家那两家可着急着呢？总是来催。”四奶奶说。

　　“我跟玉龙他爹他娘商量来的，觉得吧，那家的男孩子是不是比咱家玉娇大的太多了？”玉娇爷爷说，“你说大十几岁，玉娇不能同意。”

　　“一个小丫头片子，还能轮到她做主，还不是你们当老人的说了算，听他们小孩子的，懂啥，什么也不知道，连门儿都没有出去过。什么时候也轮不到他们当家做主吧，收了彩礼，嫁过去，生米做成熟饭了，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哪家换亲的开始都嘴硬的很，过了门儿，结了婚，不都是一样的过日子吗。还能散伙儿不成。”四奶奶噼里啪啦地给玉娇爷爷上课。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玉龙倒是没事儿，我是怕玉娇那孩子任性啊！到时候她非不嫁可就麻烦了。”老头子喝口水，又抽口烟，慢条斯理地说：“你也知道咱家这闺女平时不多言多语的，心里拧着呢。没有人招惹的时候啥都好说，也挺孝顺，懂礼貌，一旦惹急了，也会耍脾气，有一次她娘把她说急眼了，两天都不吃饭，光是到地里干活，还是他奶奶到地里给送的饭，好说歹说的才算拉倒了，不生她娘的气了。这门婚事首先得把玉娇给说通了才行。”

　　“你们可得抓紧点儿，不行的话，我得再找一家去，也不能老等你们吗？换亲跟平常介绍的不一样，还得三家都满意，哪有十全十美的，如果样样条件都占了，还用的着换亲吗，那人家还不得打着灯笼照着找啊！咱家就是这个条件，再看玉龙啥情况，你们心里没数吗。你知道我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口水都说干了，人家才勉强答应下来，等到见面的时候还不一定愿不愿意，还得另说。也就是因为咱们是一个家族的，还没出五付的一家人，换了别家我也不愿意费这份儿心，玉龙那已经不是老实了，我的老哥哥。说句你不爱听的话，他就是傻，还傻的不清啊！肯有闺女跟他就已经是烧高香了。错过了这门亲事，谁知道还能不能碰上这样的岔子都不好说的。你想想，我们想挑人家，人家是不是也得看看咱家玉龙。到时候人家看到咱家玉龙这样，说憨不憨说精不精的，说不定人家还不愿意呢。”说媒的人嘴巴，真的是比常人会说话，死人也能给说的从坟墓里爬出来。

　　老爷子没词了，让这位四奶奶一阵的数落，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又爱面子，条件又不允许，老爷子开始为难了。毕竟玉娇这孩子，在这三里五庄也算的上是百里挑一的好闺女，要长相有长相，要模样有模样的，你说咋就没个好命呢，她和玉龙调个儿过来该多好，也不至于让老人这样为难。女孩子俊点儿丑点儿的都能找到婆家，你说让玉娇嫁个她不如意的男人，也苦了闺女一辈子。不答应吧，以玉龙的条件就得打光棍儿，连个后也没有了，对的起玉娇，就对不起玉龙，也是两为难，手心手背都是肉啊！剁哪一只也都会心疼的。老爷子抽着烟不说话，一口紧接着一口地抽。

　　四奶奶用烟袋敲敲桌子：“我的老哥哥，你到是说句话呀？好歹也好有个交代吧，不能让我中间为难吧！”

　　“他婶子，这么大的事情，我一个人怎么能做主？还不是要听听他们两口子的意见，毕竟他们才是父母吗？我是爷爷，一辈不管两辈子的事儿？”老爷子用缓兵之计了，开始推说。

　　“全村人谁不知道，你家大事小物的都是你说了算，现在你到是一推三倒，就是想把我往推吧。大哥你不要怪我我说话难听，我要是不说了，你再找谁也不敢来提亲，你们太挑剔了，也不看看自家人是什么情况，玉龙有可能就找不着媳妇了。”这四奶奶说话也太不中听了，好在都知道她的脾气秉性，平时就爱这样的骄横。

　　“你不要心急吗，我没说推掉这门亲事，我们一家人总得商量商量，这毕竟是两个孩子的终身大事，马虎不得，我们还不是要打听打听，对方的家庭情况。可能我们同意人家还不一定同意呢，说媒说媒，不是得慢慢地来回说吗？”老爷子说，“等我托那个村里的亲戚打听打听，再决定让孩子们都见个面，成不成再说，你看可以不？”

　　说话间，玉娇娘和爹也进屋来了。听着媒婆和老爷子谈的也没有个结果，他们也不敢搭腔，生怕哪一句话说错了，会惹的媒人不高兴，回头再不给说媒了。

　　“正好，他们两个也在场了，你们说这门子亲事怎么样?给个痛快话，你们说，光是玉龙的事儿，我跑了多少趟了，鞋底都磨破了几双了，你们还在犹豫不定，没见过你们这么不懂事儿的人家。”四奶奶又开始牢骚，“我说了一辈子媒了，像你家这么难打发的人家还真是少见，跑一趟又一趟的也成不了。”

　　“婶子，孩子们都大了，再说了，现在的年代也不一样，孩子们都明白事理，不像老辈子那样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他们有自己的想法，不能来硬的，不然的话会出事的。”玉娇爹说，很老实的一个人，在家里什么都听老爷子的，这回他还算说了句公道话。真是想不到。

　　“是啊！婶子，我们不是不答应，也得容我们跟孩子说说吧？”玉娇娘很客气的说。

　　“侄儿媳妇，他们不常在家，我哪一次来你都在家里，你说句公道话，我光是跑你家多少趟了？我还不是为咱家孩子以后有个家吗？外人我还懒得管，懒得操这份闲心，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说？”四奶奶话里带气的说。

　　“我们心里都明白的，谁叫你是孩子的奶奶呢，你不管谁管，以后玉龙的孩子还得管你叫老奶奶呢。你是我们的老太，什么还的仰仗你出面呢。”玉娇娘又给四奶奶添上水，“婶子玉龙的事儿，你老人家还得多费心，你说玉龙这孩子太让人操心了，闹的你老也跟着费了不少心思，到过年的时候，让玉龙多给你磕几个响头，好好谢谢你这个奶奶。”

　　“你知道，我们说媒的也难，日子过好了，也没人拿一分钱的东西来看我，小两口一吵架，就来找媒人，你说媒人还能包一辈子不吵架的，哎！做人难，做媒人更难。”四奶奶说。“你们可得抓紧商量，人家那两家还等着我回话呢，不行的话，我好再去找别家，不能这么拖着，一晃半年多又过去了，侄儿媳妇，别怪婶子多嘴，闺女大了不能留，早点嫁出去大人也省心了。”

　　“是，是，婶子，过两天准给你回话，成不成的，再说。”玉娇爹也在旁边迎合着。

　　“天儿也不早了，我回去了，等明儿个我再去那两家说说，让人家再等几天，就说我们得打听打听人性，不能太草率行事。”四奶奶说着话就往外走。

　　“婶子慢走。”玉娇娘送到大门外。

　　“好了，好好的商量商量，你们这样的亲事不好找的。”四奶奶还在嘱咐着。

　　“哎！我们再商量商量。”玉娇娘送走了四奶奶。（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