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年代》冷梅

11、第12章 说媒的姨妈

　　玉娇娘开始喂这些活物，满院子鸡飞狗叫的，还真是不寂寞，到了天明，你想多睡一会儿也不可能，这些张嘴物都等着要吃的，把它们养的肥肥的，等到赶集天，拿到集市上卖点儿钱，补贴家用。农村人就是要精打细算，日子才能够过好。家家户户都一个样，都往好的生活奔。老爷子还在堂屋的太师椅上坐着，继续抽着旱烟袋，一口接着一口的，一会儿又一阵急促地咳嗽。人上了年纪还这么摆谱，无论在家里还是外面，走路背着手，因为是村里的执事。所以再不耐烦他，走个对头，还是要给他三分薄面，因为说不定哪一天就得请他做柜，帮忙做事！老爷子自命清高惯了，一辈子的老脾气，年轻时就是这样子，没有谁会欣赏他，就让他孤芳自赏吧，反正也到了古稀之年。没有谁跟他计较的，用玉娇娘的话说就是他想怎么作就怎么作吧。不管家里有吃没吃的，老爷子每天两顿的有酒喝，喝点就行，不分好歹酒，有辣味他喝的就十分享受，如果家里酒少了，不够一顿了，索性对上点儿凉水也得凑够要喝的数量。你说这老爷子是不是很奇葩。

　　老爷子看来是坐够了，出的屋来，对玉娇娘发话了：\"玉龙娘啊，玉娇闺女大了，看紧点，千万别惹出事儿来？你和你娘在家里的时候多，一定要管好闺女家。\"

　　\"唉！知道了，您老放心吧！\"玉娇回答说。

　　\"就是不放心呢，现在的女子都变了，不听话了，都要成精了。\"老爷子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一句话能噎死人。

　　玉娇娘自从嫁进他家的门，就没有听到老爷子一句客套话，早就习以为常了，也不和他计较太多。继续坐着家务活。

　　富贵还没有走，不是说好的要去上班的吗。早就过点儿了，他在门口焦急地等姨妈回来。

　　姨妈刚刚进家门，他着急忙慌的问：\"姨妈，怎么样？有话吗？\"

　　姨妈没搭理他，直接进堂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脸的不高兴，如同霜打的茄子蔫了，刚才出门时候的兴奋样儿没了！心里这个憋气呀！

　　\"这个倔老头，要是不念在他是长辈，今天就和他好好说道说道，都什么年代了。还抱着他那老一套不放，新世道就得有新风尚，可他到好，油盐不进。别人说什么他根本就不买账，不让人把话说完。玉娇娘怎么跟他家过了？说话难听不算。还古板的要死，简直无法沟通。”说着拿起桌上的水杯子，扬起头，一大杯水灌下去了。咚的一声，把个杯子险些给摔碎。

　　\"姨，干嘛发这么大火？让人家给轰出来了？\"富贵问。

　　\"那倒没有，玉娇娘很客气，就是他爷爷，你说说，老话说，一辈不管两辈事儿，他都多大年纪了，还要管着孙子辈的事儿，你都黄土埋到脖子了，还管着家，还不放手，到死的时候才肯撒手吗？\"姨妈感觉受了很大的委屈。

　　\"姨，你说了半天，我都听糊涂了，到底怎么了嘛？\"富贵心里这个着急呀！姨妈老是不说重点。

　　\"玉娇娘到没怎么说，到也没有说不可以交往，也没说能交往，就是家那个倔老头子，说什么玉龙还没有成家，隔过去了，不成体统，还说他家祖上的规矩要等大的结婚后，小的才能接。这是哪门子规矩，分明就是推说。\"姨妈还是愤愤不平地说。

　　\"姨，我说不让你去，你非得去，怎么样，被我猜中了吧，要不以后再说吧！\"富贵说。

　　\"看来这门亲事不好攀啊！我看你和玉娇真的很有夫妻相的。不然我也不去说呀。\"姨妈说，

　　\"有缘无份吧，别纠结了，以后再说。\"富贵劝说着。\"好闺女有的是，还怕你外甥找不到媳妇儿。\"

　　\"对，他家不愿意，有的是漂亮闺女等着咱，到时候，姨再给你物色一个比玉娇更好的。\"姨妈说。\"到时候让她家后悔去吧！\"

　　“姨，你去玉娇家，她在家吗？”富贵问。

　　“我刚去的时候，玉娇还在家里，一会儿她就下地干活去了，这孩子很能干。一天也不耽误干活的，生在她那个家里边，白瞎了。”姨妈说。

　　玉娇来到地里，看天晴了。她把草垛重新摊开，趁着天儿好，把草赶快晒干了。看玉娇头上戴着一顶淡黄色的草帽，脖子上搭了一块白色羊肚毛巾，长长的辫子披在身后，穿一件小碎花的短袖上衣，下身穿一条深蓝色的裤子。一个花季少女把自己暴晒在炎炎烈日下，白皙的皮肤晒的通红。现在的女孩子出门，脸上还要涂上厚厚的防晒霜，穿上防晒服，把自己裹得像个木乃伊，只露两只眼睛，不对还的补充说明，眼睛上还得戴上一副太阳镜，整得跟□□老大似的。看人家玉娇，完全没有什么防护措施，完全是一副大自然晒过的色彩，自然的美。她就是那个时代的真实写照，八十年代农村女孩子的形象。天气太热了，她用手擦擦额头的汗，望向大路的方向，路上没有看到有什么人经过，不一会儿，就听见远处有人喊道：冰棍儿，冰棍儿，一毛钱一只，卖冰棍儿的来了，夏天的时候村里人少，都下地来干活了，卖冰棍儿的很聪明的，把冰棍儿到了田间地头来，人热的受不了了，就会卖的多些，收入也就高些，要不说生意人是无孔不入吗。玉娇听到吆喝声，摸摸口袋里还有一块钱，可以买十根冰棍儿的，她吃不完这么多的，最多两根就够了。她放下手里的活，几步走到大路边上，等着卖冰棍儿的过来。

　　只见卖冰棍儿的人，骑着一辆永久牌的自行车，后座上捆着一个装冰棍儿的木箱子，外面还包着一层花被子，可能是怕天太热，冰棍儿化了。此人戴着一顶麦秸秆变成的凉帽，看上去也就是三十多岁的模样，穿一件白色短袖上衣，下身穿一条深蓝色的长裤，把裤脚挽到了膝盖，这样或许是凉快吧！脚上穿了一双军用胶鞋。那时候的年轻人都是这个打扮，好像感觉很时髦的。他见玉娇在路边等着，知道是要买冰棍儿的，赶紧说：“卖冰棍儿吗？一毛钱一根儿，要几根儿呀？”

　　“两根儿吧！”玉娇回答说。

　　“天儿这么热，多买几根儿呗，解解凉！”卖冰棍儿地说。

　　“买多了，吃不完还不是会化了。”玉娇回答说。

　　“小妹妹，就你一个人来的吗？”卖冰棍儿的问她。

　　“不是，我哥他们在地里干活，让我出来买冰棍儿的，我爹不能吃凉的，我和哥一人一根儿。”玉娇还挺会撒谎的，明明就一个人在地里，非说爹和哥都在，言中之意就是告诉卖冰棍儿的男人不要往歪了想，不是我一个人在，地里有埋伏的。

　　“哦！一个女孩子不能一个人来地里干活，很危险的，你看这么深的棒子地，真要是出点儿啥事，喊个人都难。”卖冰棍儿的人说，”给，找你八毛钱，收好喽！“

　　说完，只见卖冰棍儿的小贩一抬腿，骑上自行车一边叫卖，还哼着小曲儿的往远处去了。玉娇回到地头儿上，坐在草上，吃着冰棍儿，感觉心里一阵凉快，真舒服。脸上的汗很快就下去了，整个人立马儿感觉精神了许多。想想刚才回答卖冰棍儿人的话还是蛮聪明的，一个女孩在地里，如果那个人心起歹意怎么办，还是小心的好，该撒谎的时候就得撒谎，有时候撒谎能救自己。玉娇就是读书少了，如果能多读些书，一定会有出息的，没办法啊！生错了人家，天命不可违吗。那个年代，老百姓干活确实很累，打药，收割，除草等等，全靠两只手，跟现在比起来，那时候的农民真是太累了，比现在多付出几倍的劳动，活还干不走，庄稼长势还不好，也不如现在的收成好。这就是科学的力量，种地也得讲究科学种地才行。

　　昨天没有干完得活，今天还得继续干，农活永远也没有个头儿，放下这就是那的，没完没了。这个天气也正是长草的季节，下过了雨以后，野草蹭蹭地往上穿。不管气温多高，天气多热，也得钻进地里去拔草。是用两只手一棵一棵地拔下来，还得抱到地边外头，放下地里的话，一场大雨过后又长起来了，等于是白费功夫。小草除不尽啊！哪里都是，沟沟坎坎的地方都长满了各种各样的草。有喂猪的人家等到回家的时候带回去喂猪，有养牛马羊什么的就带回家喂牲畜，总之农民的东西很少有浪费的。玉娇在地里蹲着拔草，在外面根本不知道地里有人在。不一会儿的功夫，浑身就被汗水打湿了，豆大的汗珠一个接一个的往下掉。农民这点儿收入真的是一个汗珠掉下来摔八瓣换来的，要不说农民伯伯最见不得浪费粮食吗。因为他们知道，种粮食是多么的辛苦。

　　再说富贵，听了姨妈的一番话，心里老不是滋味了。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反正心里感觉别扭的很。他不知道玉娇到底是不是喜欢自己，还是她家里人不太同意他们交往。听姨妈的意思是完全没戏了，但是姨妈也没有听玉娇的意见。不过仔细一想，玉娇也得听父母的，她也不当家呀！富贵心里这个乱啊，如同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放又放不下，捡又捡不起的，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失魂落魄过，他坐在院子里的马扎儿上发呆。今天本来说好回去上班的，也没有心情了，好像自己原本的生活一夜之间都打乱了。全乱套了，剪不断理还乱。他在想：我是不是应该争取争取，又一想，怎么争取啊，就见了一面，莫非直接去问人家姑娘，喜不喜欢自己，在当时那个年代，爱，喜欢之类的话语很难说出口的。那像现在这个年代，今天认识了，明天就住到一起了，那个时代没人会有这么大的胆子。谁要是能够冲破世俗的观念，那可得需要太大的勇气。还得抱有不成功便成仁的准备，不然的话就成了别人茶余饭后谈论的话题了。因为那时候人的思想还是比较保守的，尤其是在农村，自由恋爱的还真没有，即使自己喜欢了对方，家里人一搅和也给搞砸了。我们村里也有发生过这样的事儿，最后还不是一拍两散了，各找各的，封建思想压死人。男女之间的事儿很微妙的，就连一些暧昧的话题大家都不好意思说出口的，看电影的时候，看到有亲热的镜头出现，赶紧的把脸转向一边，生怕看见了会脸红。那个时代就是保守的一代人。（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