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我不愿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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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窃听器无疑是最为普通的款式，放在手心里小小的一点，正当我按兵不动打算探索它来处时，那孩子好奇地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面是坦荡荡的一片清澈。
他用瘦得几乎只剩骨头的手指将窃听器拿过去，先是放到指尖上凑到自己眼前细细地看，随后张开嘴巴竟是一幅打算将其吞入肚里的样子。
“……！”
我觉得自己此刻就像是不敢把细小的摆件放到外面的孩子家长，眼疾手快地从他小手里夺过那窃听器后，在手指间轻轻一捏便碎开来。
那孩子原本用一只手拽着我的衣摆，眼巴巴地瞧着他新到手的玩具被狠心肠的大人破坏后，嘴巴一瘪，薄白的鼻翼一下一下地抽动着，幼鹿那样的圆眼睛逐渐漫上水汽。
像是做了几次预备深呼吸，当他准备好状态那哭声提到嗓子口时，我早有预备地变出一块巧克力夹心奶糖塞到他嘴巴里。
孩子猝不及防地止住落泪的意思后，咂巴出甜味后便安安静静地攥住我的食指，脸上出现与爱伦·坡如出一辙的两点浅浅的笑涡，里面盛满青杏子酿造的美酒。
他更类似于突然出现在这世界那样，不明晰来处，也未知于去路。
更奇怪的事，他对于本该是陌生人的我，竟然展现出一种超越常理的信赖感。
我没办法将无处可去的男孩置之不理，在思考后只能决定暂时将他带到身边，做他的临时监护人。
抱着他从警察局回到港口Mafia的大楼这一路上，我旁敲侧击地询问他自己的姓名与家庭住址。
然而这孩子却像是无法完全理解我的问话，只是不断重复着我句子中的某几个再简单不过的单词，像刚长出用于发声的组织器官那样，正与我牙牙学语着。
看样子暂时没办法从这孩子嘴中得到我所需要的信息了。
***
太宰正好踩着早上八点的打卡时间推门进来，他耷拉着眼睛慢吞吞将自己的瞳膜对上扫描仪器。
我今天换了另一套西装，打领带时将源生那枚金色的领带夹扣到上面，没来得及照镜子便匆忙出门，正巧和银打了个照面。
我和银一向要来得更早一些，我们需要将首领不知何时处理完的文件一一分类，除却落下酒水印子而墨污掉的废弃件，银将它们单独放到另一边凑作一沓，重新准备后我便将它们分门别类地下发到各部门。
这样看来，我们的实际工作时间确实比外勤人员久上不少。
据她讲，这已经是首领进行工时调整后的结果。在太宰刚上位的那几年里，首领办公室的那套间简直就是个摆设。他丝毫不理会时间的更迭，只顾伏案做事。旁人都说这位港口Mafia的年轻首领是个怪物、是个疯子——
他像没有明天那般的活着，丝毫不吝啬地燃烧起自己剩余的生命。
港口Mafia也正是在他的极度控制下以迅猛之势发展壮大。
并没有使用茶水间里过分专业的咖啡机，我将新购入的咖啡豆放入小巧精致的手磨器具中，就像我在纽约那座宅邸里做过千百次的那样。慢而均匀地做出细细的粉末，倒三角的滤网被架到咖啡壶口，只待将细腻的咖啡粉置于其上。
一次性做了几杯冷萃，从清早开始便目光涣散的办公室三人组这才捧着咖啡慢慢清醒过来。
先说话的依然是太宰，他不知从哪个空间口袋里摸出一本样书，接着炫耀地在我和银面前展示一番，我翻开书的扉页——上面「织田作之助」的签名昭然。
“怎么样——！是织田作的第一本新书喔，”他说这话时眼睛里丝毫不见沉郁的死气，反倒是轻快地像是这位作者的粉丝那样兴致勃勃地对路人安利道，“ 我可是费了超多力气才从印刷社得到的！”
没人知道为什么身为港口Mafia首领的太宰治会对不久前还处于敌对状态的武侦社员念念不忘。
无论多忙碌也非常关注对方的写作之路，甚至为此不惜扩展出明面上属于港口贸易会社的营业范围——没错，太宰拥有着自己占股的官方报社与出版社。
织田作之助作为新人的处女作便诞生于此，太宰能够拿到首本铅字书倒也没什么奇怪的。
“怎么不是to签？”我瞧了瞧这作品的定价后又去看那签名，却看到太宰脸上莫名的神色，鸢色的眼睛里那点刚刚激发出的光点重新湮于沉静，他的脸色是不健康的惨白灰败，与我初次见他时有所不同的，只有那淡去的眼下青痕。
银在桌子下面用鞋尖轻轻碰了碰我的小腿。
这又是什么不可说的事情吗？我心底莫名其妙地翻出一股烦躁出来——自从一睁眼被丢到毫无印象可言的异空间横滨，「源生和成」周围的人便一直在和我打哑迷。
不知道落到哪里的空白纸张、手掌心大小的日记本、与埃德加·爱伦·坡长相相似的道不清来意的幼童、被黏到毛呢外套领口翻折内沿的窃听器。
源生和成扮作太宰而经历过的水刑、在中岛将我带回港口Mafia后便扼上我脖颈的首领、早早便被源生嘱咐过保管日记本的尾崎红叶、以及源生和成留给织田的优先级遗嘱。
如果再不从这些事情中寻找到突破口的话，我在回到恋人身边之前便会疯掉。
我想会有一部分温顺惯了的人会与我一样，在被周遭环境压得无法喘息的时候，会硬生生地从心脏里生出狂意。继而将自己怯弱而不敢言语的壳子敲击粉碎。
舌钉在口腔里是冰凉的一点，我将打算将书本还给太宰的手收回来，只留下他空落落的、掌纹浅淡的、摊开来的手心，生命线中间有一道疤痕痊愈后的空白。
“我会拿来的。”我听到自己对太宰说。
***
不得不说，在我破天荒地说出那样一句话后，首领办公室的氛围变得微妙起来。但还没来得及进行更多缓解，沉静而稳重的女声从门外响起，泉镜花得到首领允许进门时我正抱着书本立于太宰身后，斜觑着能看到他藏在蓬松发间那小小的发旋。
镜花在言语前先将视线落到我的脸上，时间长到连银也微不可见地从另一个方向悄悄望我。我的掌心里新结出的痂正隐秘地发痒，我预感到她将讲述的事会与我有关。
“源生先生带来的那孩子，闯到Q所在的禁闭室去了。”
“源生先生住处的门锁有被人为撬开的痕迹。”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我不愿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