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三·朝·元·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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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我被中岛敦从海边带回来的那一天不同，太宰治身上无时不在的紧绷感与沉压压的死气终于散去了些。
与武装侦探社达成协议后他的生活也不再是一张拉紧的弓，敌对势力再一次迎来因太宰的命令而宣告消灭的宿命。
现在的他像是提早步入退休生活那样，除了外出依然会受到中原的强烈反对外，太宰终于对自己常年007的不合理劳动时间大改特改，我和银摸摸我们因缺乏睡眠而日渐岌岌可危的发量后，在感动中相视无言。
太宰开始与大部分成员一样按点上班，有的时候下班之后会趁中原和中岛外出，扮成我溜出去。
没错，扮·成·我·溜·出·去。
太宰用手腕内侧抵着太阳穴，他将手中剩余的花牌丢到桌面上去，之后像突发奇想那样兴致勃勃地与我商·量。
没看错，这家伙无论是语气还是表情都是那种普通男青年的模样，甚至还带着满身书卷气。放到外面说是名校高材生也不会有人产生丝毫怀疑。
“我是个民主的首领，”他像是苦心苦力耕作十年却无人在意那样地叹息着，“这里有三个人，我们投票决定好了。少数服从多数。”
按照我与银怀揣的相同的顾虑来看，毫不意外她会站在我这一边，与我共同抵制老板在下班前一秒提出的加班申请。
愣着干嘛，点叉啊。
正如同我祈愿那样，银默默举起手和我建立起牢不可破的同盟关系。
太宰：“呀，是和成君那边有两票诶！”
“但是首领有一票否决权哦！”
……大师，我悟了。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中原在出差之前专门到我的套间里打游戏，那双钴蓝色的眼睛突然转过来看着我。中原中也，这位与太宰治公式许久的前搭档，本来就在聪明人的范畴里，在被首领有针对性的磨练之后愈发能靠直觉避开陷阱了。
中原语重心长：“不要过于信任太宰治。”
我：“……”
如果中原打算自己上位的话，想必与他私交甚好的源生和成会屁颠屁颠地举双手赞成。
既然如此，大哥，打算什么时候篡位？
中原把深色卫衣的帽子脱下来，他将被压到的头发整理妥当后才察觉自己的语义不详，于是在转着脖子发出咔咔响声的时候说道：“别会错意啊。我是说在战术指令那方面当然要信任那家伙，至于其他生活上的事，以及他提出的像是刁难人的问题，这些最好提前保持警戒心。”
那时候的我只顾着感慨信息无纸化作业的强悍，与电脑屏幕7x24的亲密接触过后，重力使也难逃颈椎病困扰这件事。
“您想做的事都去做吧。”我这样对太宰治说。
没想到他露出那种难以表明的神态来，我能看到这位首领猛得缩紧起来的瞳珠与绷紧的下眼睑。太宰像是试图在我眼睛中寻找什么东西。
不过遗憾的是，我对他所求之物一无所知。
我不理解。
我不知道源生和成与太宰治之间到底有过什么稀奇古怪的协定，他们达成过怎样的默契。
小银对我说，在我回到港口Mafia那天的上午，他们刚刚与武装侦探社的社长福泽谕吉进行了谈判，初步看来，两边暂时达成了共识。作为撮合这会谈的第三方，异能特务科也终于能松了口气。
织田作之助作为武装侦探社强有力的一员，也在前几天出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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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在lupin见过这位戴着红围巾的年轻首领，那时候的太宰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像是即将结束连轴转的苦闷工作那样。他先是祝贺织田的小说被伯乐看中，随后又谈自己。
不让自己省心的属下啦，千辛万苦研制出来的硬豆腐啦，迄今为止因为下属太过于聒噪而未曾实现过的拆弹愿望啦……织田沉默地用这些对于港口Mafia的首领而言过于琐碎的事情佐酒。
日本作为格外讲究边界感的国家之一，太宰这种行为属实是违和，但奇妙的是织田并不会因为这青年的言语与自来熟而心生不满，他像是听过千百遍那样习以为常。
让织田提起注意的仅仅是太宰作为敌对方首领的身份。
锈色发的男人知道自己曾经的邻居，源生和成，熬过后期行事暴戾的老首领；再短暂地经历过社长的老熟人，夏目漱石的弟子森鸥外的的执/政期；再太宰继任后更是三级跳，成为常驻在首领办公室的万能秘书。
芥川龙之介的妹妹被太宰治带走之后，便被安排到源生手底下做事。
他与源生的联系并不多，聊得也不过是工作与立场外的闲散小事。两个人倒是都有着对文学创作的尊崇感，是两只聊旁人的书聊得欢快，而到论及自己创作时便会演示无期限的拖延。
织田很难忘记，是他邀请源生逃离那间死气沉沉的、笼罩于夕阳之下的旧宅。
于是有一双眼睛常会出现在他的梦里——那双紫灰色的、映着漫天火光的眼睛，像是揽来一轮被血污浸濡透的新日。
源生和成作为经历港口Mafia三朝的成员，是唯一一位在两方都有着不错名声的异类。
织田记得名为太宰青年露出的轻松的笑容，当然也不会忘记自己是怎样抽出配枪对准他的眉心的。
***
“你叫什么名字？”我实在没办法抛下那个小家伙，尤其他还有那样一张令我在意的脸。
他倒是不怕我，倒更像是无知者无畏。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流浪到横滨的，也不知他的家乡为何处。
他攥住我的手指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无论我试图用多浅显明白的话询问他的家庭地址与号码，他都像完全无法领会那样地重复着最简单不过的的词汇。
稚嫩的声音像鸟雀那样响在我的耳边。
当我抱着这不知来处的孩子迈入横滨警局时，里面的工作人员正在分下午茶，原本安详和谐的氛围在我进入的头一秒便再不复存在。显然，我这张普通的脸早已在他们的系统上挂上名号。
这倒是奇怪。
源生和成供职于港口Mafia是不假，然而他明明是长年累月在太宰那透不见一丝光亮的首领办公室度日。他又是极有责任心的那一类型，为了提高自己的效率，连住处都是与工作地点同层的改装后房间。
这样一个足够深居简出的家伙，在异能为王的世界中是弱气的无能力者，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才彻底将自己的存在暴露于人前的？
我心中疑窦重重，源生和成实在隐藏了太多事情，层次递进着，每当破解一些又会出现崭新的问题来。
我任由自己做出那种属于源生的神态来，我的手指甲却在这种意味众多的注视中抠破了手掌心，于是攥住手用那种和气的声音询问他们：“请问，在最近走失的孩子中有和他长得相似的吗？”
他们低低的讨论声这才停止，像是听到什么大笑话那样瞪圆眼睛。正坐在电脑后面的女警/官有一张苹果似的脸，她没有理会旁人的话，在打量这孩子一样后便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输入着，细细看了许久才面带遗憾地和我摇头：“并没有这样的寻人启事在。”
这时在旁边翘着二郎腿，肚腩顶着皮带扣的男人深吸一口烟，一双浑浊的眼睛打量着我，他伸手将胳膊搭在那姑娘的椅子靠背上：“真是……小百合，你懂不懂什么叫职场秩序！”
“没有我的允许你怎么敢给这样的危险分子开内部系统？”
“我……他现在只是作为普通民众想要帮助这孩子找到家，在这种情况下，作为警/察的我怎么可能像您那样无动于衷！”她那张苹果似的脸被苛责得通红，于是猛得从椅子上站起来，她也不管男人差点因失衡从座位上跌下去。
“为什么在前辈去世之后就没有敢做事敢说话的人呢？前辈曾经想帮助镭钵街的孩子接受教育，他正直又善良，为什么现在大家却是这样昏昏度日呢！”
“将所有的过错全部推到港口Mafia身上，自己却在问题来临时躲到异能特务科背后不敢出声。各位！我们也有普通人能够做到的事！我们从警/校毕业，通过高淘汰率的考试之后才能坐在这里喝茶、吃点心、空等下班时间！我对不起它，我也不配继续以警/察的身份自居。”
她将自己那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五瓣樱花型的徽章解下，随后珍而重之地将它放到桌面上。
没人说话。只有挂壁风扇呼呼转动的声音循环着响。
我怀抱里的那孩子呼哧呼哧地笑起来，他再一次像海狗那样欢快地拍手。
小百合将自己的工位收拾出来，她的东西只在纸箱里占了三分之一。她的眼睛通红着，瘦弱的肩膀还在不住颤抖，她很不好意思地对我说：“抱歉，我想我帮不上你的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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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着小孩在港口Mafia的顶层与太宰打了个照面，他正望着窗外华灯初上的繁华景象，没有人知道这位年轻的首领现在的所思所想。
他像是看到了世界未解之谜那样将不再沉寂的视线落到与坡君相似的小孩身上，丁点没有成年人样子毫不客气地往小家伙脸上拧了一把。
“……真狡猾，明明……我先……”他的话说的既含糊又快，我再怎样支起耳朵也无法听全。太宰显然没有说第二次的兴趣，他的身影被黑黢黢的办公室再次吞掉了。
当我将男孩带回自己的住处，脱下高档定制的外套时。
一枚小小的、黑色窃听器从我的衣领背面掉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三·朝·元·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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