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异位的兄与妹 “——跑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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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伦·坡看出来我在走神，于是我的手掌心被他的手指肚捏了又捏。掌纹上覆着新痂的地方像是抵上猫咪肉垫那样，柔软而温热地安抚着我此刻正紧绷的神经。
我的嘴巴发干，喉咙眼也痒得很。却依旧可以听出自己吐出来的话语有多么苍白：“人死之后会去哪里呢？”
“吾辈知道尼古拉斯想要询问的事情，”爱伦·坡此刻极轻地扬起嘴角，他打量着我堂皇的神色，用那种笃定的、尽在掌握的语气接上我飘忽的问话，“「人」是可以被创造出来的，用纸和笔。”
“你在说创作？”
“不要装作对此一无所知的样子。”他将我的下巴勾到指节中，难得的用强硬的态势将我的退路全然封死。
我这才确定时光在我的小说家那边落下痕迹了——无论是那被绸带束到颈侧的蜷曲的发，还是不再流露出幼态的面部线条。我能从他搭在鼻尖的发丝间缝中看到那双绛色的眼睛，像是长期丧失睡眠那样布着血丝，爱伦·坡的倦怠悄悄展露在我眼前。
一种酸酸麻麻的感觉滴落到我的胸口上，留下痕迹，铸出吻/痕，我专注地听他连贯而优雅的声音：“被称作「书」，用那个的话可以做到。”
“无论是改写认知，创造人格，甚至可以知道平行世界的事情。”
……
我并不怀疑爱伦·坡带来信息的真实性，他只是将我认知中覆上的那层尘埃吹去了，使之明晃晃地迎着太阳与晴空。
“我明白了，”我凑过去时嗅到他肩颈处萦绕的木质香，确定在我缺席的这段时间中他依旧过着讲究的生活后心里稍微踏实了些，顺着脖颈间青色的血管不带情/欲地轻轻落吻，“在日本的生活还习惯吗？我记得你的日语……”
没有错，埃德加·爱伦·坡在学习语言的路上惯是一帆风顺，读得准记得牢，掌握程度之牢靠足矣令我惭愧。甚至在收到织田作之助的来信时他读得比我还要快。
只不过处于其他文化背景里作为美国人的他，对于东亚文化中隐晦的意象难免有些接受不良。
还记得我和他说月色，正当我心潮澎湃决定吐露心迹时，怀揣激动之心转过身后发现小说家只留给我一个脑袋顶——爱伦·坡灵感突然来袭俯在案前奋笔疾书，我那句鼓足勇气与心意的话便吞回肚子里了。
“当然——是没问题的，”我年轻的恋人露出难得一见的自得神色来，作为天才的他在很多地方都会流露出在我看来可爱到不行的傲慢，他将脑袋靠到我的肩膀上，从我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莹白的尖下巴，颇具朦胧的青涩感，“尼古拉斯的朋友是□□，但也是很好的人。”
织田？与爱伦·坡处于同一空间的织田作之助竟然是站在武装侦探社对立面的黑/手党，真是截然不同的职业发展。
不过从我心底并不认为织田归属于港口黑/手党会是出于满腔热血的举动，从我们的通信交流中看，作为杀手的织田更可能是因为放弃原来来钱快的高危工作后，在成为靠笔杆吃饭的作家之前，找了一个可以实现不杀人心愿的过渡职业。以坚守自己的原则为前提，于是织田便随遇而安地暂且停留下来。
“而且还遇到了非常罕见的公三花猫。”爱伦·坡思考片刻后补充道。
“流浪猫吗？还是绝育比较好。”
爱伦·坡用气声轻轻笑出来，蓬松蜷曲的发丝也在我眼下轻轻抖了抖，像簇簇而落的花枝那样，我的肩头将其承载而起了。
*
我在睡醒后从房间里翻出藏在抽屉中的发圈，已经掉去颜色的发丝恢复成我再熟悉不过的褐色发丝，在镜子前将其简单地束起来——镜子中的青年有一点小而浅的鼻尖痣，与曾经寄到爱伦·坡家宅中的那副无主画像中的人一模一样。
「源生和成。」
两个世界由此为交界点串联到一处了。
我坐在芥川龙之介对面，眼睁睁地瞧着这孩子将第三块方糖往红茶里搁。尽管如此，在他的喉咙吞咽过后，不难看出那张白净面庞上依旧流露出勉强的神色来。
这位年轻的甜党有着渐染霜白的鬓发，眸眼如漆墨，一身浅色的衣着综合了他过于冷硬的气质。
不难看出，这位武装侦探社的年轻一代，正在我面前极力掩饰着内心的波动，本来该佯装云淡风轻的话却像是从喉管里被硬生生憋出来那样。
正当我看着茶杯里经冲泡形成的细小水旋时，芥川冷不丁地开口道：“银还好吗？”
“你真的在意她好不好吗？”我端起茶杯时借着杯沿与额发的遮挡掩去神色，将胳膊搭在桌子上撑起脑袋，“你该不会认为是「我」将她扣留到我手下做事吧？”
“芥川君，我可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也没有银那样出色的身手。”
“如果一味以银作为借口行事的话，算不得兄长之为吧。”
那头以「恶」做的兽似乎是早已得到了什么指令，虽然他的脖颈上因情绪波动而显出青筋，但依旧以一种令我惊讶的忍耐力对自己的状态进行控制。
武装侦探社对芥川下发了不可攻击的指令吗？
是唯一的那位侦探——江户川乱步下达的？还是这世界源生和成的友人织田作之助提令的？
“在下当然知道，”芥川龙之介安静下来，能看到那双缺乏血色的嘴唇无力地抿起来，“在进入港口黑/手党的大楼时，银便将她的想法告知给在下了。”
作为一直照顾着比我年幼的约翰与露西的兄长角色，我是能够理解那位银小姐真正的想法的。
那少女想让她的兄长成为真正的「人类」。
只是出于这样的愿望。
“……在下请求源生先生，多加照顾那孩子。”芥川像是在奔跑寻觅的路上独惯了，他极少用这种请求的语气嘱托别人什么，尤其这别人在一周前还处在与武装侦探社对立的立场上。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芥川气势汹汹闯入大楼满世界寻找源生和成的图像出来。
“芥川君，试着去找寻到独属于自己的道吧。在侦探社做遍善事也好，沉到底层做野狗也罢。你的心里住着野兽，但这点与敦君又有所不同。”
“——跑起来吧，在拥抱安宁之前。”
“黑衣人……在下是说你们的首领，在天台时似乎有事情要交代给在下与虎。”
这是在离开咖啡店时芥川告知我的最后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异位的兄与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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