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已死之人 真想和坡君 ...
-
事情的状况往奇怪的地方发展了。
我、乙骨忧太——也就是那位正穿着限量版·白色高领咒术高专/制服的小哥，在食客众多的可丽饼店铺前自然而然地排起长队来。
起因是他的未婚妻，里香小姐。
明明是在旁人眼中那样恐怖而巨大的存在，她却对身边容貌清俊的乙骨做出一种依恋而娇气的模样：“忧太，忧太！好香的味道……可丽饼……和忧太一起吃……”
“就是这样了，源生先生。”我们往前迈出一步，跟着漫长无尽头的队伍前移着，他似乎是再没有其他的安排了，将剑袋背到肩膀后露出一副轻松的神情。据他说自己刚就读于咒术高专不久，这是他第一次独自执行下发的任务。
乙骨的眼下覆着一层淡淡的青黑色，像是被苦手工作缠身而日益累积出来的那样。苦恼、恐惧、以及一些我熟悉的东西……我能从他的言谈中毫不费力地读取出来。他像是鲜于人交际那般，说出来的话磕磕绊绊却又十分和气，这一点倒像是普通容易难为情的男高中生了，乙骨忧太继续说道：“按五条老师所说，已经设下帐的话，不应该会将源生先生你卷到其中的……”
我并没急着和他搭话，借着站在公园中央的鹅卵石路上的机会，沿着粼粼细亮的水波一路远眺。可以看到横滨标志性的摩天轮，作为战后为数几个专门的用来招揽游客的地界，它正及其缓慢地逆时针转动着。
真想和坡君一起。
无论是这样微小的愿望，还是未来漫长蜿蜒出的人生。只要握着那双瘦长的、修建合宜的指甲若珠贝的手，我就拥有了作为「人」而存活下去的无限勇气。
「如果他不会……的话。」
……是谁？
“或许是……我是说，横滨有其他的能量体系的原因？”尾崎已经向我透露过这世上存在不同的力量体系——盘踞在横滨的异能会社们、在东京与京都开有高校的咒术高专、发源于意大利□□彭格列家族首领的火焰及守护者……他们诡异却默契地将日本这块岛国土地划分出不同的地盘来，借此端坐于各自的王座之上。
日本，真是个神奇的国家。
我正在心中如此感叹着，回过头时意外地与一双苍蓝色的眼睛打个正对。那双眼睛，与其勉强将其归于人类范畴，不如将其称之为神明之领域。满含锋锐的、饶有兴味的眼睛在那副圆片墨镜之后注视着我。
这位身材高挑的男子正嬉笑着勾过乙骨忧太的脖颈，他穿着颇显身材的便装，拥有足矣称作池面的长相，我却能在他不经意扫过我的视线里生出一种被看穿的错觉。
“忧太——在给最强的五条老师买伴手礼吗？很上道嘛。”
“……”
虽然我与身边正规规矩矩排队的少年只有几句话的交情，这也不影响我能够感知到他心中默默打出的一排省略号来。
“你好。”我做出轻松的表情微微笑起来跟对方打招呼，这是源生和成做惯了的，进入到这身体的我也可以摆出这幅熟悉的模样来，就像是非人的怪物强行裹上一层人皮，总是要硬摆出与周围人相处融洽的脸色与躯壳，凭借于此屏蔽掉尖锐的视线实现自我保护。
五条悟像是没听见那样继续与他身边的乙骨忧太闲聊着，话题是东拼西凑起来的，连乙骨本人都像是已经明白这种尴尬的状况，他用那种纯良的目光从眼睫下悄悄觑着我。
“忧太真是有着了不起的运势，”五条用一种幼稚中学生的语气拖长语调，话尾也一并晃晃荡荡的。他用两只手同时扶住眼镜框边，硬是作出含糖量极高的赞叹来，“无论是……连做无聊的任务都会开辟出新的游戏分支呢。”
……？
我的直觉告诉我此刻这位身高一米九的高专教师正在明晃晃地内涵我。但正是源于这种意料外的坦荡，却并不令人讨厌。
“源生先生？”幼猫一样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来，泉镜花穿着一身宽松的羽织——这原本没什么特意可提之处，但若是我没有从尾崎红叶处瞧到同样纹饰的话。
镜花像是顶贵重的女儿节人偶那样，昂起脖颈，站在原地执拗地仰望着我。
这份敬重与孺慕无疑是献给源生和成的。
我可以用平心静气的情绪面对向我表达善意的中原中也，可以顺承着接受尾崎红叶给予我的线索提示。在太宰扼住我的喉管时也不过是在闭着眼想念我本该安乐的生活。
可是现在，我却在镜花澄澈的目光之下承受一遭火刑了。
你是个小偷。像是有人从那片泥泞的湖泊中爬出来，他长着恶魔那样的角，与我叫嚣着。
正当我困在无处遁形的高空中时，五条悟噗嗤一声地笑出声来，他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后，笑眯眯地压着乙骨忧太的肩膀，接着俯下身将那双神造的眼睛凑到我跟前来。
“——”
“尼古拉斯。”爱伦·坡用一种略带担忧的神色望到我的眼中，依旧是鬈长柔软的墨发，依旧是柔软的眸光，绛色的、足矣令我整个陷入其中的眼睛。
“你看上去很辛苦的样子。”他的手掌妥帖地紧扣住我的后脑，我们额头相贴着，尽管是如此之近他依旧想要将我看清楚。我将手指根扣到他的指缝里面，全仗着不会被他嫌弃我为重逢而激动得汗津津的手指头。
他的大拇指贴在我附着崭新创口的手心里——因应对源生和成的故人们过于焦虑所添的新伤。那高洁白皙的额头罕见地外露出来，与美术科学生日日摹画的石膏像那样。埃德加·爱伦·坡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中变得愈发英俊了，青杏子一样的的脸颊弧度悄悄淡化着。
我轻轻应了声，像被饲养的猫咪那样亲昵地贴上他的嘴角。
“……卡尔很想念你。”当我用指节捏住爱伦·坡的尖下巴时，他突然冒出那么一句话来。我心领神会这未完待续的话后面该是什么，便张开嘴在那处咬出个浅浅的牙印出来，接着我自下而上地瞧着他的神色，读那嘴唇间被他恶劣吞掉的想念与情热。
他选择更加妥当的方式将情绪渡给我时，我才发现与在这边短暂度过的几天不同，爱伦·坡先生，作为与我初遇时还纤细而瘦高的作家，竟然能完全制住我的动作了。
说实在话，我心里百味杂陈。嘴唇上已经被这位牙尖嘴利——更重要的是背着我悄悄长高——的家伙咬破。明明在夏威夷时他还是看到安全套会害羞得耳朵红的纯情派！
这就是神奇的日本吗？
我正打算与他说点什么时，五条悟那双苍穹般的眼睛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中，他压下身子贴近我的脸时噙着笑意留下的话语清清楚楚地在耳畔响起来。
“至于你，已死之人能看到咒灵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已死之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