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尾崎红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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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长眉眼，从容顾盼。
名为尾崎红叶的女性背脊挺立着，从纸门外叠步而至。在现如今的日本社会中带着古典美的女人依旧算不得少，其中大部分也是循规蹈矩地做宜室宜家的美人。她们惯是拿捏着身为贵女的优雅做派，善茶道插画，连握着汤匙时小拇指翘起的角度都有所讲究。
我并不是说这种美的培养毫无意义，只是觉得如果只是为了满足他人的私欲，而将自己藏入女儿节人偶姬君的模具里面的话，那便是自我被物化的一种文明倒退现象了。
而红枫一般的尾崎却完全不同，她身上有一种下一秒将拔刀出鞘的爽利与锋锐。她表现出来的和式美只是因为「她愿意」或者说「想要让你认为确实如此」，我更想把这种气度称作一位成熟女性的趣味倾向，我猜想她是会欣赏于沉迷她古典姿态的家伙们被刀光利刃吓得失态的那一刻的。
总而言之，微妙地融合到她周身气度里的是久经沙场的将士之感，也可以罗刹作喻。
她力度稳妥地拉开隔间的纸拉门，将高定的、有着细密钉线的手包妥帖地放在身侧。这位港口黑/手党的前任干部，也是港/黑建立后唯一一位女性干部自然而然地在我对面落座。
尾崎微笑地颔首，同时眼睫垂耷：“兄长，是我来迟了。”
在结束与织田作之助的通话后，首要任务先得提升自己与这位踏入里世界的源生和成的契合度才行，我决定翻身起来对自己的房间进行地毯式搜索，以便于在这个出门左转都能轻松碰到熟人的港口黑/手党中争取到一线生机。
虽然我来到这地方的时间算不得长，但凭借一路看人眼色的技能积累，我确信指望首领为我指条生路是绝不可能的事，我甚至认为那位太宰先生无比期待着源生能够做出他意料之外的事情。毫不夸张地讲，我觉得到目前为止我的所有举动，包括曾经在纽约度过的快活轻松的时光，一切尽在其掌握之中。
手里不停摸索着衣柜中叠放整齐的衣物，试着从夹层里掏出什么指点我求生的秘籍。作为寻常胆量的没有异能的普通人，能够在这种非日常的高危企业单位上班，本来就是值得深思探究的事情，更何况做的还是领导贴身的秘书工作。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我」都没可能不给自己留下退路。没人会比源生和成更了解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三流货色了，遇事先打退堂鼓，在普通的出版社里工作时，我都没忘记留起经理私拿提成的证据，手中空落落怎么可能安心度日。我颇为自嘲地想着。
尽管从中原中也只字片语的话中，描绘出的源生和成是无比忠诚于首领太宰先生的。
……我真的很好奇。作为一个上班摸鱼下班关机的普通打工人，如果说出于讨好老板的角度而去做一些周到熨帖的事情，这并不是不能接受。但能够为老板而死？这怎么可能。甚至在得知自己将死前将为数不多的人际关系全部用来为太宰铺一条生路，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至少要找出足以佐证目前收到的讯息真实性的东西出来，将作为「源生和成」的人生进一步完善整齐才不至于一直处于被动形势中。
虽然我不是烂脾气的家伙，但作为还处于少年时期的我来说，刚确认关系的英俊恋人开局丢，虽然同在横滨但完全是处于两个空间，光是这些已经让人开始恼火了。更要命的是，对方空间的时间流速要快得多（是否恒定匀速这点还未知），摆在我面前的是以时间为命题的推理事件。
在另一边的横滨里，还有人在等待我回去。
曾经在纽约街头随遇而安的尼古拉斯，在初到异国他乡手头资金周转不开时，为人擦皮鞋后被客人踩在脸上的窘迫家伙，面对邻居欺辱威胁也逆来顺受的我，也是时候成为强势果断、值得被信赖的人了。
太宰很是贴心地为我批了三天休假，我按照自己藏要紧东西的习惯不紧不慢地摸索。直到窗边现出最初那抹击溃暗夜的天光出来，我用水果刀的刀背撬开做得细丝合缝的墙饰夹层，里面有一封临时写就的纸条与一张泛黄的照片。
字迹潦草圆润，而那照片像是被摩挲过千百次一样，边角有细微的卷边。上面是刻意板着脸作严肃模样的我，以及一对情意浓浓正牵着手的恋人。
他们正努力地直视着镜头，在两人中反倒是男士是情态柔和的一方。他站在三人中间，显得很端正。似乎正温和地劝穿着便行衣物的少女不要躲避镜头。
翻开背面，右下角有一处蓝色墨水写成的地址。与照片的拍摄时间相比显然是近日书写上去的，我用手机地图搜索这地方后发现，这地方是一座位于横滨海畔的高档预约制茶屋。按照预约电话，我在短信中查找，不难发现每隔一两周都会有一条预约订座的讯息，便复制下来内容将新讯息编写发送过去。
从地板上撑着墙面站起，久久跪坐的小腿早已被硌得僵直。我坐到转椅上准备仔细看看纸条上的有关讯息，试图继续为自己在这世界存活获得更多的资本。
潦草的字迹像由墨水编成的蛛网，我努力辨认着这熟悉的字体，上面用精练简洁的语句叙述着一段勉强完整的故事。
「源生和成供职于港口黑/手党，直属于首领太宰治。在芥川龙之介与中岛敦在港/黑大楼对战时，源生和成被俘。太宰未与两人进行交涉前得知此事，五步计划被彻底弃置。」
与太宰见面时的那句「不要再做多余的事」似乎正与这事情的发展互相映衬着。我心底涌起一些不可说的猜测，决定获得更多佐证后再综合起来思考看看。
我简单拾掇过后已经将近八点，干脆将卷过的染成黑色的发丝松松垮垮地在后脑上揪起来，从衣柜里取出被打理过的浅色休闲衣物，拿上钱夹一路步行去茶室。
门口亭亭玉立的女侍只是远远地觑到我的身形——像是被人特意嘱咐过在此等待一样——她噙着熟稔的笑容关切欣然地迎上来。
“源生大人，您终于到了。”女侍柔声以待，她侧身掩唇与店面中短打装扮的少年轻声安排着，那男孩子打量地瞧了我一眼，挨了女侍的一记眼刀后捂着眼睛，他忙颠颠又麻利地跑到店面后的宅邸前叩门。
这捂着眼睛还能跑得飞快的本事……
我随意地四处打量着这件装潢高雅的店面，深远安静处被竹纸与木筋骨隔成古典的茶室，厅堂上有穿着统一浴衣的、容貌胜若好女的青年做演示茶道的活计。整套动作娴熟更甚行云流水，无论身边是谁经过也不曾掀起眼皮抬头注视，端得是一副温顺的好姿态。
女侍将我引到二楼临窗的隔间里，好声气地请我稍等片刻，接着掩门出去了。我注意到她虽穿着木屐却未在木地板上留下一丁点声响，气息隐蔽至极。
这间茶室的主人尾崎红叶，与属于她亲信的港口黑/手党前拷问主力——在首领太宰上位后尾崎提出离职的同时，跟随着退出帮派组织。而她经营的这间商铺借着高档茶室的表面生意，实际上已然掌握着整个横滨的地下情报网络。
尾崎红叶坐在我对面，从手包中拿出一本巴掌大小的印刷书籍，看着像是私印。接着她将这本书推到我的眼前，举手投足一派可信的稳妥。尾崎的目光在我的装扮上打了个转，想说什么却还是止住了。
还未等我道出来意，尾崎露出类似于苦笑的神态来，我们之间像是有一团足以哽住咽喉的迷雾了。她敷着鲜艳脂膏的嘴唇中涌出悠扬婉转的京都腔来：“这本书是您让我转交给‘兄长’的。”
我能听到她轻飘飘地叹了口气，美艳的面容上是带着忧心的坦然神色：“您要小心那个额头上有缝合线的男人。”
“在老首领在位时期，次郎正是因为指出那男人的谎言而被追杀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尾崎红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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