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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赤井秀一 他有一双下 ...

  •   在天将明的凌晨时分,我才艰难地爬起来去走廊尽头的共用淋浴间洗澡,口袋里有足够一次性使用的塑装沐浴露。打着暗灯的走廊里有两个药贩子正瘫在地上吐口水,他们的喉咙与脸颊正抽搐着抖动,像是痉挛一样将胃袋里半消化的肉糜吐出来。铺着廉价薄毯的地面上沾上呕吐物酸腐的味道,四处散落着细小透明的针管。

      我干脆目不斜视地从他们中间趟过去了。

      澡堂里没有其他人,空荡寂静。地砖被水扑过由此勉强算的上干净。早上七点之前这地方没有热水可用,我在淋浴下吐出薄荷牙膏的泡沫,是怪异的蓝色,被水流转着圈地卷回地漏里。

      莲蓬头的水量很冲,像是试图尽可能快地将站在下面的人敷衍完。在春夏交界的温度里我如愿以偿地淋上一场冷雨,为此时此刻我的手心里蒸腾着奇妙的热意与躁动。对方残留的温度像是能够沿着掌纹蔓延而上,要钻到血管里捕捉风口浪尖,打几个滚后不顾一切地跑到心脏去叫嚣。

      我哆嗦着嘴唇对自己絮絮地说:凉水正好。

      在大臂处的绷带外面被爱伦·坡细致地裹上厚厚的保鲜膜,还被他嘱咐了满耳朵的尽量避着点水的话。光是想起凑到耳朵边上嘴唇拂过鬓发的触感,那种舌尖抵过齿列虔诚地吐露出亲昵的话。我像是被捡回来放到洗衣机里转了三分钟的布偶,就着身上未擦净的水珠换上宽松的黑色短袖。布料粘哒哒地贴皮肤上,将毛巾搭在发顶,踢踏着人字拖蹚水出来。

      随手买到被最新码上架的三明治和盒装牛奶,将他们妥帖地放到塑料袋里。此时晨光熹微,我就着路灯明灭的光亮将浓缩咖啡一饮而尽。汽车旅馆的西侧是水产市场,鱼虾的腥气味道又黏又湿地昭显自己的存在感。

      便利店的店员正在热火朝天地卸货,他从面包车上搬下来成箱的水与啤酒,自制的卷烟翘着边角被他斜斜插到耳朵后面。工作同时与那在沙滩上和我有着一面之缘的青年随意聊着天。

      那人鬓间有鬈卷的发丝,后颈上冒出暗青色的发碴来,我猜想这位先生或许是在蓄发。他将店员递过来的细烟卷含在嘴唇中间,侧脸借火后氤氲的烟气飘渺起来,单独地坐在石头台阶上,神色冷淡。青年套着一件名牌旧夹克,是扛脏耐磨的牛仔布。姿态随意地像是随处可见的流浪歌手——他正给手上的烧火棍吉他调音,琴弦在他手底下呕哑着,偶尔跳出几声不搭茬的明快声调。丝毫没被他的漠然击退的店员将最后一箱货卸下,胳膊上的肱二头肌充血鼓起来,他试图用千斤顶将车底撑起来时身边的工具箱被不小心踢翻了,钳子与石墨粉撒到地上。

      边巷里传来像是约定俗成暗号般的接连三声枪响,我注视到店员从面包车底手忙脚乱地爬出来,顾不得赤/裸健美的上身沾着的汽油与泥巴,他熟练地躲回自己的店面将门反锁,失去了站在中间忙活的壮块头后,只留我与那冷峻的青年一站一坐面面相觑了。

      我谦和地侧过身给他预留出离开的空隙,注意到那双下睫毛明显的绿眼睛似乎隔着墙壁观望着情况。与此同时尖利凄惨的叫声清晰地传递过来,溜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我和他之间像是形成一种莫名的对峙,像是谁后退谁离开就算作输。

      电线杆架起的深色的电缆线将脑袋上的积雨云划分成多边形,低气压扼住我的喉咙。建筑在欲雨的天色下显出一种高反差的惨白来,于是我在这种奇特的气场中率先举手投降道。

      “一起吗?”颠颠手里沉甸甸的食物与饮品,水珠从后脖颈留下来濡湿一小块衣物。我发誓自己只是想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秉着“去吧,或许与那个集团相关”的想法,又或者他们是嗅着我们离开位置所追来的家伙们。惯会进行自我说服,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对面前的事情熟视无睹了。眼前冷脸淡色的男人像一头矫健的猎豹,他隐秘又迅速向事发地冲了过去,脚下没有一丝声音。

      我只得屏息凝神地走,肩膀贴着墙根上新生出的青苔与潮气,当听到来自反方向的射击声后,在掩体帮助下悄悄探头往阴森的短巷里觑过一遭。

      里面有两个幼童与将他们护在身下身型羸弱的母亲。

      那青年纯靠体术躲过了向他射击来的子弹,一记干净利落的手刀瞬间劈晕了打算偷袭的增援。他缴枪到手后轻巧地拨开保险,枪头瞄准另一伙持枪的家伙,而此刻,倒在地上失去枪/械的男子从腰间掏出匕首,面容狰狞地将开刃的短刀抵在幼童细嫩的喉咙前。

      前有敌人后被威胁,看上去十七/八岁的青年尽管展露出骄人的身手,却依旧陷入一种沉寂的困境中。我与他骤然阴沉的目光打个正撞后,他毅然决然地开枪射击持枪人的手腕,蓄势待发着。

      “都别动!把枪扔掉退后!不然我就让这小崽子和我一块下地狱!”

      在使用「拿来吧你」进行作物播种灌溉的多次练习后,我再也不用忍受羞耻心大喊异能名了。我单手拎着吃食侧身倚在巷口,像是下楼倒个垃圾一样轻松地将手摊开轻勾食指,在青年沉默地注视下,那把刀顺从地从胁迫方身边来到我掌心中,他抬手补枪后,狭窄的暗巷徒有我与他屹立在原地。

      我将手中的利刃握住后转个炫目的刀花,趿拉着人字拖走到那位母亲身前蹲下。在听了一连串惊惧的道谢声后她才嗫嚅地讲明自己被追杀的原因,声音极哀。

      莉莉原本是受帮派庇护的红灯区女招待,据她所言将她带出来的中层体贴顾家,是再难找得到的好人。好景不长,她的丈夫在一次走/私任务里遭到敌袭殒命,这之后她才发现与自己同床共枕六年的男人实际上是联邦调查局的探员。身份被暴露后母子三人一路逃亡到这里。

      在支起耳朵听这位女性阐明事实时,我用余光观察这位身手绝佳的男士,发现当他听到探员名称时平淡无澜的眼波稍动。爱伦·坡与我曾经在沙滩边目睹过母子二人的毫不避讳的交锋,而且我在前夜里对小说家父母的身份有自己的揣测认知,我觉得我得试着为他做点什么。

      如果能拿到官方机构的人事资料的话,或许伊丽莎白女士留下的线索会得到更合理的解释。

      “异能者?”女子带着孩子们仓促地离开了。青年蹲下身去十足坦然地在被击晕的男人身上翻找弹夹和钱包,之后顺其自然地收到自己身上,他侧目注视我的时候溢出口的声音低沉,“你是日本人?”

      “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花招,”在对方仅是孤身一人时我生不出对人群的恐惧,便能够心平气和地与他交流了,更何况我并没有察觉到青年身上的恶意,干脆将塑料袋挎在手腕上把手放到宽松的工装裤口袋里,“可能?托恋人的福,现在在纽约找到工作啦。”

      “对峙时候的表现很让人意外。”他露出细微的笑容来,尽管更像是一闪而过的掠影。他站直后我才发现我们一边高。

      如果说是生活费收到身为特工的母亲掌控的年轻人的话,他应该会去找个兼职做,来支撑自己的基本生活。我用自己一直以来察言观色的技能担保,他确实表现出微不可见的结交意味来,于是顺应着递出话来:“你吉他弹得不错。以后能在哪里听到呢?”

      “在纽约的酒馆里玩贝斯,但不是天天去。”

      “介意我去捧场吗?”寻摸出手机在他眼皮子底下晃了晃,直觉告诉我或许与这个人以后还会有不少交集,双方没有一点迫不及待的神色,过度平静之下与交朋友相比更像是做尽人事的举动。

      意料之中,青年和我交换了推/特账号,接着这人在聊天框里扣了个1,他的账号便跑到最近联系人的顶层来,看着他沉默半天编出的不走心备注,我就差鼓起掌来给予积极反馈。

      “喔,是一君呢。”
      “哈,不过是配合备注写约翰的家伙而已。”

      他咕哝地笑着,将烧到烟屁股的香烟抛到污水洼里,背对着我挥手后恶趣味地踩着像沙袋一样叠起来的男人们走开了。我走出暗巷,发现在便利店正上方的窗台处爱伦·坡正注视着远处将将挨到楼顶的厚重的云层。他垂下眼睛在看到我后露出愉快的笑容。

      我抓了抓后脑勺处半干的头发,像是被他的目光抓了个正着。这种不自在感在我坐在板凳上咬着火腿三明治时才有所缓解,小说家正懒散地把玩着我顺到手里的刀/具与枪/械,他将它们迎着光仔细地查看着。爱伦·坡琥珀般贵重美丽的瞳珠露出神秘的绛色。

      我干脆翘着腿缩在板凳上等亲爱的指挥官的下一个指令,仰起脑袋时墙顶正有细碎的墙皮受潮纷纷落落地掉下来,粉尘进到眼睛里硌得生疼。

      闭着眼逼出几滴眼泪试图冲洗掉异物,丧失视觉更为敏锐的耳朵听到渐近的脚步声,顺着力道下巴被人捏到指间抬起。爱伦·坡在我勉强睁开眼后用干净的指腹将生理性泪水抹掉,他温和地拨开我的额发后拢起嘴巴往我的眼睫根轻轻吹了吹。

      “真奇怪啊,尼古拉斯。这两天一直露出要掉眼泪的神情来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赤井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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