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恐之大谎言家》圣荷西

29、第三赛场：奇异世界（6） 第三赛场的

　　校长办公桌的抽屉并不难打开，虽然有锁，但钥匙明晃晃地放置在笔筒中，因此暮青毫不费力地便拿到了手。
　　只是，稍后暮青才发现，真正难的并非取得钥匙，而是将钥匙插入准确的孔位。
　　每当暮青凝视着抽屉的锁，直视阴影的头晕目眩感便又袭来，初时她以为只不过是先前的后遗症，又或是这个抽屉也有什么古怪。

　　但很快暮青便认识到，或许，那个小小的深邃的藏着无尽秘密的孔洞中，也藏着一道阴影。
　　这样的猜测并非空穴来风。
　　万事万物都是此长彼消，即便在这个怪诞的世界，也隐藏着一种必须得到遵守的规则。正如同贞子和笔仙只能追杀与她们结怨的索恩娜。如果这个学校是乔西记忆中他们所玩的游戏造物，那么如今乔西已死，学校里不论存在什么样的怨灵，什么样的鬼魂，都不能对他们剩下三人下死手。
　　但若万一不是呢？

　　而且鬼怪没有理智，该有的脾气却不会少。缺少前因后果的牵制以及对未来走向的考量，他们反而更注重当下的想法和心绪，一般有仇立刻报。
　　如今她已经逼近校园的核心，几乎要触碰到学校的真相，然而学校却只出动了那一道阴影。暮青猜测，或许它可驱使的力量便只有教学楼内那些诡异的人和行政楼内的阴影。

　　暮青不太敢去赌那个不确定，因而若有可能，尽量不去触碰那阴影才好。

　　或许是读懂了暮青的想法，层层叠叠的黑影从孔中皱褶着倾泻而下，如同怪物的涎水，这条窄窄的流淌着恶心气味的瀑布蜿蜒落到地面。
　　初时还有滴答声，随后便如岩浆在地面堆积一层，让后来落下的那些有了缓冲，然后悄无声息地开始朝着暮青这儿涌动。

　　说实在的，这东西从外观上看并不恐怖，甚至没有在地面留下过多痕迹。它蜿蜒着爬过之处干净的仿佛清洁过，地板瓷砖被擦拭的闪闪发亮。
　　但暮青不会低估它的威力，毕竟在门口就已经见识过。
　　她现在只能闭着眼往后退，顺便在脑子里思考这玩意究竟怎么解决。

　　等她抵到身后的墙壁而退无可退之时，暮青只能仰起头避免自己的视线与那估计现在已经有水塘大小的“黑芝麻糊”相对。

　　脚下的黑泥几乎快触及暮青的鞋尖，但那锁孔中仍然在源源不断地生产这恶心玩意。若不找到停止它们的办法，这间办公室迟早要被黑泥完全覆盖。
　　暮青控制着视线旋转一周，身后只有一扇窗。她再次抬起手来，看了看手中的钥匙。
　　没办法，现在暂时无法用这把钥匙去打开抽屉，还是先撤退为妙。

　　暮青打开窗户，跃至空调外机的小窗台上，然后扒住水管从二楼滑了下来停在地面。
　　她抬头看了一看，那汩汩涌动的黑泥蔓延上了窗户，只是幸好她先前出来后立刻把窗户关上，眼下黑泥也无法出来。
　　暮青在原地站了一会，顶着晕眩再次扫了黑泥两眼，见那东西是真的无法突破窗户下来，她才暂且安心地返回教学楼。

　　手里的钥匙有些冰冷，紧紧贴着暮青的肌肤，仿佛要把那种凉意印入她的骨髓与鲜血。
　　在偌大的广场上跑着跑着，暮青忽然意识到一种不对劲。
　　她忽然感觉这个学校有点熟悉。

　　先前没有这种想法，是因为从外面跑进来时，宋书寅和索恩娜和她看见的都是一座有着高高尖顶的西式学校。
　　可是在里面晃悠了半天，暮青突然察觉，对于里边的建筑位置，自己似乎有些超乎寻常的预知准确。

　　所以这种熟悉感到底从何而来？
　　暮青一面往教学楼走，一面在非常投入地思考这个问题，直到被一声凄厉的尖叫拉回现实。

　　“啊啊啊暮青救命啊，贞子和笔仙追过来啦！”
　　？
　　暮青震惊，不是，这个学校怎么回事，按道理它自己也是一个规则场，怎么，弄死了目标人物乔西其他人就不管啦？这都有其他鬼跑到它头上挑衅了都没反应。
　　真是太软弱了！

　　暮青加快速度朝教学楼冲去，此时的教学楼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原本在操场上血腥残杀同胞的同学只是被精神控制而做出诡异举动，此刻面对真正的玄学力量除了拥有迅速恢复这一bug级能力外，并无其他反抗手段。
　　鬼哭狼嚎之声在索恩娜的凄厉惨叫后响彻整栋教学楼，先前嚣张的肖克同样抱头鼠窜。
　　贞子和笔仙一个劲地追着索恩娜，对中途阻碍他她们道路的学生也并不手下留情，直接一手挥开，任由其撞击到书架或墙面，直接口中喷血。

　　索恩娜和宋书寅身手灵活，利用教学楼复杂的结构将两鬼甩在身后，一时半会倒也没什么太大的危险。
　　暮青虽有心帮助他们，可实在无法加入战局，她的身体素质几乎是三人间最弱，冲上去简直是被一下子击倒的命。
　　怎么办呢？
　　暮青站在教学楼门外，手中紧紧攥着那把钥匙。她开始回忆起进入学校乃至从公寓醒来以后的一切不正常，试图理清混乱思绪，以找到破局关键。

　　首先，乔西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性质，是否和他们三个一样？

　　如果他是，他所遇见的鬼谈是哪一个？

　　其次，她的失忆状态到底怎么回事？这个学校给她的熟悉感，以及之前进入行政楼大厅时看见的梦境，是否是她作为“暮青”的过去？
　　如果是这样，那学校不才是她的游戏吗？又为何在规则上绞杀了乔西后就罢手了？

　　不对！暮青头上渗出冷汗，顺着她瓷白的肌肤向下流淌。
　　她犯了一个错误！
　　这个学校根本不是乔西的记忆造物，而是她自己的！
　　她根本就没有玩什么血腥玛丽！

　　暮青想起他们造访乔西家时，他的父母态度诡异，所以这件事八成乔西在里面搞了鬼，而后彻底改变了一些东西。
　　而乔西似乎也没有得逞，要不然就不会死在她的记忆造物之中了。

　　暮青迅速回头，背后的行政楼竟然已经完全消失，转而被黑泥所包裹。那黑色的一团团，仿佛要将她吞噬一般，蠕动着朝暮青的方向慢慢流淌。
　　眼前的教学楼诡谲地安静了一秒，转而涌出来大批的学生。他们狰狞着面孔，拖着断肢残骸向暮青袭来。

　　不行！跑！
　　暮青的脑子里不再有其他词语，面对这些毫无理智可言的怪物她只得暂时抛下索恩娜和宋书寅向外奔跑。
　　暮青迈开腿以生平最快速度奔跑在学校的中央广场上，左边是如丧尸般的学生，右边则是速度不断加快的黑泥。
　　她咬了咬牙，在背后的一只手即将触碰到她衣服时一脚跨出了学校。

　　耳边只有自己的喘息，如同老牛，如同直升机轰鸣，暮青能够感受到耳朵完全发烫，每一根毛细血管都在急速充血之中。
　　暮青支着膝盖在原地等了一会，直到脑袋因为过速奔跑而产生的眩晕逐渐消弭。

　　正当她直起身体时，长绳子绑住的钥匙撞到了她的手侧，那冰凉的感觉激起一阵疙瘩。
　　好家伙，鬼校游半天，她几乎什么信息也没拿到，手头只多了这把钥匙，还丧失了两个队友。暮青陷入深深的怀疑，这真的合理吗？

　　她抬起钥匙，摩挲了一下钥匙上面的大颗宝石。
　　在触摸到一丝不太相同的质感后，暮青随意蹲在路边找了块小石头，开始对着宝石的表面狠狠摩擦。
　　显然这并非一颗真正坚硬的宝石，暮青手下稍稍用力，那宝石碎屑便扑簌簌地掉落了。

　　半晌过后，那原本镶嵌着一颗半截拇指大小的宝石的地方便完全碎裂，从中掉出一张纸条来。暮青打开这张纸条，发现上边的字小的可怜，若非她视力过度优秀，还真不见的能够读懂这蝇头小字。
　　这张纸条的落款是乔西。

　　这张纸条的大致意思是很抱歉他因为自私想要获得更多积分，所以选择看似柔弱的暮青下了手，通过特殊手段先一步偷窃了记忆，夺走了暮青原本应该经历的高评级世界“血腥玛丽”。

　　事实上，为了进行内部革新，系统在第三赛场安排了试炼，一部分的玩家丧失记忆并被剥夺技能，另一部分的玩家则保留了一切记忆和技能。只是后者被一个规则限定，那就是“不可以伤害其他玩家”。

　　可惜的是，乔西并没有选择和其他三人联合而破解赛场，因为那样会降低他的评分。四人中最先醒过来的就是他，于是他匆忙赶去住所最容易进入，且看起来最弱的暮青家中查看她的记忆。

　　当发现暮青记忆中保留的是“血腥玛丽”，乔西瞬间狂喜，这可是一个高评级的危险赛场，因此他毫不犹豫地动用技能，窃取了暮青的记忆。获得记忆后的他便直面了血腥玛丽的赛场考验，结果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死在了镜子前。

　　由于世界规则的缘故，当血腥玛丽已经在乔西身上发生了一遍并得手，便等同于终结，故而暮青并没有遇到任何相关的事件。

　　可是这样又出现了另一个问题，明明应当接受考验的是暮青，现在却空有记忆。没办法，世界规则为了填补这个空缺，只好从暮青本身暂时封存的记忆里抽调元素组合，进行新赛场的布置。

　　所以，不论是学校还是先前在公寓中听到的水滴声，都是暮青本身的记忆造物。

　　可关键问题在于，暮青现在没有任何记忆。这导致她看乔西的纸条时看的一头雾水，什么是“积分”，什么是“偷窃赛场”，她对此完全没有认知。

　　总之，暮青非但没有因为这张纸条而理清思路，反而因为多了一些不符合现状的信息陷入更多的混乱与矛盾中。

　　当暮青再次将注意力放回现实时，却发现周围的景致产生了巨大的变化。
　　黑森森的雾气萦绕着她，而雾气之后是一座座的坟茔。暮青向来不怕这些，反倒是墓碑上的信息吸引了她的注意。

　　毕竟第一座坟茔就是一个熟人的，上面刻着亲爱的约翰·布鲁斯。
　　墓碑下的石头上刻着圣经，而鲜花下有一本残缺的本子。暮青没有犹豫，立刻将本子从地上捡起，拍了拍上面的灰后便打开。
　　这是原本约翰的日记。

　　从日记的记叙来看，约翰是一个成绩优异但长相和个性都十分平凡的学生，那一年他被学校破格录取，成为二十名特招生中的一员，但好景不长，由于他所习惯的一切在这个学校里格格不入，逐渐的，他被学校主流群体所排斥和看不起。

　　他以为这是每个特招生都不得不面对的窘境，只要熬过两年，等课程顺利结束后取得文凭，他便能够摆脱这种抬不起头的氛围。
　　然而，约翰中间的几页日记被撕去，幸运地被保留的最后的一页写道：
　　我们都完了！

　　暮青叹了口气，虽然这些碎片化信息就跟个谜语一样。
　　望着校园外白茫茫雾蒙蒙的一片，暮青知道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返回学校内部。
　　她举起手中的钥匙，这把已经被破坏而变得丑陋和不值钱的钥匙在雾气中闪着微微的光泽，它必然能够打开某一个被封存的东西，只是问题在于，她不知道锁在哪里。
　　难不成还是校长室？
　　暮青感觉这个答案的正确率奇高。可是只要有黑雾在，她就无法靠近抽屉，这该怎么办呢？

　　“喂，暮青！”
　　宋书寅和索恩娜气喘吁吁地跑了出来，他们衣着凌乱，脸上也肉眼可见挂了彩，尤其是索恩娜，脖子似乎被人掐过，青紫一片。
　　“你——你——！我们在打怪你竟然躲在这休息！”
　　索恩娜气急，却又说不出脏话，一边撑着膝盖喘气一边斥责暮青。

　　暮青不在意她的横眉冷对，只是转头向更为平静些的宋书寅问：“里面是个什么情况？”

　　“不知道，学生突然间就暴动了……”

　　“哪些学生？”

　　“额，四班的那些，本来看他们还挺正常的，没想到疯起来比其他班级的更恐怖！”

　　“那笔仙和贞子呢？”

　　“也在追我们，只是因为四班那些学生的干扰，没有在公寓里那么快，所以我们这才能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