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恐之大谎言家》圣荷西

30、第三赛场：奇异世界（7） 奇异世界倒

　　暮青明白了，教学楼里现在彻底乱了套。

　　“首先，你们如实回答我的问题。”
　　暮青带着两人绕到学校行政楼的后方，这里是一面低矮的围墙，墙上攀爬着已经干枯的爬山虎的枝叶，旋转纠结着垂坠下来，仿佛死婴的脐带，布满着被虫噬咬的腐烂。
　　在灰色的暮霭包围中，宋书寅和索恩娜被暮青严肃的神色恐吓住，下意识点了点头。

　　“你们觉得自己的记忆真实吗？比如索恩娜，你真的是贵族小姐吗？”
　　“你！”索恩娜刚因为暮青这般近乎冒犯的羞辱人的话语而恼怒，气血上涌到头脑的瞬间反而让她思维加快，突然，她自己也意识到了些许不对劲。
　　“如果你是，我问你，你家的姓氏是什么？”
　　“我……”

　　正如暮青所猜测，这个幻象编织成的世界在许多细微之处留有破绽，尤其是他们三人的记忆，即便它想办法填入了谎言，依旧没法做到完善。

　　“所以你是指，我们的记忆是伪造的？”宋书寅推了推眼镜，皱着眉开口。
　　“我认为是的。这个怀疑来源于我刚刚进校长办公室时看见的东西，我想了一想，也许那才是我的真实记忆。”

　　“先不论真假，我们得从头到尾搞清楚一件事，我们到底玩的是哪个游戏？”

　　“等等等等，你什么意思？”
　　索恩娜被暮青和宋书寅之间的交流弄的一头雾水，宋书寅见她实在不解，只能推了推眼镜给她解释。
　　“我们在公寓的时候就对过口径，你当时说我们前天夜里玩了笔仙，而我的记忆告诉我前天夜里我看的是贞子碟片，但暮青又说前天是你邀请我们去别墅搞了血腥玛丽的仪式。”
　　“既然时间冲突，那其中必然有真有假。”

　　“可是……”索恩娜终于动了动她生锈的脑瓜，“可是现在笔仙、贞子这些不都出现了吗？所以不是说明我们真的碰了和她们相关的传说吗？”
　　暮青沉思了一下，她拨弄着衣服下摆的穗。
　　“但是，假设有一个更高的规则场呢？我的意思是，假设我们进入的游戏或者陷入的传说是一种类似于心里想什么就能实现的鬼谈，那贞子和笔仙的存在不就都能解释了？而血腥玛丽到现在都没有对照物，很有可能是因为我本来就抱有怀疑而自动消弭了。”
　　“你的意思是她们两，包括这个学校，都有可能是我们自己想出来的？这种猜测倒也不是没可能，可是你需要有证据证实。”

　　“很简单。我们再回溯一遍记忆，我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如果真的曾在高级规则场，那么这个混乱的学校应该是我的想象产物。”暮青从裤子口袋中拿出了一张纸条，它正夹在原先约翰的日记的最后一页，但纸条上的字与约翰有千差万别。
　　上面写着“我要考取市中！”

　　宋书寅和索恩娜探头过来，不明白这张纸条有什么玄机。
　　“实不相瞒，这是我初中时候写的。”暮青摸了摸额头，或许有些东西能被忘记，但这张纸条不会。或许之后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灾难，源头就在这张纸条。
　　“但是我很清楚，这张纸条被我后来夹在笔记本里扔掉了，不可能出现在这。而它出现在这就只能说明，我在墓边拿到的笔记本，根本就不是约翰的日记，它本身应该是我的课堂笔记。”
　　“至于学校里的什么恐怖的‘班长’，或许也是我的幻象产物，虽然我不知道背后的怪物到底截取了我记忆的哪个部分，才搞成这样乱七八糟的场景。”

　　“那这样的话，笔仙不该是我的记忆外化吗？”索恩娜点点头，但眼神里一片空茫，“但我为什么什么都想不起来。”
　　“咳。”宋书寅一手做拳抵在嘴边轻咳，“我想笔仙应该是我的记忆，而贞子是你的。”
　　“为什么？”
　　“因为我刚刚也想起了一部分，我大概到这里前有个女友，她巨喜欢这个恐怖故事。”
　　“可是我还是没有和贞子相关的记忆啊？”

　　暮青刚想开口让索恩娜再好好想想，但脑中灵光一现地突然闪过一道人影。
　　“他是不是也是日本的来着？”
　　“嗯，你在说什么？”索恩娜听到暮青不知在嘀咕什么，凑近了问她。
　　暮青推开索恩娜的脸，她不习惯被人这么靠近。
　　“没什么。”

　　“那，就算真的和你猜测的一样，我们又要怎么回到正常世界呢？”
　　三人组随着索恩娜的这声提问陷入了沉默，是的，问题在于他们怎么回去。三个人都丧失了自己真正的记忆，哪怕如今暮青在踏入行政楼的瞬间因为与记忆场景的密切接触而觉醒了部分真正的记忆，可仍然无法想起现实世界的全貌。
　　除了刚刚那一小段记忆，她无法弄明白自己到底是谁，过着怎样的生活。

　　而且，乔西很有可能是他们这边的人，现在却已经惨死在办公室。这说明，即便贞子她们是假的，是幻象化现的产物，依旧能对他们施加不可逆转的伤害。

　　“对，我们本来应该毫无线索，但我有了这个。”
　　暮青从口袋中拿出了钥匙。这个钥匙与学校相关，似乎也仅是幻象中的一部分，可从暮青不能用它打开校长办公室的抽屉，反而被黑泥追踪之时，它的意义就不同了。

　　“我的建议是，我们潜回办公室。”
　　“为什么？”
　　“你们脑子里都应该有贞子和笔仙的鬼谈内容吧。”
　　宋书寅和索恩娜对视了一眼，纷纷点头。
　　“我也是，从你们告诉我存在这两个东西开始，相关资料就跑进了我的脑子。可是学校没有，我们踏入学校后一切都是新奇的，我们不知道任何关于这间学校的情况。”
　　“所以呢？”
　　“所以首先，我们得揭开学校的面纱。”

　　于是暮青三人依靠索恩娜的拖拽一个个翻过了爬满干枯藤蔓的后墙，落到大楼后面的地上。暮青的心在看到仍在校长办公室涌动的黑泥之后愈发沉重。
　　她没有想到，那玩意竟然能够一直盘踞在那里阻拦他们的脚步。

　　“这怎么办？”宋书寅拍了拍身上刚刚从墙上跃下而跌倒所沾上的灰，“那里面是什么东西，真的好恶心。”

　　暮青安静地站着思量对策。学校里现在存在危险的地方就两处，教学楼和行政楼。教学楼里的是那些疯狂学生，以及刚刚溜进去的贞子和笔仙。行政楼这边简单温和上许多，只是一滩会追踪的黑泥而已。

　　“索恩娜。”暮青眼中思量沉沉。
　　在她视线所及之处，笔仙和贞子正朝着行政楼的方向快速飞来，虽然以她们的角度根本看不见躲在后院的暮青三人，但她们过来的方向却异常准确。
　　“嗯？”索恩娜回头，一脸不解，“叫我干嘛？”
　　“你说，笔仙和贞子是靠什么定位你的呢？之前我们一直在公寓里，她们能去公寓找很正常。可是你看现在，她们是怎么从外边一举精准定位到教学楼，而且现在摆脱学生的扰乱后又能飞往这边的呢？”

　　索恩娜虽算不上机灵，但也绝不蠢笨，这样一点拨她迅速地意识到自己身上有问题，于是迅速翻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
　　“啊啊啊啊，这东西怎么还在我口袋里！”

　　暮青拿过来一看，那是一截断笔。

　　“等一下。”宋书寅在索恩娜转身的瞬间在她身上找到了本不该存在的另一件东西，“看，这个。”
　　雾蒙蒙的天光下，光盘碎落的一片散发出莹莹光泽，它就夹在索恩娜黑色的发圈上，看上去与那些点缀的黑珠子别无二致，若非光线导致它过于扁平而被宋书寅看见，或许再过很久他们也无法找到这个小东西。

　　“气死我了，难怪她们一直追我！”索恩娜从宋书寅手里抢过那枚小黑片，动作迅疾地就要将它和断笔一块儿扔掉，手部刚发力，就被暮青和宋书寅齐齐拦下。
　　两人对视一眼，能够见到对方眼中的笑意和光芒。
　　只有索恩娜一脸疑惑，搞不懂这两人当着她的面脑回路又在何处重合了。

　　“我们把这两东西，一块扔到黑泥里。”
　　暗沉的天色下，面容美丽的女孩却吐露出如此恶意的话，叫还在赶来的贞子和笔仙齐齐竖起了汗毛。
　　她们预感到了一些不太妙的气息。

　　……

　　整个行政楼的范围实际上很大，虽没有教学楼如此高的层数，每一层的大小却远超于此。
　　暮青三人飞身掠去二楼，将东西投入弥漫的黑泥后边赶紧向上跑了一层，却不成想在这撞见了别的东西。
　　“救命啊！”
　　索恩娜差点尖叫出声，但幸好暮青及时捂住了她的嘴，导致她只能在心里呐喊了出来。

　　眼前那三个从门后晃晃悠悠走出来的，不正是四班那些在索恩娜口中也疯了的四班学生吗？
　　他们此时倒是神态清明，不似癫狂。

　　“你们……”
　　“不好！”
　　暮青刚想问问他们什么情况，便看见了黢黑的枪口，她一个旋身将索恩娜和宋书寅推到一旁，躲开了两发子弹。
　　为首者的面容在暮青的眼中变了又变，刚开始还是普通学生的稚嫩，转眼间就幻化作一个看起来更成熟些的男人，银灰色短发，绿色眼睛。
　　暮青一愣，嘶，这既视感……

　　但这幻觉短暂，很快他们又变回了学生的样子，手中的枪也消失不见。
　　暮青看着他们眼中那绿色也一点点淡去，仿佛刚刚的一切真的只是泡影。但宋书寅和索恩娜的反应告诉她不是。
　　他们两现在还扒着她的肩呢，尤其是索恩娜，力道大的痛死了。

　　“你……我们……”
　　他们似乎很迷茫为什么自己在这，挠了挠头后便从后边楼梯下去了。

　　“哇这到底怎么回事？”
　　索恩娜飞速起身，将刚刚倒地而扇到脸上的头发全都拨到后边去了。

　　暮青定定地看着他们走掉的背影，刚刚那一瞬的幻影却一直在她脑海里来回闪现。
　　“你们有没有觉得……”
　　“他们刚刚的衣服和班里头那个萨菲罗斯有点像。”

　　宋书寅回忆了一下：“你说的对，配色都是黑色和银色，长袍，肩部加厚或者带甲。”
　　暮青感到实在奇怪，按道理来说，如果学校这个场景是根据她的记忆在规则下建立的，那么绝不该有萨菲罗斯这样形象的人出现才是。
　　而且……

　　突然一道灵感击中了暮青，让她猛然想到了一个合理的可能。
　　“你们说，会不会这里还有其他和我们一样的人？”
　　“那么看，假使这个人就是萨菲罗斯，从衣着和个性上看，他应该是战争时期的人，所以他到来之后，这个学校里原本有关于‘班长’的时间开始消弭，随之取代的是学生们在操场的混战。”
　　“现在，四班的人也受到他的影响，从由我记忆搭建的幻境中挣脱出来，而去充当他记忆中的npc。”

　　是哦，宋书寅和索恩娜思索了一番，表示赞同。
　　关于这个学校，他们确实也保有许多疑问，比如刚开始进来时肖克和约翰有关于分区以及“班长”的讨论，摆明了这里的走向是与校园霸凌和暴力相关，可是萨菲罗斯一来，这两个概念都迅速被淡化了，取而代之的是更为直接和暴力的操场冲突。

　　“总之，不管是不是如我们猜测的那样，我们现在得先去校长室才行。这把钥匙必然不会毫无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