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恐之大谎言家》圣荷西

28、第三赛场：奇异世界（5） 暮青将萨菲

　　暮青将萨菲罗斯抛至脑后，推开了行政楼的大门。

　　她几乎是立刻便陷入了一场梦境。
　　——

　　“谷初静！谷初静！”
　　她听见自己这样喊，在乡间的盲肠小道上，一个骑着单车的青年回头。

　　他有着一张干净清秀的面庞，因骤然回头而失去平衡，那张面孔上不免沾染几分慌乱。
　　长腿一迈，这才抵住地面，随后一个旋腿便从单车上下来。

　　“学妹？你……”
　　谷初静正要开口，因过于良好的视力而让他瞧见了不应该瞧的东西，那张俊脸立刻红了个彻底。

　　暮青顺着他的视线向下看，竟发现自己没穿外裤！
　　即便长长的蓝衬衫遮住了大腿，同这个年代女孩们流行的下衣失踪穿法一模一样，但也足以让这个向来纯情的学长羞涩不已。

　　暮青并不太在乎学长的窘迫，她只是在混乱的脑中回忆，自己为什么穿成这样就跑了出来。

　　啊，那个该死的老妖婆！

　　时间回到两个小时前……
　　暮青来海岛并非独自前来，是她快要退休的导师带着所有学生来度假的。

　　春末的海岛景色宜人，花海繁盛，门口木架上的葵花正开的热烈，颗颗晶莹的水珠静置于嫩黄的花瓣和青绿的叶子上。
　　暮青正在室内与导师争论一个父母被人杀害的女孩是否具有遗产继承权，那长长的案例阻塞了她其余思绪，让她只能埋头于捕捉细节。

　　隔壁的一间屋子闹腾的厉害，里头的幼小孩童都是导师的援助对象，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这次导师过来，那些孩子的家长纷纷把孩子送来与导师打个照面。
　　心思自然不单纯，如果能让这位一直无所出的老教授看中，说不定就能搏得一个良好前程，哪怕这些孩子最大的才8岁。

　　暮青最厌恶别人在她看文字材料时吵闹，此刻终于忍不住，冲进室内对孩子们进行了镇压。
　　当然，为了不破坏在老师眼中的良好形象，她将每一句威胁之语低声地藏在温柔劝诫之后，以至于外屋的导师以为她是以亲切的形象让这群孩子安静了下来。

　　一个上午了，导师再喜欢孩子也被吵烦了，此时暮青的帮助简直是天降甘霖。
　　暮青回到导师身边，在同一张桌上坐下，又替导师掖了掖盖在腿上的薄毯。
　　慈祥和蔼的导师笑眯眯地朝林昼点了点头，两人一向而来公事公办的氛围终于得到了改善，最明显的是，当暮青问完了弱智问题还坚持己见后她不再像以往那样冷脸。
　　甚至请暮青出门吃午饭。

　　暮青当然愿意，虽说明年她就要换导师了，但在前导师这里留下良好印象怎么说也比坏印象要强。

　　“小青，看哦，这个菜单上写着身土不二，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知道知道。”

　　其实暮青压根就不知道，但为了掩藏自己没有学识的真相，还是撒了谎。她本以为这种老教授的做派，是不管你知不知道，只要她点到了这个话题，必然会先给你解释一遍，接着再对自己的看法侃侃而谈。
　　谁知导师偏偏不按照套路来。

　　“那你说说你有什么看法？”
　　暮青愣了一秒，看着导师仍然笑意盈盈但又像是通晓一些的脸，果断选择以另一个谎言来遮盖前一个谎言。
　　“啊老师，我刚刚看错了，我以为是‘不二’呢，动漫人物嘛，我自然清楚。”
　　说完便移开目光，一幅不愿再多交流的样子。

　　出乎暮青预料的是，来到海岛度假的导师跟换了个人一样，和蔼得有些过头。
　　而且或许是因为这里气候适宜，风景宜人的缘故，导师看起来越来越年轻，完全不像是将近六十的人，说她四十也完全有人相信。

　　吃完午饭后两人便回到了木屋。
　　海岛的正午由于眼光的直射会非常炎热，大多数人都选择去海滩边游泳玩耍，暮青向来不喜爱这些活动，便打算午睡。
　　可不知为何，从她进门开始便陷入恍惚，等她再次回过神来时，身上便只剩下一条长至大腿的蓝色条纹衬衫。

　　暮青惊讶地抬头看向导师，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明明已经快六十的老人此时腰肢挺拔，面容年轻，散发着成熟的风韵。

　　她朝暮青走来，将身后的门虚掩着。
　　她的身体逐渐靠近，暮青避无可避，撞到了身后的木桌。
　　那坚硬的质感抵着腰部，向上升腾着草木气息。

　　屋里面没有路了，里屋早就被锁上。

　　暮青感受到一只滑嫩的手触碰到她的大腿，沿着腿部逐渐向上攀行。
　　犹如蛇擦过的感觉，冰冷而危险。
　　两种白色交织，空气中散发着女体的香味。

　　暮青还没从状况中缓过神来，动都不敢动，任由那颗她不再熟悉的美人透露凑近她的肩膀，在她耳边低语。
　　“你还敢跑吗？”
　　暮青透过虚掩着的门望向外边，村落中人来人往，全是游客，甚至她的几个同门师兄师姐也在来来往往。

　　可她如今衣着不整。
　　暮青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相当保守的人，若放在以往，她绝不会让自己穿成这样。
　　即便大夏天她也是从来长裤短袖，从不逾矩——她自己的规矩。

　　可以说这个似乎是导师的女人狠狠拿捏住了她。

　　但是，脸面哪有命重要。
　　暮青红透的脸上生出愠怒，她眼睫微颤，仿佛濒死的蝴蝶在做最后的抗争。

　　突然变年轻的导师有着惊人的力量，暮青的手被钳制得一动不能动。
　　暮青在心底轻数：1,2,3，跑！
　　在导师自以为得逞而放松了警惕之时，暮青用另一只手捉住背后的花瓶，狠狠朝导师的肩膀砸去。

　　导师避开的同时卸了手中的力，使得暮青一下子得以挣脱跑出了屋外。

　　外边的阳光炫目的不可思议。
　　海岛的阳光经由村落外水面的折射再返回，让暮青仿佛置身于一种不真实之中。
　　一切虚幻而脆弱。

　　她从屋外的木架子上一把捞过茶杯，然后非常自然地向前走去。
　　无数的人从她身边经过，他们并未注意她的异常。

　　暮青知道，只要她自己不过分在意裤子这件事，别人就也不会在意。虽说这里并非海滩而是邻近海滩的村落，但穿着暴露者并非完全没有。
　　虽然她现在的装扮确实很怪异，既不够火热又不够矜持，恰恰是这种处于两者间才格外叫人注目。

　　但暮青克制自己不去理会他人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渐渐的，人们被她这种坦然的态度迷惑了，只以为她是赶时髦的姑娘。
　　却不曾想这个漂亮姑娘刚刚从变态导师的手中逃脱，被蓝衬衣遮盖的下身只有内裤。

　　暮青逐渐远离人群，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却又在这时，从前边的岔路上驶出一辆自行车，正是她的学长谷初静。
　　……

　　突然，暮青感到浑身一冷，从梦境中挣脱出来时，才发觉自己已经进入了行政楼。
　　大厅空旷的有几分骇人，因一二楼贯通的缘故，天花板离得极远，像是故意愿意容纳暮青此刻心中的涌动一般，任由她的思绪在厅中乱跑乱窜。

　　她还有几分未缓过神来，冰冷而昏暗的大厅正好给了她这个机会去思考，刚刚经历的一切究竟是否是真实。
　　很难判断，因为她早已丢失了过去。
　　她费力去回想梦境中那名叫“谷初静”的学长的面容，以及与他相关的一切，然而无论如何也无法再穿过层层迷雾看清楚。

　　暮青捏了捏手心，略有些尖锐的指甲抵住了嫩肉。
　　那个海边村庄弥漫着的温暖阳光的气味似乎还停留在鼻翼，为她驱散了这儿的阴冷。
　　暮青不再疑虑，迈起腿就往三楼去——那里是校长办公室的位置。
　　有关于身世的问题之后自然会有解答，眼下破局才是关键。

　　暮青尽量放轻脚步，不在长廊和楼梯之上留下过重的声响。她几乎如同一只没有重量的猫，轻轻巧巧上了楼，那鞋面与地面磕碰的声响仿佛被看不见的绒毛所吸收。
　　这里太过安静了，静的诡谲，让暮青甚至觉得呼吸都能被听见。
　　长廊深邃，一直往远处延伸，这与教学楼一般的布局险些让林昼以为陷入了鬼打墙，然而每间房门口明晃晃挂着的铭牌又叫她不必担心。

　　“校长室”
　　暮青确认了两边眼前的房间的名字，然后缓缓推开门。
　　“吱嘎”，非常轻微的一声，在这时却如同惊雷，将沉睡的巨物和阴影一齐唤醒。

　　暮青暗道糟糕，一个闪身躲过背后无声无息袭来的一击，那长长的扭曲着的阴影鞭打到墙上，并未造成任何破坏，但暮青知道，倘若刚刚她没有避开，结局可能非常难看。
　　阴影见一击不中，扭着身躯向后如潮水般退去，那暴涨的身形使得晃动频率变慢，暮青不由自主地盯着它看，精神实则陷入一片混乱。

　　她也没想到多看一眼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脑海中仅剩的那薄薄一层理智告诉她赶紧收回目光，可其余的精神都被碾为齑粉，头脑陷入一片眩晕。
　　她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不由得倒栽下来。

　　冰冷的地面贴着她的手臂，让她的温热喘息不住地融化，却又在下一秒重新变得坚硬。
　　眼前似有千万个圈在打转，视线哪怕盯住光洁的地面，那一片米白色也如同打破宁静的湖面在泛着涟漪。
　　只是不知为何，这道阴影并未乘胜追击，此时杀她本易如反掌。可是阴影没有，它在给暮青造成精神创伤后便彻底离开，干干净净仿佛不曾来过。

　　暮青趴在地上缓了一会，深感这座学校的怪物可比贞子、笔仙要强悍的多。
　　不知过了多久，渐渐的她竟恢复知觉。
　　暮青支起身子，缓缓倚靠着墙站起。周遭仍是一片静默，但这种静默给暮青带来了极为不详的预感，仿佛有什么潜藏在深处的东西正在从黑暗处爬过来。

　　她担心继续耽搁下去恐生事端，再次尝试着推开门的同时，小心地警惕着身后阴影的袭击。果不其然，刚触及门把手，那细长的阴影又从对面墙壁的挂画底下钻出来。
　　暮青有了上次的教训，立马闭上双眼，然后手中用力快速拧开了校长室的门。等进入其中狠狠关上房门后，暮青才终于松了口气。

　　然而，但她看到室内的场景，却被结结实实吓了一跳，比刚刚看见阴影的惊骇尤甚。
　　那个叫乔西，据记忆来说是她好友的家伙，此刻坐在校长的位置上，双眼平视前方。

　　“喂”
　　暮青压低嗓音喊了一声。
　　乔西毫无动静。他衣着整齐的一丝不苟，头发抹了头油齐齐被梳至后方，深蓝色的西装让他看起来比暮青记忆中要成熟几分。
　　他就那样坐着，双臂摆直向前伸展，整个人僵硬无比，仿佛被冻成了冰块放置在那。

　　暮青早已预料到自己将会看到什么画面，但耐不住好奇心在胸腔中震动，于是慢慢移动几步来到了乔西的侧面。
　　果然，被高至腰腹部的办公桌所遮挡，乔西的腹部被掏出一个大洞。
　　暮青没空作呕，她迅速注意到了地面的血迹。
　　血迹早已干涸，身体破洞处隐隐散发出恶臭。如果暂且不论一些非寻常现象——比如为何乔西的面容仍如此干净，这番情形证明的，便是乔西已经死去了不止一日。

　　校长室对方的文件过于纷繁和杂乱，成堆成堆的纸张垒放在书桌上、架子上。暮青瞥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门外的阴影自她进门开始便一个劲地敲击着房门，似乎想进来但又进不来的样子，这无疑给了暮青一剂定心剂，让她能够稳定下心神在校长室翻箱倒柜。
　　她没有先去光顾书架和桌子表面，而是直接避开乔西的尸体拉开抽屉。
　　毕竟那些放的那么显眼的文件，极有可能一点儿有用的信息都没。若真是如此，不如先挑重点的地方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