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恐之大谎言家》圣荷西

27、第三赛场：奇异世界（4） 学校异状

　　暮青注意到，当肖克说出“班长”一词时，所有四班的人脸色都难看了一分。

　　小雀斑约翰直接吓到倒地。
　　对啊，他这猪脑子，这三个人很有可能是“班长”！

　　不过之前的“班长”不都是班级内部选拔吗？从来没有过这种空降兵啊！难道学校……一瞬间他脸上的血色齐齐退下，倒真是像个死人了。

　　“嗯哼。”暮青从鼻腔中挤出那么一声。

　　学校新任命的？肖克暗暗思考，但他深知凭借自己的智商根本想不出来什么，算了。
　　“你们这个班倒是厉害。”肖克冷笑一声，“上午来了三个新生就有一个是‘班长’，那下午那个岂不是更厉害？”

　　下午还会来人？暮青暗中和索恩娜与宋书寅交换了个眼神。
　　难不成是乔西？
　　不着急，下午就知道了。

　　午餐吃得很平静——在暮青看来。然而宋书寅和索恩娜在一众阴恻恻的目光里坐立难安。
　　“救命啊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我实在是受不了了！”索恩娜快要崩溃了，本来自己富家小姐当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因为四个游戏而被卷入这样的困境！

　　暮青咬着牛排，总觉得哪里有些违和。
　　哪里呢？

　　下午的课程安排更简单了，只有一节体育课。不过在换好运动服出门前，那最后一位“转学生”终于现身了。

　　“萨菲罗斯。”

　　嘶，暮青倒吸一口冷气。这名字真的很耳熟。而且这张脸也很熟悉。
　　况且，真的会有高中生穿得跟个战争机器一样吗？胸口还露那么一大块，保安是怎么放他进来的？
　　哦对，忘了这个学校没有保安。

　　暮青偷偷打量着这个转学生。萨菲罗斯话不多，只介绍完自己的名字就径直坐在了暮青前面的位置，仿佛就是为了方便她观察一般。

　　可是这一米九多的个子，健硕的身躯，怎么看也不像个学生。萨菲罗斯往那中间一坐，简直显眼到无以复加。

　　真有个性，暮青眯眼。不过好在暂时感觉不到对方的危险性。

　　铃声响之前所有人已经站在了操场上。暮青注意到几乎所有所有的班级都在这了，与四班不同的是，其他班级手里都有一些工具比如曲棍球棒，比如棒球棍。

　　暮青、宋书寅和索恩娜对视一眼，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一声哨声之后，整个操场陷入了疯狂的混乱之中，只剩下杀红眼的人与沾满血迹的棍子。晴空之下，整个操场宛若炼狱。可除了暮青他们之外似乎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对劲，他们甚至没有挣扎与反抗，全部大笑着朝对方冲去，用手中的棍棒狠击他人头部。

　　暮青三人连忙穿过人群，躲到了教学楼的一角。

　　“天哪。”索恩娜神情恍惚，“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不知道。”宋书寅摇摇头，虚汗缀满了他的额头，“这里太疯狂了。”

　　暮青不说话，她神情严肃地透过窗子看着外面，在一片混乱之中有个身影特别显眼。那是萨菲罗斯。
　　他一动也不动地立在原地，似乎是一个完全没有情绪的旁观者。

　　肖克，以及其他几个区的班长都站在看台之上，笑容满面地看着底下发生的一切，仿佛这不是一场血腥且毫无理智的屠杀，反而只是周末娱乐放送。

　　只有四班，面对周围同校生的棍棒，经验十足地立刻躺倒在地。他们甚至特意选择靠近边缘的地方躺下，用水桶等东西遮盖住头，以免被误伤。

　　应当庆幸的是，由于周遭那群学生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也就丧失了思考的能力，他们只知朝着活动的东西击打，对于倒在地上的这些并无兴趣。

　　而顶头那些班长的眼中似乎也失去了四班人的身影，全然没有注意到有人在划水。

　　暮青、索恩娜和宋书寅的未在场似乎引起了一些波动，下午时分，肖克带着一群人来四班问责。
　　暮青眼睛一转，目光没有在那些人身上停留一秒，却已经知道他们正是那些“班长”。

　　事实上，暮青三人先前因为不知道要干什么，也不知道去哪换运动服，于是慢了大部队一步，并且由此在窗台上见证了底下发生的一切。

　　既然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傻子才会下楼，他们全程在楼上看完了这几近半小时的残酷虐杀。
　　他们看着那些被肢解的身躯晃晃悠悠从地上站起，被打扁的创口噗嗤一声又恢复平整，碎裂的四肢被拼凑完全，从脑袋上滚落的头颅再次回到原处。

　　当那些学生习以为常地列队回到教学楼时，暮青三人已经经受了一波视觉和精神攻击。

　　四班的人是最晚从地面爬起的，他们似乎还保有属于正常人的意识。林昼看见约翰招呼了一声，四班的其他人便围拢在他周围，一起警惕地移动回了楼中。

　　萨菲罗斯似乎保持着独行侠的状态，并未混入这群人，而是站在原地不知想些什么，等暮青的视线再度转回时，操场上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

　　当约翰带着一群同学回到教室推开门时，诧异地发现这三个新来的疑似有“班长”在其中的人物并未参与操场事件，他愣愣地刚要张口询问，却一把被人扒开推到了左侧的黑板上。
　　身躯重重地撞击上了棱角，导致他捂住侧边的腰部倒在地面。
　　来人正是肖克。

　　“你为什么不下楼参与‘训练’？”
　　肖克是个暴脾气，但不代表他脑子不好，先前被暮青钳制的记忆并未从他脑中消失，他虽在责问暮青，但身体却保持着警惕。

　　“训练”？这个用词真奇怪，但暮青并没有在脸上显露出一丝一毫的疑惑，她转了个身坐下，并不理会肖克的任何话语。

　　索恩娜和宋书寅面面相觑，不知暮青这番举动的意义，但他们对外的行动一直由暮青主导，不管怎么说跟着暮青动就对了。于是两人也面无表情地坐了下来。

　　这样无视肖克的表现无疑让肖克愤怒到了极点，身后其他班班长的窃窃私语不住地往他脑子里钻，无疑是在质疑他肖克的能力。
　　可恶！

　　但肖克似乎想到了什么东西，面色随即好转起来，仿佛刚刚愤怒到要爆炸的人不是他一样。

　　暮青用余光打量到了肖克的面部表情变化，一时颇为可惜。愤怒是使人失去理智的一大诱因，而失去理智是口不择言透露信息的开始。

　　“呵，你等着，马上你就该为你的失职付出代价了。”

　　似乎是暮青三人这幅不管不顾的态度让肖克愈发相信他们正是四班新被指派来的“班长”。虽说这次他们是空降，但就肖克对那位大人物的了解来看，即便这三人与他有些关系，只要没有履行好职责，一样要被惩罚！

　　“喂，滚过来。”
　　暮青一条腿大喇喇地搁置在桌面上，整个人向后仰，颇为潇洒不羁。

　　约翰刚刚才目送着气势汹汹的肖克一行人走出教室，好不容易松口气，打算掀开衣服来看看被黑板棱角伤到的腰部。这还没行动呢，就被班里新来的不速之客叫住了。

　　此时此刻，他感觉到晦气到不能再晦气了。暮青没下去监督“训练”，失职受惩已然是一定的结果。
　　在这种想法之下，他反而不再那么怵，情绪外露也就愈发明显，眼神中流露出对将死之人的同情。
　　而基于人道主义关怀，他还是乖乖听话歪着一边身子走到了暮青桌前。

　　但他没想到对方居然那么敏锐和豪横，他刚走到桌子边，那少女侧过来半个身子逼近他，两人的脸只间隔了不到一只手掌的距离。
　　她身上那种阴恻恻的嚣张气焰叫人完全忽视了她的美貌。
　　恶魔，这绝对是恶魔！

　　“你该不会真的以为那个人会惩罚我吧？”暮青一脸嚣张地讲着谎话，“拜托，我能直接空降来这，你们该不会还以为我的身后那么简单？”

　　约翰惊讶地大张着嘴仰面倒在地上，他肥胖的肚子在空气中一上一下地沉浮，仿佛下一刻就要膨胀起来爆炸一样。他感受到他的心不是在往喉咙口跳，而是不住地下沉如肚子里，仿佛要随着它一块儿爆炸。

　　救命啊！这个叫暮青的空降班长不会是哪位大人物专门派来收拾他们的吧！
　　倒在地上的约翰能由暮青的表现这样想，其他人自然也能，于是整个教室因为暮青的话语完全死寂了下来。

　　暮青没有继续做多余的举动，谎言要一点点推进才更能取得信任，对这些学生的逼问不宜太过急迫。
　　但有件事可以先一步去探寻。

　　他们口中的“大人物”是什么？

　　为了知道这个答案，暮青让索恩娜和宋书寅一个去校园其他地方看看，一个则继续守在教室里监视这群学生。至于她自己……林昼从从腰间摸出小刀，准备偷偷潜入校长室找找线索。

　　自他们进入学校已经过去了一上午，之前他们的活动范围局限于教室，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然而当索恩娜和暮青一踏出教室门，便发现连长廊的感觉也完全不一样了。

　　当时他们慌不择路逃入学校时，外边虽氤氲着黑沉沉的雾气，但一进入学校的大门，整个世界便恢复正常而光亮起来，是以他们才能镇定地面对那时候突然冒出来的约翰。

　　可是如今，当他们再次从教室走出来，外边的一切却陷入深深的阴影笼罩之中。
　　不间断有黑影呼啸着从长廊上刮过，掀起一阵诡谲的风，阴森森地打在暮青他们身上。天花板上的电灯虽然亮着，却跟电量不足似的始终半明半昧。

　　暮青与索恩娜对视一眼，便知道情况大概比她们原先想象的要糟糕太多。

　　可怕的不是敌方实力太强，而是你根本不知道它在哪以及有何弱点。

　　暮青朝四周打量了一下，随即用小刀将走廊之上用来挂壁画的钉子撬下来几颗，取其中的一半用布条包好递给索恩娜。这些小东西对鬼魂当然没用，但一旦遇到捣蛋的真人，还是有几分用处的，说不定就可以救自己一命。

　　一切准备妥当，林昼和索恩娜朝教室里的宋书寅使了个眼色便分道扬镳。

　　整个学校的建筑结构非常正常，但又不那么常见。

　　它属于那种罕见地将教学楼作为入门大楼的学校，整个校园内部呈四方形，而先前暮青他们看到的操场，却诡异地出现在校园外头，似乎与学校完全割裂开来。

　　如今那里风和日丽，与一门之隔的校园内气氛完全不同。

　　左侧是食堂，右侧是住宿楼，正对面则是行政楼。故而暮青直直地朝前方走，而索恩娜则选择先去食堂瞧瞧。

　　偌大的校园中寂静无声，当暮青踏入有着花坛与喷泉的中央广场时，身后喧闹的教学楼便全然沉寂下来，像是突然被整个搬离了世界，投入到另一时空中去了。

　　等暮青再往前走了一段路，周围的环境又开始发生变化，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某些不可名状之物。她没有回头，任凭后头鬼哭狼嚎。
　　她神色平静，蔚蓝色的眼睛在酝酿着些许计划。

　　看似短短的一百多米距离，暮青足足走了十分钟，当她试图推开行政楼底下的大门时，却被看不见的力量阻挡在外。她抬起脸，朝着楼的最高处望去。
　　一个身影站立在顶层——正是萨菲罗斯。

　　他并没有看见楼下的她，又或者是看见了但并不在意。他不知从何处取来一柄比他整个人还要长的刀，折射着从灰蒙蒙的雾中透过来的些许光线。

　　暮青看着他手起刀落，一道狭长的比整座教学楼宽度还长的光痕斩落于楼上。然而，静待十几秒后，无事发生。

　　尽管看不清他的神色，但暮青深刻地体会到了他心情非常不爽。回想起在教室中看见的那张古井无波的脸，暮青认为现在他的眉一定狠狠地压低，嘴角流露出叫人读不懂的笑意。

　　但还没等暮青打招呼，萨菲罗斯便骤然消失在空气中，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是海市蜃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