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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鸦杀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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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鸦到这儿住了几日,同李岁安说过的话一手可数,期间李岁安也不会没事干去招惹他,两人顶多算是同住一个屋檐的陌生人,除了每日吃饭上药的时候会喊一喊渡鸦,其余时候不是在外头给人看病就是在后院照顾自己种的那一片小葱。
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很久,却不料有一日晚上下了大雨,那时李岁安早已经睡下了,迷迷糊糊间感觉有水滴到了脸上,他睁开眼,还没等反应过来,雨势瞬间变大,劈头盖脸的糊了他一身。
李岁安睁大眼睛瞬间跳了起来:“卧槽!!!”
家里地方小,为了能离渡鸦睡得地方远点他还故意将地铺往外移,刚好在破洞下方,还没等他出手抢救,地上的被褥在顷刻间就湿了个透。
早在刚落雨的时候渡鸦就醒了,他从床上坐起,看着李岁安对着他的被子拼命地嚎:“我的被子!我就这一床被子了还这么对我!我接下来睡哪儿啊呜呜呜……”
嚎完,他又把被子抱了起来丢到桌上,免得搁地上的雨里泡一夜给泡坏了。
渡鸦先是坐着不动看着他嚎,后来实在是被他吵的烦,于是走了过来,问他“家里可有木板和钉子?”
“有,”李岁安摸了把脸,语气委屈:“我从前就备好了,只是我个子矮碰不到屋顶,就一直没补。”
说完他反应了过来,抬头看向渡鸦:“你给我补?”
渡鸦点头,毕竟他嚎的实在太烦人。
李岁安忙站起来跑到角落里把上了灰的木板和钉子拿出来,然后抱在怀里,一路小跑到渡鸦身边:“来了,来了。”
渡鸦看他一眼,随手拿了个凳子放在脚下,接着站了上去,对着李岁安伸手:“东西。”
给他递了一个木板,李岁安问:“要我扶着你吗?我怕你摔下来。”
“不必。”
渡鸦仰头看着还在不断渗水的破洞,手里拿着木板贴了上去,仰头给他补屋顶。
他伸手:“钉子。”
李岁安递了过去,习惯性地将尖的那一头对着自己:“你小心些。”
渡鸦手上的动作很快,不出一会儿,那破洞就被补了一半,只是就算再快,那些雨也吹到了渡鸦身上,不出一会儿便将他身上给淋了个透,薄薄一层的衣服紧贴着他的皮肉,印出底下的肌肉轮廓,紧实有力,性感色气。
渡鸦一手扶着木板一手钉着钉子,他从小习武手劲大,也不用什么工具,不一会儿便补好了李岁安家的屋顶,虽说仍有雨水从缝隙中流下来,但好歹也比原先的大洞要好多了。
李岁安简直感动的要哭了,他把洗漱用的盆子拿出来,放在还在滴水的地方,雨水落进去“滴答”的响,别人家可能听着会烦心的声音,他听着却格外顺耳,起码也比之前淅淅沥沥的大雨声要好。
只是他刚开心完,又发现了一个问题——洞是补上了,可他人睡哪儿?
刚想问问今夜能不能同渡鸦挤一张床,李岁安回头,话还未出口,看见眼前的一幕又给咽了回去。
只见渡鸦先是皱着眉拉了拉湿透了的衣服,衣领处被扯出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结实的胸膛。许是觉着湿衣贴在身上很不适,又干脆将衣服给脱了,光裸着上半身站那儿。
大家都是男人,也没什么好好羞的,于是他干脆说:“今晚我可以同你同睡么?地上都是水,我的被子也湿了,实在没地方睡了。”
沉吟片刻,渡鸦还是点了点头,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开口道:“不能离我太近。”
“那肯定的啊,我睡相很好的。”
渡鸦沉默了一瞬,终究没再开口。
他看着李岁安爬上床,过了一会儿又爬了下来:“不行,你睡里面,你是伤患,我怕你半夜掉下去伤口又加重了怎么办。”
“不用,你去。”
李岁安也没再推脱,自个儿爬进去躺下,又拉上被子躺好,
两个大男人,况且李岁安不喜欢渡鸦,同样渡鸦也不喜欢他,他们共同躺在一张竹床上,竹床太小了些,况且他们又是两个成年男人,想要完全不碰到时不可能的。不过虽肩抵肩腿碰腿,但他们之间并无任何暧昧气氛,反而异常平淡和谐。
只是睡到半夜,渡鸦感觉身旁的人又凑了过来,胳膊上的那一双手冰凉,寻到了热源之后又自动缠了上来,贴的严丝密缝。
渡鸦不喜旁人近身,特别还是这种格外亲密的,他只觉得浑身不适,想要将胳膊从李岁安怀里抽出来,但奈何他抱的实在太紧,一时间还真没让渡鸦成功。
他皱眉转头,对上了李岁安那张不甚出众,甚至因为干瘦而过于平凡的脸。
他看不懂这个人。
他自幼在遍地杀机的死人堆里长大,拂衣楼楼主从来不会告诉他们正常人的生活本性,只会教他们如何以最快最恨的方式夺人性命,以及“世间人性皆丑恶,碰之即死”的话。
他很听话,谨记楼主教诲,从记事起到现在二十余年,没有感情,是拂衣楼自创办起最为出色的刺客猎手。
所以若真要用“人”来形容他,倒是有些不大妥当了,以没有思想感情的“傀儡”而言倒是更为合适。
他沾了许多人命,却鲜少接触红尘,所以渡鸦自幼,对什么所谓的礼义廉耻的概念就很模糊,不懂平常人之间的关系如何,也不懂在旁人面前,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在当初李岁安威胁他成亲时,换个正常人也许会抵死不屈,毕竟在世人眼里婚姻乃是终身大事,父母之言媒妁之命,于感情而言也应当是最纯真神圣的,而不是沾了利益的威逼利诱。
但渡鸦心里其实也没多大抵触,他甚至没想过两个男人在一起会不会不妥。在他看来所谓的“夫夫”关系也只是两个人因为一个名头而凑到了一块儿罢了。所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他在无数次刺杀的时候见过伴侣之间濒死之时丑恶的人性,所以他并不理解为什么李岁安那么执着于一个莫须有的关系,也不明白他那所谓的“一见钟情”。
但那无所谓,反正也只有三年,三年一过,还了恩情就好了。
届时抽身离去,天下之大,再无相逢可能。
不过是萍水一遇,又如何上心。
渡鸦闭上了眼,又睁开,他伸手将身上的李岁安给扒了下来,接着自己坐到床脚,闭目养神了一整晚。
外头的雨来的猝不及防,本以为下个一晚上就好了,却不料这场雨硬生生下了整整四日。
云雨遮了太阳,被褥没地方晒一直都是湿的,根本不能睡人,这也就代表着李岁安被迫同渡鸦睡了四日。
他倒是还好,一睡死了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苦了睡眠浅的渡鸦。
四日后好不容易停了雨,天色也有将晴的迹象,李岁安把被褥拿出去晾晒,接着背上竹篓打算去后山采药。
没办法啊毕竟家里现在多了个人,家里剩余的粮食也不多了,他再不出去采药赚钱养家,他们都得饿死。
李岁安才刚出门就碰见了同样晒衣服的张大娘,大娘见他被个篓子出门,皱起眉头叫停:“停下停下!你干嘛去?”
“采药啊。”
“这雨刚停没多久,地上全是稀泥,上山的路根本不好走,你这时候去干嘛?”
李岁安苦笑一声:“家里没存粮了啊,我就想去碰碰运气,您不用担心,我不会上很远的,就到山脚处绕绕,一会儿就回来。”
张大娘还想劝他,但李岁安跟她招呼过后就走了,根本不给她留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