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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鸦杀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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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住了人,李岁安也开心了许多,这日他破天荒地的从老母鸡肚皮底下摸出了两个蛋,然后用捡渡鸦那日采的蘑菇做了个蘑菇鸡蛋汤,最后撒上后院种的葱花,纯天然无污染且鲜美之极。
他给渡鸦也盛了一碗,催促道:“你快试试,可鲜了,冷了就不好喝了。”
渡鸦没看他,也没说话,却还是端起碗送到了嘴边喝了一口。
李岁安目含期待的问:“怎么样,好喝吗?”
渡鸦点了点头。
手艺得到外人肯定,李岁安很开心,吃的也快了许多。
毕竟旁边坐着的还是一个伤患,李岁安把鸡蛋都留给了渡鸦,自己只吃了几口尝尝味。而渡鸦则是坐在一旁垂下眼帘安安静静的吃着,没有发出一点儿声响,却总是不着痕迹地避开李岁安给他夹菜的手。
然而饭饱之后,昨日困扰他的问题又冒了出来——今晚怎么睡?
怎么说渡鸦现在也是个伤患,床肯定是要让给他的。
那他自己呢?
家里穷,总共也就只有这么一张床和被褥,床就算了,但被褥没有就是脸打地铺也弄不成,难道要干坐一晚上?
最后李岁安没办法,跑到隔壁张大娘家借了一床被褥。
张大娘上下看了他一眼,眼神带着挪谕:“不是都有夫君了么?怎么还打地铺啊。”
李岁安脸不红心不跳,睁着眼睛瞎扯:“我怕进度太快,夫君不适应。”
赵大娘:“我懂,我都懂。”
不,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
这日,天还未亮,本该在床上睡着的渡鸦却突然睁开了眼睛,瞳孔紧缩,一双猎隼般的眸子毫无睡意地紧盯着李岁安家的大门,浑身肌肉紧绷,满是警惕。
不过一会儿,门就被人从外敲响了,伴随着一声声急切的呼喊:“李大夫,李大夫在吗?出事儿了,你快出来看看,李大夫?”
渡鸦一愣,随后突然想起这是在青山,而不是那个遍地杀机的拂衣楼。
他缓缓放松了身体,随后他又看了一眼在地上睡得四仰八叉,没有分毫要醒意思的李岁安,顿了顿,还是起身伸手,轻轻推了推还在睡梦中的人。
然而没推醒。
于是他加了几分力气,甚至还把人推的晃了晃,李岁安也只是不耐烦地哼了哼,随后侧过身,躲开他的手继续睡了。
渡鸦站在原地,似是没想到居然这人居然心这么大,最后干脆上手直接掀开了他的被子,淡淡道:“醒醒,有人来了。”
没了被子,李岁安被屋顶破洞吹进来的冷风冻得一激灵,他闭着眼睛伸手摸被子,但被子被渡鸦抓着,摸了半天也没摸着。
渡鸦本以为这样他就会醒了,然而接着,他又看着这人蜷缩起了身子,将自己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抱着胳膊又是睡着了。
见他这样,渡鸦也不好再喊他,于是将被子又放了回去,免得恩人冻出个好歹,自己则走到门边开门去了。
门外是个四十多岁的山里汉子,长得糙,体格糙,嗓门也糙,他本来还在门外不停地喊“李大夫”,却不想门开了,见到的是一个长得格外好看的男人,他本来还张着嘴巴在喊,一看到这张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脸,话到嘴边硬生生转了个弯儿:“李……你是谁!?”
渡鸦站在门边没说话。
隔壁的张大娘听见动静探出头来,对着门口的汉子笑:“老锤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个小郎君可是我们李大夫捡回来的夫君哩!”
老锤头惊了,他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了两眼渡鸦,脱口而出:“娘诶,李大夫什么找的个这么好看的郎君,真是捡到宝贝了,怎么也不跟大家伙说说,喜酒办了没啊?”
张大娘哈哈大笑:“没呢,没呢,昨日才捡回家的,喜酒宴还没来得及操办呢。”
“那就好啊,李大夫人这么好,他的喜酒宴怎么说也一定要办的全村最好的、最风光的!”说完他又看了眼渡鸦,那眼神慈爱仿佛是在看自己女婿,甚至还准备直接上手揽住渡鸦的肩“小伙子你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年过几岁啊?既然你跟了我们李大夫,以后就是我们青山村人,是一家人啦!”
渡鸦垂下眼帘,不着痕迹躲过老锤头的手,冷声道:“我去喊他。”
说完就直接转身回屋了。
老锤头一愣,村里人向来热情,第一次碰见个性子这么冷的,有些不解的转头看向张大娘。
张大娘“害”了一声:“这孩子昨日就这样,应当是性子冷,但瞧着心应该不错。而且看他气度不凡,想来应该也是富贵人家的孩子,虽不知为何到了我们青山,但只要咱李大夫喜欢就好啦。”
张大娘与老锤头的嗓门大,渡鸦又耳力好,想听不到都难,但他面上没有表情,仍是那副冷淡的模样。最后他到李岁安身边站定,沉思一会,最后直接上手把人给提了起来。
李岁安睡梦中突然发觉自己身体悬空,失重感把他吓得一激灵,双腿还蹬了好几下才算彻底醒过来。
一睁眼就看见了与自己相隔甚近的渡鸦,这还不说,李岁安还发现自己的衣领子还被渡鸦给拽着,整个人以一种极其不协调的姿势的悬在空中。
他蒙了:“你干什么?”
渡鸦说:“叫你起床。”
叫人起床还这么粗暴,大可不必嗷。
见人算是醒了,渡鸦又把人放到了地上,随后说:“有人找你。”
“谁啊?”
渡鸦这时却不回答了,走到了床边坐下,闭目养神,不闻不问了。
李岁安只好自己出门看。
打一出去,他就看到了老锤头格外兴奋的眼睛,见到李岁安出来甚至还乐出了声:“瞧不出来啊李大夫,你夫君真是长得人模狗样的好看极了!”
李岁安:“……”
他尴尬的笑了笑:“叔,人模狗样是骂人的。”
“害,叔没文化,你懂叔意思就行。”
李岁安问:“您大清早的找我什么事儿啊?”
这时老锤头才突然想起他为何而来,一把拍向自己的额头:“你不说我都忘了来干啥了,快跟叔来,赵铁牛今日一早上山砍柴不小心把退给摔断了,看着还挺严重的,你快随我去看看!”
一听还真出事儿了,李岁安忙提着药箱就跟着老锤头跑,不一会儿跑到了村北赵铁牛家,那朴实汉子本来梗着脖子和周围的乡亲们说没事不要紧,在看见李岁安的影子更是起劲了,脑袋一扬整一“老子天下无敌”的样子,大声道:“小伤!我真没事,一点儿都不疼!”
李岁安笑了:“没事你站起来走两步。”
赵铁牛腿都摔断了自然是站不起来,他当下红了脸,小声辩解:“你还真是一点儿都不给我面子。”
李岁安笑的开心,走过去蹲下身,先是用剪刀剪开了赵铁牛的裤腿,见伤的的确是有些严重,于是收起了笑意,认认真真开始给他处理伤口。
皮外伤很好养,但骨头断了总归是件麻烦事。在处理完伤口后,李岁安一手握着赵铁牛的膝盖,一手扶着他的脚踝,仰头道:“我先替你把骨头正回来,你若是疼就喊出来,不丢人。”
赵铁牛不屑一笑,丢人不能丢面子,特别是在李大夫跟前:“是个爷们儿就不该怕疼……啊!疼疼疼疼!!!”
正骨就那么一瞬间的事,接着李岁安给那些皮外伤上好了药,又拿了木片固定好赵铁牛的腿,一切处理完之后站起身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好了,记得这条腿三月不能下地,农活就先放着吧,等骨头好了我再来给你拆板子。”
赵铁牛红了脸,委屈的都快哭了:“丢死人了,没脸见人了呜呜呜。”
李岁安失笑:“疼是正常的,喊出来才好。”
不像家里的那个,身上的伤明明重多了,硬是哼也不哼一声。醒的第一天就下床不说,还一天天站着跟个没事人似的,要不是李岁安日日给他换药,见伤口仍然可怖,怕是都会觉得他没事了。
如此耐力,倒不像个正常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