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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鸦杀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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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人抗回里屋后,李岁安打了热水给自己洗了个澡,随后又拧了毛巾给渡鸦擦干净了身上的血渍和泥垢,来来回回擦了好几遍,确认干净了之后才把人放上了自己的竹床。
然而这时李岁安又发现了一个要命的问题,那就是家里只有一张床。
平常他万分嫌弃的小破竹床也给了渡鸦,渡鸦那么高大的一个男人,一躺上去直接就占了大半的地方,他自己却没地方睡了。
原主家里穷,家具少的着实可怜,别说什么小塌和躺椅了,他连床都只有一张,如今被人占了,他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难道要站一晚上?
李岁安原地沉思了半晌,他今天为了把这个重的男主拖回来,走了不少山路,又累又困,浑身上下酸痛的不行,凭什么这个没出力能安然的霸占他的床,而他要站着过一晚?
这么不带任何成本的剥削,资本家听了都落泪。
李岁安好几次都忍不住想把渡鸦从床上扒拉下来再自己躺上去,但看他是个伤患,出于人道主义他还是一次次放下了罪恶的双手,最后坐到床脚,靠着墙睡着了。
夜间天凉,寒风四起,即使门窗都给关好了,但架不住房顶那个破洞漏风,半梦半醒之间李岁安被吹的浑身发抖,于是习惯性地和往常一样闭着眼睛摸被子盖到了自己身上,滚进被窝的那一刻,他还感觉里头有个热源,跟暖炉似的,本能就凑了过去,将冰凉的身体全贴上去,之后就又睡死了。
而渡鸦是被热醒的。
打一睁眼,他就发现了自己在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破烂且不说,房顶还有个无法忽视的大洞。他动了动身子想要起来,却发现手脚都被人给缠住了,渡鸦一愣,一把掀开了被子,就见胸口还埋了个毛绒绒的脑袋。
脑袋的主人此刻睡得正香,因暖和的缘故,那张并不出彩的脸上此刻带了舒适的粉。而渡鸦拉开被子后,被窝里的热气散掉,冷风也跑进来了不少。身上那人被冻得一激灵,眼睛也不睁开就直接上手抢过被子,再蒙住了全身,连脑袋也不露出来。
随着平和的呼吸声渐渐响起,这人又是躺他身上睡着了。
伤口被人压着,渡鸦的眉头皱起,他认出来了,这是昨日落崖后差点儿不小心掐死的那个。
他这是,把自己带回来了?
这个家看起来虽然破烂,但闻着有股淡淡的药香,想来救他这个应当是这山里的药师。而自己身上先前黏腻的血也被人尽数洗去,伤口虽仍然疼痛,却被人仔细缠上了布条,处理的很好。
虽感激有人救了自己一命,但渡鸦向来不喜旁人近身,他重新掀开了身上的被子,将人推开就要起身。
只是身上的伤虽说被人处理过,但起身时的动作仍是扯到了伤口,是撕裂的疼,隐隐还渗出了血迹。但渡鸦动作没有分毫停顿,他从床榻上下来,赤着脚裸着上半身,打量着这一眼就能看到头的小破屋。
饶是李岁安睡得再死,这么大动静也该醒了。他跪坐在小竹床上,手里还抱着留有余温的被褥,一双眼睛虽然睁着却没有聚焦,整个人还处于半梦半醒的迷蒙状态。
渡鸦也没喊他,他性子冷,很少开口,于是站在原地等着李岁安什么时候清醒。
好一会儿,李岁安才醒了个差不多,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了点泪花,又强忍着困意伸手将被子叠好,然后和往常一样翻身下床。
此时他还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刚睡醒的脑子还有点儿没转过弯,直到他抬头看见了裸着上半身站在屋里看着他的主角攻渡鸦。
昨日的记忆瞬间回笼,人也跟着清醒了许多,可他明明记得昨天晚上是靠着墙睡得,怎么今天一早起还是睡到了床上,渡鸦反而还站着。不过他也没多想,只是两个人这么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多少有点儿尴尬,于是他摸了摸鼻子开口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啊。”
渡鸦点头算是回应。
接着渡鸦开口,嗓音同他的人一样听起来冷冽且不近人情:“多谢。”
应该是在谢他昨日救了他一命吧,李岁安这么想着,还是本能地客套着回:“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为了找话题,他又自我介绍:“我叫李岁安,是这个村里的大夫,你叫什么名字?”
“渡鸦。”
随后又是一阵要命的沉默,他们两人谁也没再开口。
渡鸦不说话只是因为他生性如此,而李岁安则是在想,反正现在渡鸦人也醒了,到底要不要开口用救命之恩要挟让他同自己成亲。这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但李岁安脸皮薄,这么“强取豪夺”的事情他也没干过,但任务就是这样,就算现在不说,以后也是迟早要开口。
本着“早死晚死都得死”的想法,李岁安终于决定开口念台词,然而这时渡鸦却说话了。
他话少,就说了两个字:“衣服。”
“衣服?”李岁安一时被打断,开头的那些想法尽数被抛到脑后,转而想他说的衣服是个什么意思。接着又看他不着片缕的也反应了过来:“你是说你的衣服啊,昨日我捡到你的时候,那衣服早就被不知道是刀是剑的割到不能穿啦,上头还都是血,洗也洗不干净,我就丢掉了。”
说完李岁安自己一愣,对啊,他仍了衣服,那渡鸦穿什么?
他看了一眼裸着上半身,唯一能遮住皮肤的还只是用来包扎的布条,但那浸了血的白布此时缠绕在渡鸦充满爆发力的躯体上,又平添了几分隐秘的色气,是绝对不能出门的。
那怎么办?
家里只有几件衣服,但原主个子又矮又瘦,渡鸦个子又这么高大,是绝对穿不下的。
难不成让他披个床单出门?
那也不行啊且不说不成样子,家里总共也就两个床单,给他披了一个,剩下的拿什么换?
养男人真的好烦。
他还在这边纠结到底要不要给渡鸦披床单,门口就是一阵嚷嚷,张大娘嗓门大,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李大夫,李大夫在不在?”
李岁安忙应声道:“在,在!”
村里头的人关系都好,也没那么多规矩,都当是自家人,张大娘也没多做招呼,推开房门就直接走了进来,边走边说:“哎呦你在就好,我家孙儿今天不知道怎么了,饭也不吃水也不喝的,你快去帮我看……”
张大娘说着,突然顿住了,眼神惊疑地上下扫了两眼赤着脚站在屋里的渡鸦,开口就惊为天人:“李大夫啊,你夫君醒了?”
接着她又看着李岁安刚睡醒而显得凌乱的衣服,衣襟敞开着,甚至还露出了下头白皙小巧的锁骨,眼神更是暧昧了几分,带着“我懂大娘都懂”的含义,又说:“这就成事儿了?进展了也太快了,只是你夫君看起来人高马大的,李大夫你又这么小,不知道受不的住。”
李岁安:“……”
听到这话,李岁安一张脸瞬间就给红了起来,活了这么久做了大半辈子的正经人,还从来没被人拿这么私密的话调侃过。靠啊,昨天晚上就真不该嘴贱说这是他夫君的。
而渡鸦听到这一句,好看的眉头皱起,他看向李岁安,却也没多问。
李岁安现在却尴尬无比,他忙跑了过去,一把捂住张大娘的嘴将人往外拖,边拖边大声说话:“大娘您不是说您孙儿病了么?等什么呢瞧医可等不得,快带我过去看看哈哈哈哈哈哈哈……”
拖人拖到一半,他忽然又想起来药箱还没拿,于是又转回里屋去拿,于是又给渡鸦打了个照面。
他看着站在原地没动的渡鸦,怎么看怎么尴尬,但还是嘱咐道:“我先去隔壁看看孩子,你有伤在身还是先躺着吧,衣服的事我再想想办法,马上就回来。”
说完也不等渡鸦点头,抱起药箱就直接冲出了门。
张大娘就站在门口看着他笑。
李岁安走了过去:“大娘,以后这种玩笑不要开了。”
“行,行,大娘知道你面皮薄。”
李岁安跟着张大娘进了她家院子,蹲在地上捉蚂蚁玩儿的奶娃娃看见李岁安仰头笑了笑,奶声奶气底喊:“李哥哥。”
李岁安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看了一会,李岁安确定了这孩子不吃不喝应当是肠胃不好,不是什么大问题,于是从药箱里掏了包药出来,递给张大娘,又嘱咐用药事项一天几喝几次,随后收了药箱就要走。
还没走出个几步,张大娘就把李岁安给拉住了,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些铜板塞到李岁安手上。
李岁安不想接,他知道张大娘家的家境也不是很好,但好歹钱也已经塞到了他手里,现在还回去她也不会要,于是身体一转又重新回到了奶娃娃身边,把手里的铜板放到了他口袋里,说:“哥哥给你买糖吃的。”
奶娃娃很高兴,拍着手笑:“谢谢李哥哥!”
张大娘忙走过来:“李大夫你这是做什么?”
李岁安笑:“没事儿的大娘,我也没有要花钱的地方,您孙儿还在长身体,还不如给他多弄些肉吃。”
见他执意这样,张大娘也不好再推脱,于是说:“那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大娘说!大娘能帮的上忙的一定帮!”
李岁安笑着应声,然后下一刻就抱着备用床单毫不客气地敲响了张大娘家的门。
他思来想去,总不好一直让渡鸦光着身体在家里待,虽然不舍,但家里也没多的布料了,只好先用床单将就着让大娘给渡鸦做身衣裳。至于床单,等以后有钱了,再去镇上买个新的算了。
张大娘手艺好,她给渡鸦量了一下尺寸后就回了屋,又赶在晚饭之前做好了衣裳。
用床单凑合做出来的衣裳总归是没什么美感的,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但到了渡鸦这儿却全然相反。他身材好是个衣架子,气势又足,硬生生把这一件寒酸的衣裳给穿了几分贵气,与这寒酸的小屋格格不入。
接着就见渡鸦对着李岁安拱手道谢,声音冷淡:“多谢先生救命之恩,只是在下如今仍有要事未成,此等恩情,来日再报。”
李岁安一愣,他哪儿知道主角一醒就直接要走的,他走了又拿什么走剧情?于是心里一急喊到:“不行,你不能走!”
尽管在之前就做过了心理准备,但当真的多要开口念台词的时候,李岁安还是觉得万分羞耻,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既然我救了你,那你的命以后就是我的了,就留在青山村做我夫君吧。”
渡鸦看了他一眼,眼神无波,仿佛只当李岁安是个说胡话的孩童。
对上这眼神,李岁安没办法,他一咬牙,睁着眼睛瞎编:“你也听到大娘说的话了,她以为你是我夫君,我们村小,消息又走的快,如今旁人也都这么以为了。可你现下又说要走,那我的清白怎么办?以后我还怎么找一个好夫家?”
他一狠心,提高嗓门:“我不管,你就要当我夫君!”
渡鸦没说话,只是周身气质瞬时冷了下来。
李岁安当没看见的,继续念着台词:“再说我虽然长得不好看也不会生孩子,但我会做饭会治病会养家手脚勤快很省心,你同我在一块儿不用担心什么的!”
他语气很急切,好像生怕渡鸦走了似的。而渡鸦则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也不知道他到底听进去了没有,直到后来李岁安台词念完了他也没说话,整一哑巴似的。
李岁安没办法,只好瞎编,自我推销的程度连现代推销员都没他能吹,最后说的实在没话了,深吸一口气耍赖:“反正你就是要我做我夫君,不然我不活啦!”
渡鸦这才看他。
男人周身气质冷漠疏离,他看着李岁安,终于开口:“你跟着我,也活不成。”
李岁安愣了:“嗯?”
他说:“我仇家遍地,你若执意跟我,没有好下场。”
李岁安心说我当然知道啊,原主这辈子的结局就是在三年后被找过来的仇家杀的,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然而为了留住主角攻,他还是特别不要脸地说:“那你现在不要我,我就是同死了也没区别。”
“你我不过相见一面。”
“可我就是看上你了,算是一见钟情?就算你不要我,我也一定要跟着你。不仅是我这辈子,下辈子,我也跟定你了!”
他说的是实话,原剧情里他的确还要跟着渡鸦两世,心里有底气所以脸上也带了无畏:“你若执意不愿,那我们定三年之期怎么样?你在我这儿养伤留三年,三年过后,你若是还不喜欢我,那我也不强迫你了。”
“抱歉。”渡鸦说。
这人怎么这么难说话?
那日李岁安威逼利诱了渡鸦许久,渡鸦也没点头答应。
他后来甚至懒得再去听李岁安讲话,直接绕过他推门就要走,最后李岁安急了,他跑进厨房把那把钝的切菜都难的菜刀给摸了出来,当着渡鸦的面儿比划自己的脖子威胁道:“你若是今日执意要走,就把我的命也带走算了吧,我就算做鬼也要跟着你,你甩不掉我的。”
渡鸦这才停下了即将要跨出去的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