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章》战时辉煌

10、第二章 郭明明的自述 从小

　　从小县城回来后，张楚冉就带着金灵去国外了。我没有问他们要去哪儿，也没有问他们去干什么，我知道，我和他们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了。
　　回到家，开着淋浴头，冷水慢慢冲刷着我的脸，我的双手和我的身体。我有些微微发抖，我强迫着自己镇定，抱着肩膀慢慢地跪了下来。。。。。。我洗了很久很久，才从淋浴房出来。我擦拭着身体，头重脚轻的趴在了床上。等到恶心的感觉逐渐散去，我翻出了手机，删掉了金灵和张楚冉所有的联系方式。
　　很多事情在没有付诸行动以前，所有人都会高估自己的心理素质和承受能力。
　　我习惯性的去帮助她，习惯性的充当着大姐大的角色。金灵在我眼里，无疑是柔弱的，敏感的，像只实验室里的小白兔一样，永远都是胆怯的。这种形象太根深蒂固，狠狠地扎进了我的心里。所以，我永远都是无条件的保护她。即使她长大后，表面上再怎么镇定和波澜不惊，我仍然能察觉出她那时刻戒备着的神经。
　　大部分女孩子在青春时期，都会对那种事有着懵懵懂懂的好奇。既想窥探究竟，又带着强烈的恶心感和对有这种想法的自己无比厌恶，我也不例外。我经常邀请金灵来我家玩儿。我们一起写作业，一起看电视，晚上会睡在一张床上偷偷地讨论男孩子。每次金灵都会带着无比坦诚的脸和波澜不惊的语调给我科普那些我从来不知道的生理方面的知识。我一边面红耳赤的听着，一边惊讶着金灵这方面的知识储备——可以这么说，金灵就是我性知识的启蒙老师。金灵的家庭环境，我或多或少是有些了解的，亲人关系疏离，不可能是长辈告诉她的，所以我一直很好奇这些信息她是从哪儿知道的。她也不遮不掩，大大方方的把小黄书和有着不可描述岛国视频的U盘给我看。我震惊了！强烈的视觉冲击直接让我的鼻血流了出来。那晚，我一宿没睡。金灵仍用着她惯用的语调，特别郑重和我强调：“这些事情一定要早知道，才能保护好自己。”她扑闪着漂亮的睫毛，无比认真的看着我。。。。。。
　　金灵很少提起她的亲生父母以及现任家庭成员。每当我因为好奇心问起时，她都是打着哈哈敷衍过去。平时和金灵玩闹时，我也曾看到过她身上的伤痕，但她也总是以被猫猫狗狗抓伤为借口，我本就是大大咧咧的个性，从来没有多去想。直到金灵十二岁生日的那天，她原本是要拉着我去她另外一个朋友家过的。我打扮好后早早的就去了金灵家，金灵穿着她那件漂亮的白裙子，拉着我开心的转圈圈。这是我第一次到金灵家做客。虽然我父母也是做生意的，家庭条件并不差，但是看到金灵家的时候，还是让我震惊了一下。金灵看着我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只是一个劲儿的傻笑并没有多说什么。她拉着我的手，带着我去参观她家的花园。
　　她家的花园真的好美呀，很多很多我叫不出名字的花和树，还有那些奇形怪状的石头。金灵带着我往花园的深处走，我好奇的张望着，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摸摸那个。我提议玩捉迷藏，这么有趣的地方，不玩捉迷藏实在是太浪费了。可能是我兴奋的情绪感染了金灵，她一口答应了下来。金灵转过身，把脸冲着大树，开始一二三数数。我迅速地四下搜索着，寻找着隐秘的地方。那边有个假山！我赶紧冲向那里，把小小的身躯藏在假山中间的空洞，眼睛透过石头的缝隙偷偷地看着金灵。
　　金灵的五十个数还没数完，一阵男孩子嘻嘻哈哈的吵闹声传了过来。金灵有些惊恐的转过身看着声音的方向，然后迅速的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跑。但刚跑了两步，她就一下子刹住了，她急切地四处张望。我突然反应过来，她是在找我！但当我正想从假山后面出来时，那帮男孩子已经看到金灵了。我原本已伸出去的脚似乎察觉出了危险，本能的又收了回来。为首的那个男孩比另外四个男孩都高了一头，年龄应该和我们相仿。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金灵低着头，任凭那个高个子的男孩一下一下的拍打着她的头，大概拍了十几下，高个子男孩甩了甩手，似乎跟另外几个男孩吩咐了什么。其中两个男孩立马架住了金灵的胳膊把她往一个方向拖去，还有个男孩一手掐着金灵的脖子，一手捂住了她的嘴巴。我看到金灵奋力地挣扎，大颗大颗的眼泪从脸上甩了下来。我心急如焚，真的想马上冲出去救她，但我不知道为什么，脚上像灌了铅一样，根本抬不起来。我的双腿在剧烈的颤抖，身体像筛子一样抖个不停。。。。。。金灵在挣扎中朝假山这边看了一眼，我看着金灵惊惧的双眼，泪水夺眶而出。。。。。。紧接着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被人摇醒时天已经微微擦黑了。我的父母一直联系不上我，就找到了金灵的家里，他们随着金灵家的佣人查找了后花园，才在假山后面找到了昏迷不醒的我。当我睁开眼看到父母焦急的眼神，恐惧和委屈，各种说不出来的情绪一下子袭来。我抱着父亲，嚎啕大哭起来。我被父亲抱到了客厅，佣人们拿着湿热的毛巾擦着我的额头和脏兮兮的手，温热的牛奶渐渐地抚平了我的情绪，我终于镇定了下来。我看到一个男人，似乎是这栋房子的主人，也就是金灵的父亲，在跟我父母交谈，我的父母并没有露出不悦的表情，他们弯着腰，感恩戴德的接受着男主人的宽慰，嘴上说着小孩子不懂事，贪玩一类的话。他们看我精神恢复了些，把我拉了起来让我对金灵的父亲道歉，理由是我的贪玩让大家担心了。我当时毕竟只有10岁，年龄太小，虽然平时在班级里称王称霸，但是在家里还是个怂怂的小屁孩儿。我嗫嚅着，躲在父亲的身后，小声的问道：“金灵呢？”突然一个不大不小的声音从那个男人背后传来：“金灵睡了。她去同学家玩累了，才回来！你有什么话想跟她说吗？”
　　我看着那个高人一头的男孩从那个男人背后钻了出来，恐惧的情绪一下子又攫住了我，我紧紧抓着父亲的一宿，眼泪又冒了出来。父亲拍拍我的肩膀，带着羞赧的神情：“我家丫头有点儿害羞，孩子还太小，您别介意。我们就先告辞了，打扰您这么久，实在是麻烦了。”金灵的父亲大度的摆了摆手，客气的回了一下就转身上楼了。
　　回到自家的车上，我才彻底地放松了下来。我求父亲找警察，金灵被她的坏哥哥和坏哥哥的朋友带走了。父亲却恼怒的大声训斥我：“叫什么警察？小孩子打打闹闹不是很正常吗？那是她哥，比你亲！”
　　打那天起，无论做什么我都心不在焉。我时时刻刻在担心着金灵，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过的好不好？小孩子之间，兄妹之间，互相打闹甚至打到出现流血事件的事情挺多的，但金灵和她哥已经根本不属于小打小闹的范畴了。我虽然知道金灵在她们家是不受重视的，但好歹也算是二小姐，再差也不会有多差，但当我这次亲眼见识过后，那种时刻笼罩在恐惧下的环境里真的会让人窒息。
　　大概过了两周，金灵来上学了。我虽然每天都在想她，但是我不敢看她。我唾弃着自己的行为——在最好的朋友有危难时，我没有站出来保护她！自己看似耀武扬威，管天管地，但实际上内里却是个欺软怕硬，无比窝囊的废物。两个极端的情绪无时无刻不充斥着我的大脑，折磨着我。
　　金灵是主动过来跟我说话的，她像没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依然像往常一样和我聊天，看着我笑。她没提那天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也从来不敢问，我内心深处是恐惧的，我似乎猜到了会发生了什么，但马上会否定那个猜想。都是十几岁的孩子，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或许是恶有恶报，过了一年，金灵的哥哥竟然死了。孩童时期，很少会有人经历认识的人死亡的事情。金灵哥哥出殡的那天，我的父母刚好出差了，晚上金灵带来了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酒，我们装着大人的模样互相倒酒，啤酒的苦味和涩味一点点渗入咽喉，我虽然极力忍耐着，但还是控制不住面部表情，我们互相看着对方龇牙咧嘴的样子，发出了一阵爆笑，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那晚金灵醉了，她看着我傻笑，笑着笑着就开始哭了起来，哭的那么委屈——我眼眶发紧，抱着她也跟着哭了起来。
　　后来的日子，金灵过的舒坦了很多。她跟她父亲的关系越来越好，莫老似乎在弥补金灵这么多年缺失的父爱，对金灵宠爱有加。看着莫老的态度，没有人再敢不尊重金灵。莫老的太太汪氏自从儿子死后就一病不起，我听说最开始莫老还会去看看她，但每次去，汪氏都会歇斯底里地骂他，诅咒他，全然没有了出嫁前大家闺秀的样子。莫老忍无可忍，最终把她送到了别的地方修养。听说没过几年，汪氏就病死了。
　　莫老的身体越来越不济，金灵做主把他送到了规格很高的私立医院。他临终的前一天，我去看望他。一辈子的商场征战，酒色无度，已把他的身体摧残的不成样子。金灵握着他枯槁的手，静静地看着他，面色苍白。我心中百感交集，拍了拍金灵的肩膀就走出了病房。
　　莫老走后，大笔的财产全部留给了金灵。金灵虽在这样的家族中浸染多年，但似乎并没有经商的头脑和守业的心思。她只留了一套供自己安身的房子和一笔留学的钱，其余的全部捐了出去。等把这些琐事办的差不多了，金灵就去了国外。
　　我曾以为她一辈子都不会回来了，可能会找个老外，生几个混血儿孩子，平稳安静的过完未来的日子。但没想到，很多事情她并没有放下。当她说出那个计划的时候，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或许是为了弥补当年的错误，我没有丝毫的犹豫就开始了我的角色计划。一切都如我们预期的那样按部就班的发生了。。。。。。
　　该做的，不该做的，我都为你做了。我们不再亏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