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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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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好恐怖……好可怕……呜呜呜……”
我跪坐在墙角拼命哭。
“她这样的,跟踪你?”
梓夜对我抖着手指问向戴耳钉的男人。
“没错,昨天和今天,她坐同一辆出租车跟踪我。你们,是不是同伙?”
“和她同伙?我疯了吗?”
梓夜已经开始揪自己的头发了,几个小流氓同情的看着她。
耳钉男再也维持不住冷酷无情的□□气质,冲到我面前揪起我的前襟,
“吵死了!你为什么跟踪我?”
“呜呜呜……我……呜呜呜……我……”
好恐怖啊。
手机被耳钉男踏碎后,他狞笑着把我拖进工地拆到一半的废楼里,梓夜看到我后一脸见鬼了的表情。
怎么办?
虽然肯定有人跟在梓夜身边保护她,可是为什么还不现身?难道我的生命就结束在含苞待放的十五岁吗?
不要啊!!!!!
“呜呜呜……你是谁?”
我没头没脑的问出一句。
耳钉男的脸瞬息万变,青紫交加。
“死丫头!还装傻!”
他扬手。
我咬牙闭眼。
要挨打了。
想象中的疼痛并未降临在我身上,项颈间突然轻松,失去支撑的我向后倒去。
手腕猛被人牢牢拉住,触感微凉,我睁开眼睛,梓夜挺直的脊背映入视野,果然是兄妹啊,站立姿势都一样。
“微明,快跑。”
梓夜头也不回拉着我狂奔。
身后众人破口大骂疾步追来。
梓夜跑得实在太快了,不一会儿我就感觉肺叶抽搐,视线模糊,窒息般的痛苦拖住我的双腿,一不留神栽倒在地。
“快起来。”
梓夜拽我。
我喘得半死不活,挣扎着起身,梓夜却停下挡在我身前。
“看你们,往哪里跑,嗬嗬嗬嗬。”
耳钉男同样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句狠话说得气势全无。
糟糕,我们不但没跑出工地的范围,还有距离出口越来越远的趋势,我不得不怀疑梓夜认路的水平。
“微明,躲到一边去。”
梓夜威风凛凛摔开外套,目不斜视绽开轻浅的微笑,补充一句,
“别让自己受伤了。”
风卷过她参差不齐的发,梓夜毫无预兆的出手了。
我总算明白久夜所说的她足以自保是什么意思。
对于搏击术我完全外行,可也看出来梓夜行云流水般的攻击非朝夕之功,耳钉男被修理得很彻底,陆续赶来的小混混没喘过气来就被摆平在地上。
我爬起来乖乖寻找可以躲的地方。
当务之急就是不要去干扰她。可我还是做错了,我不动,就好像周围的砖头甲乙丙,而我动了,白色裙摆在朦朦夜色里翻飞冷意。
“逮住那个丫头!”
我能看到模糊的人影朝我冲来,我不敢呼唤梓夜,跌跌撞撞向前跑,脚下的砖块石头不止一次绊倒我,气得我索性捡起来就朝后面丢。
“看你往哪儿跑!”
长发被人粗暴的抓住向后拖。
好痛。
不能出声,会害梓夜分心的。
我双手捣住嘴贯彻我的坚持,泪水不受控制的汩汩淌下。
被拖了几步,我头顶一声惨叫,长发重获自由的太过突然,后脑狠狠撞上地面。
我痛得吸气,没力气再次站起来。
凉冰冰的手指扶起我的项颈,我甚至不需要用眼睛来确认这个触感属于谁,这个人,终究是赶来了。
我被小心的环进怀抱,轻浅温热的呼吸吹拂耳畔,
“对不起,微明,对不起。”
已经可以了,
这样一点点的温柔相待就可以平息,
我对你翻涌的怒气。
久夜,
只有你,
可以让我上天堂,
也可以让我下地狱。
久夜,
我对你的这份感情,
非常痛苦。
我的意识有些模糊,恍惚中被送进医院,一阵突如其来的痛感彻底激醒了我混沌的神经。
“不要碰我!”
我尖叫着扬手打翻药瓶。
玻璃碎裂的脆响惊得我向后缩去,下意识抬起手掌捂住肩膀。
“微明,没事的,上完药了,幸好只是擦伤。”
修长优美的手指覆上我的手背,行动比我的思考更快,我惊骇的挥开他的手,抬头看见久夜愕然的脸,他被甩开的手掌静静停留在我们之间。
“妈妈……妈妈……”
我低语。
向后缩去,退无可退。
‘那个’快发作了。
我捂住脸,滚烫的泪水浸湿我的手掌。
为在久夜身边很快乐,所以我忘记了,忘记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在他身边,忘记自己的不正常。
我忍不住哭出声来。
唯独久夜,唯独他,我死也不愿意在他面前发作。
“别怕,微明,别怕,乖孩子,妈妈马上就来。”
久夜的低沉嗓音仿佛乌云中透露一丝细微的光束。
“乖孩子,乖孩子。”
淡淡清清,如同银白色的月光洒落花田,他唱歌似的重复不断。
不行,忍不住了。
我扑哧一声笑出来,继而咯咯咯笑倒在病床上。
“喂,你笑什么?”
久夜立即变调成浓郁的不满。
我摇头,把自己埋在被子间狂笑。
啊啊啊,这个人,这个人,居然把我当小婴儿在哄,我忍不住在脑海里上演身材修长的华丽贵公子久夜怀抱婴儿,深情款款哄孩子的场景。
真是太好笑了。
“喂,你笑什么?我很可笑吗?”
耳畔炸开有些气急败坏的质问。
“没有。”
我窝在被里声音闷闷的。
“什么?你说什么?大声点儿。”
“我说没有啦。”
我猛抬头。
发丝近距离滑过少年温雅的容颜,他漂亮的幽深黑瞳反射无数光芒的碎片,略显苍白的肌肤在灯影下莹润如玉,漆黑刘海垂落在我额上微微的刺。
他睫毛微弱的抖动,轻浅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开去,晨雾般虚幻飘渺的气息将我们温柔环绕。
视线纠缠,呼吸交错。
我们就这样眼睛也不敢眨动,静静的,忘我的注视彼此。
“哥!”
门外的喊声惊破霓裳,我还没来得及脸红,被久夜一头撞上,顿时哀叫着趴回被子。
“哥!你干什么欺负她?”
有双微凉的手自发揉我的额头,那双手的主人梓夜在我身边气鼓鼓的吼向久夜。
他沉默一下,蹦出一句完全不着边际的话。
“我要回家。”
久夜转身就走,留给我们笔挺优雅的背影,可惜在门口绊了一下,形象全失,极快的溜了。
“搞什么呀。”
梓夜莫名其妙。
我垂着头不敢出声,热气不受控制的窜上来,灼得我全身轻飘飘的使不出半分力气。
不管了,干脆睡觉吧。
也许会做有王子出场的美梦。
我带着甜蜜的微笑,
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张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顶棚,我躺在自己的床上。
全身都痛。
我仔细检视一下自己,发现四肢都有擦伤,估计是被人从地上拖过的关系,双腿惨不忍睹,一片紫药水。
怎么办?
穿上制服裙,这些伤根本遮不住。
偷懒请假吧。
我打定主意跑出房间,刻意拖长声调撒娇,
“妈妈,妈妈,人家今天想请……呃……”
(⊙o⊙)…
楼梯尽头,少年修长的背影逆光而立,他线条优美的颈部缓缓转过来,晨曦清透的光芒随着他的动作筛落发隙,化为点点流光飞舞,轻盈跃入他深邃如潭的眸子中。
月光流水,温雅如春。
“早安,微明,我来接你上学了。”
少年唇角不经意间掠起的弧度令人怦然心动。
可是,久夜王子殿下,你来得也太早了,我身上还套着睡衣呢。
呜呜呜,我的出场一点儿也不唯美。
换过校服,我腿上的青青紫紫无可避免的暴露。
“你这孩子,前几天刚从学校台阶上摔下来挫伤手,昨天又从补习班台阶上摔下来搞这么惨。”
妈妈心疼得直抹眼泪。
我满怀愧疚道歉。
幸好没人告诉她实话,不然妈妈不一定哭成什么样。
我感激的望向久夜,他却皱眉向前一步,
“对不起,阿姨,都是我没有保护好她。”
“哎呀呀,怎么是你的错呢?微明这孩子天生少根筋,倒是你费心照顾她,没想到她还真是傻人有傻福呢。”
妈妈泪水一收,对着久夜喜笑颜开。
这是什么差别待遇啊。
“那也是因为得到阿姨的遗传生得如此惹人怜爱,让人很想保护她不受半点儿伤害。”
为什么肉麻到反胃的话他能说得这么清新自然。
“哎呀,久夜真会说实话,我家微明就送给你了。”
我又不是小猫小狗说什么送啊?
“我上学了。”
推开椅子,我起身。
“呵呵呵,她害羞了。”
“妈妈!”
真让人崩溃。
“我的宝贝女儿生起气来也好可爱。”
妈妈搂住我好一阵贴脸摩挲。
“够啦,够啦,放开我。”
我挣扎不休。
真是的,在久夜面前我什么时候才能展现淑女的一面。
我满腹沮丧的偷看他,刹那间却让我窒息般晕眩。
那是第一次,少年流露出薄霜般清冽透明的忧伤,他的瞳孔蕴藏着比深海更浓郁的黑暗,仿若微笑弯起的唇角倍感凄然,久夜,脆弱得像被风吹落的夜露,无声无息消逝于细沙,空余一缕湿气飘散。
我的心脏抽搐,比起他说利用我之类的话,他此时此刻的神情更让我痛上几倍。
比起你伤害我,我更怕你伤害你自己。
我用力挣脱妈妈,拉着久夜出门。
晨风略寒,一群鸽子拍打翅膀掠过天际。
他的手指冰凉,如泉水滑过我的肌肤,美好却无法捉牢,稍稍用力便会从指缝中溜掉。
“久夜,走快点儿,要赶不上车了。”
我装出轻快的语调嚷嚷。
不能回头看他,不能让他发现我已窥破他的脆弱,那是我所不能介入的、不能问的,他内心深处的黑暗。
可以为你做些什么呢?久夜。
“你还真幸福。”
他声音低沉,透出淡淡的恨意。
我眼中雾气升腾,语气轻快,
“对啊,我很幸福,久夜是我的朋友所以也会很幸福。”
久夜,这就是你一直欺负我利用我的理由吧,因为我看起来如此幸福,家庭和睦,朋友百般呵护,偏偏还住你对面,像是对比你独自一人的孤单寂寞一样,我的存在,比任何东西都更刺伤你对不对。
你住的那栋房子,真的是太空旷,太空旷。
你的心,也好空旷,好空旷。
泪水滚落,我不敢擦。
阳光细细碎碎散落下来,照耀着前方延伸的白色甬道。
我们牵着手,向前走。
最终没有去成学校。
在公车站,久夜淡然看着站牌很轻很轻的对我说了一句话,犹如寂静暗夜里一声压抑不住的叹息,
“微明,我们翘课去约会吧。”
没有考虑太久,
答复就这样自然的出现。
“好。”
我仰头,碧空如洗,阳光灿烂。
登上和学校方向相反的公车,我们并排坐在后面,他凝视窗外闪过的风景,目光深幽,恍若失神,我收回目光,静静发呆。
我们两人,谁也没放开对方的手。
就这样轻轻牵着。
直到久夜在百货公司拿衣服让我换。
“哎?”
我愣愣瞧着手里的连衣裙。
“校服太显眼了,换成便服比较好。”
久夜说着为我打开试衣间的白色木门,
“请吧,我的公主。”
他温雅的笑颜绽开,钻石般璀璨。
你逃学可真有经验。
我换好衣服,这是久夜挑的长袖连衣长裙,桃花瓣般柔嫩的粉,裙摆缀着半透明的蕾丝,将我双腿丑陋的伤痕尽皆掩盖。
深吸口气,推门而出。
久夜已换上仔裤,正试穿一件西服式外套,他抬手,理衣襟,微小的动作都散发贵族般的矜贵。
我立在原地望着镜中的他微笑,很快就被发现,他盯着镜子瞪圆眼睛,惊了一下。
“就这件。”
他干脆的刷卡。
“谢谢你的礼物。”
我也不客气的收下。
“谢什么,又不是白白送给你。”
“哎?有条件?”
我吃惊的抬头。
他有些窘迫的移开视线,又极快的转回来。
“今天你要陪着我,直到我说可以离开。”
“我晚上有补习。”
“你课都翘了,还上什么补习班?”
“学校没去可以问知夏借笔记,补习班没有能借笔记的人,只能自己写。”
“……”
以手抚额,他很无语的皱眉。
“久夜?”
“到你补习前一直在陪我,可以吧?”
我忙乖巧的点头,牵起他的手往外走。
久夜不动,反过来握住我的手掌,十指交缠,我回头,他的黑眸如水,荡漾波光。
“微明,有句话我想告诉你……”
他的声线慵懒惑人。
我连呼吸都停顿下来。
他唇角缓缓弯出迷人的弧度,
“价签还在你衣服后面挂着呢。”
这个坏蛋——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