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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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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约会的地点,不外乎游乐场、电影院、咖啡厅、商业街。
由于我的腿伤,去游乐园是不可能,我们就去了电影院。
非假日的电影院在白天异常冷清,巨大的液晶屏幕打出片名和放映时间。我们牵手默默看了一会儿,久夜浮现他惯有的温雅笑容,他垂眸睨着我,
“和你看电影的话,最合适的果然还是卡通片啊。”
“不看。”
我气鼓鼓撇过头。
“可是其他类型的对玻璃娃娃来说太血腥暴力了呀。”
“我是钢化的玻璃娃娃,子弹都打不穿。”
他听完孩子气的吐吐舌头,笑容纯真得宛如初雪。
“那么科幻片怎么样?”
“好……好呀。”
我彻底被他的纯真表情震憾住。
“那我去买票,你乖乖等我。”
久夜拍拍我的头。
“人家都十五岁了,不是小孩!”
我忍不住气恼的握紧拳头。
久夜不甚在意的挥挥手走开,一会儿又转回来向我要学生证,他似乎不知道一个人的学生证只能买一张学生票。
分两次买票的结果非常悲惨,我们两的座位中间硬生生插进位单独来看电影的大叔。
呜呜呜,满场的空座唉,大叔你随意挑喜欢的坐好不好,何苦拿着票非对座号不可,还神气的把我赶到隔壁。
“那个,久夜,不如我们换到后排去吧。”
我弯腰对着隔壁的隔壁讲话。
没等久夜开口,中央的大叔霍的瞪圆眼睛面向我,
“你这个女孩子怎么一点儿秩序礼貌都不懂,电影院为什么有座号,不就是为了避免观众因为欣赏电影的角度起争执吗。现在你无视秩序随便换位,等买到后排票的人来了要怎么办?难道你要不顾旁人的正当权益霸占人家的座位?”
“我会挪到一边……”
“那不是又侵犯其他人的座位吗?何况你换来换去要别人怎么安心欣赏电影?只会制造更多的问题和麻烦,现在的年轻人完全不体贴他人,只顾自己……”
“我错了,我错了,我就在这里看。”
我腰弯的更低了。
呜呜呜,哪里冒出来这么有社会责任感的大叔啊。
久夜这个坏蛋,不帮我也就算了,还偏过身子,双肩不停的抖动,偶尔冒出抑制不住的笑声。
这是走的什么霉运啊。
我扭过身子,狠命的捶椅背。
电影很好看,情节紧张,故事精彩,可我在后半场什么都没看进去。
中央那位大叔无疑是电影的狂热爱好者,他孩子般紧紧攀住前排椅背,如饥似渴的死死盯着大屏幕。
久夜修长优美的手臂顺着大叔和椅背间的空隙缓缓向我伸来,凉冰冰的指尖撩起我一缕长发,逼迫我注视他在黑暗中灼灼发亮的黑瞳,忽明忽暗的光影交错在他温雅俊美的面庞上,那是一种惊心动魄的魅力,他慢慢慢慢勾起迷离的笑痕,像是银瓶乍破清冽的流水四散飞溅,弹入绯红如血的华丽织锦,轻轻滑落,如同昨夜一滴相思入骨的泪。
我的四周刹那间安静,电影热闹的喧嚣隔绝于外,我的视野只容得下这美丽绝伦的少年。
看着自己的发丝绕上他纤长削瘦的手指,缠绵悱恻,纠葛不休。
我小心翼翼缓慢的呼吸,生怕惊碎这比幻梦更甜蜜的瞬间。
他轻柔的垂眸,再淡淡张开,深邃的眸子里荡漾的温柔将我悄然没顶,不给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来阻止他在我心里深深烙印。
我眼底隐隐有水气徘徊。
久夜,
你欺骗我也好,作弄我也好,只要能让你空旷的内心填进一点儿快乐,怎样都无所谓。
所以你要好好保护自己,不要伤害自己,请你一定要幸福,比任何人都幸福……
这样……
我也会得到幸福……
头顶猛然闪耀白光,我被刺得闭紧眼睛。
缓了片刻,张开眼,才发现电影早已放完,空旷的放映厅亮如白昼,保洁人员安静的清扫,客人只剩我们两个。
像是从虚无飘渺华丽至极的梦境中突然返回现实。
我迷茫的转头,横在我和久夜间的惟余空荡荡的座椅,久夜仿佛已经入睡,安静的合目靠在椅背,指尖对顶收拢在腿上。
刚刚的,难道真是一场虚幻的美梦?
久夜的睫毛颤了颤,仿佛旋转落地的白羽毛,轻柔的张开双眼凝视着我。
眼神温柔得可以融化最寒冷的冬夜飞雪。
我微笑着伸手,他微笑着牵住。
再没放开。
喜欢上一个人,
转瞬而已。
傍晚,我陪久夜走过长长的林荫道,法国梧桐繁复的叶片已染上淡淡橘红,风掠树叶掀起一阵淡绯闪烁的浪。
“看到了,武道馆。”
第一次接近武道馆这种地方我兴奋的向前跑。
“慢点,它不会突然消失,你小心跌倒……我说晚了……”
久夜低沉略哑的嗓音回荡在我耳畔,结实有力的双臂拥我在怀,我忍不住羞红了脸。
“啊,是梓。”
他淡淡笑着伸手指向前方。
顺着那修长优美的指尖望去,透过落地的玻璃窗,我第一次看清楚没上妆的梓夜。
黑发如锻,黑瞳如水。
他们果然是真正的兄妹,一眼就可以明白她和久夜是有着深厚血缘牵绊的人。
那相似的部分不单单是漂亮的容貌,还有那天生的优雅,淡如月胧的柔和气质。
正和人对练的梓夜,动作潇洒,攻击凌厉。
“梓夜好厉害啊,那是什么功夫?”
“是截拳道。”
“哇,好强。”
“什么种类的功夫都难不倒她,梓可是武术天才。我们从小接受一样的武术教育,可我总打不过她。”
久夜低低笑起来,温柔美好的宛如月光。
梓夜,我好羡慕你,久夜把你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既然来了,我们进去找她吧,给她个大惊喜。”
我抬头问向久夜。
天边浮动着瑰丽的晚霞,晚风撼动树枝沙沙的响。
清洌透明无限近于蓝的忧伤丝丝缕缕在空气中徘徊不去,久夜的瞳孔幽深幽深寻不到光线,他轻轻摇头的动作仿佛是玻璃将要破碎。
“迪——”
身后响起汽车的鸣笛。
我推着久夜让开,一辆黑亮亮的汽车自我们身边过去,绕了个漂亮的弧度,停在武道场门前。
久夜粗暴的将我拽到树后。
司机下来,恭恭敬敬打开车门,一个女人下了车,宛如穿透乌云一线清光粲然映落,漆黑曲卷的长发拂过她百合花般娇嫩的面庞,黑瞳深邃倒映无数光芒,微微转动,顾盼生辉。
她优雅的步上台阶,笑靥殷殷,周围的空气仿佛要融化般柔软。
淡如月胧的气息涟漪般层层扩散。
我心脏骤然痛楚。
久夜,是来见她的。
绕了整整一天,鼓起所有勇气,
只为远远的,偷偷的,颤抖着看她一眼。
久夜紧紧抓着我的手,仿佛那微弱的温度就是支撑他的全部力量。
一声低语轻微的像是在子夜独自绽放的昙花,脆弱,孤寂,沾着忧伤的露珠。
“妈妈……”
久夜的声音烟雾般消散。
一片红似鲜血的梧桐叶抖了抖,离开枝桠,盘旋而下。
深秋倏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