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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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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独行动取消?为什么?”
午休时分我被告知将被24小时监控。
知夏冷冷盯着我,我吞下口水移开视线。
“昨天你跑了之后我把你那份也吃掉了。”
惟真蜷在草地上睡意朦胧的开口。
果然是因为昨天我擅自行动惹知夏生气。
“对不起。”
老老实实道歉才能逃过一劫,这是经验。
知夏寒冰似的眼神没有融化的迹象,她锋利如刀的目光缓缓扫射过我的脸,惊秫啊,我能体会曾经被吓哭的班长的心情。
“哈哈哈,好困哪。”
我迅速卧倒,闭眼午睡。
气温骤然降低,知夏,你太恐怖啦。
“关于你昨天的行踪,我和陈久夜学长小小沟通了一下。”
传来知夏挥刀砍在大冰块上似的可怕声音,
“卷入帮派?你想死呀?”
呜呜呜,忘记和久夜说不要告诉知夏了,我一定会被她修理得很难看。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我在草地上打着滚乞怜。
“装可怜也没用,禁止任何单独的危险的行动,你总不想‘那个’发作吧。”
宛如一记重锤将我砸进地面。
呼吸困难,头痛欲裂,浑身冰冷,正午的阳光也无法缓解的寒意袭上心头。
“微明。”
不知何时枕臂躺在我对面的惟真对我展开笑容,
“没事的,只要你在我身边,没人能伤害你。”
他的眼睛清澈如水,没有半丝阴霾。
“碰”!知夏横倒在我们俩中间,张牙舞爪警告惟真,
“不许对微明讲那种鬼话,她是属于我的。”
……
……
知夏啊,你沉浸耽美也就罢了,不会连百合都尝试吧?-_-!
“你好吵。”
惟真慵懒的声线越过知夏传过来。
“喂喂,你干什么?不要碰我……唔……唔……”
我立刻探身去看,知夏双手被压在地上,嘴巴也被惟真捂住,不断向我发射求助的眼神,而惟真看似已经睡着了。
“晚安。”
我转头当没看见继续睡我的午觉,控制自己不要笑得太大声。这叫什么,一物降一物,遇到惟真,冰公主知夏就没辙。
宁静的阳光,盘旋而过的微风,最亲近的朋友陪伴身边,几十分钟幸福的午睡。
原来,全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安宁。
如果我没有放学后当成游戏般避开知夏、惟真的护送,傻傻躲进人烟罕见的实验楼,也许,事态的发展不会那样急转直下。
或者真的有命运存在,平时不靠近实验楼天台的我,心血来潮跑去上面,没想到已经有人先到了,还是我认识的人。
久夜。
我扬手想招呼他,一个女孩子的声音自我视野之外传来,
“久夜,我喜欢你。”
是告白!
我的心脏不受控制的疯狂擂动,迅速退回门内脊背紧贴墙壁,脑海一片空白,手心里都是汗,一股酸涩的、灼烈的情绪涨满胸口。
久夜,为什么不说话?
你的答案是什么?
我的双脚仿佛离开地面,找不到重力,无处依凭。我脑子混乱不堪,好想立刻逃跑,却一步也不能动。想听到久夜的回答,又想捂住耳朵永远听不到。
忍受不了这种煎熬,我拼命挪动好像已经不属于自己的双腿想要离开。
“对不起。”
那是熟悉的、清冷的、低沉略哑的嗓音。
一瞬间,我的双脚踏回地面,我长长吁一口气,抹去额上的冷汗,止也止不住的快乐荡漾开来。
“为什么?难道是因为你那个一年级的邻居?”
女孩的追问再度让我全身僵硬。
“我很抱歉无法回应你,但是这和微明无关,别去找她麻烦。”
“别去找她麻烦?你还真关心她!那种女孩儿哪里好?整天畏畏缩缩的!半点儿不突出!你说呀!她哪里好?她哪里好?”
久夜沉吟片刻,
“哪里好呢,我也不知道。”
他回答得比蚕丝更温柔。
热气朦胧我的视线,仿佛可以想象出久夜此刻黑眸半垂,唇角淡淡弯起的弧度。
久夜,久夜,久夜……
我在心中一遍遍呼唤这个名字,它在心中变得比天鹅绒还要柔软。
“差劲!”
传来巴掌声。
我一惊,再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急促的脚步声转眼到了门口。
糟糕。
我下意识侧身抬头,正和跑出来的女孩面对面。
是那个曾经泼我汤的学姐!
我们站在天台入口两边,夕阳美丽的橘红色光芒清晰照亮我们的面孔。
她含泪的眼睛里迸射出憎恶的情绪。
“原来是因为你在背后嚼舌根……”
她细细的声音蛇一样缠上我的项颈,饱含着深切的恨意。
学姐转身跑下楼梯,我怔在原地无法动弹。
这下真的糟糕了。她如果就是把我推下台阶的人,恐怕会对我干出更暴力的事情。
可是比起这件事,占据我大部分注意力的却是久夜。
回答着“我也不知道”时久夜的温柔语气,比现在任何事情都更让我在意。小小的幸福感升腾而起,我可以摸到自己夸张的笑脸。
不行,得快走,不能被久夜发现我在偷听。
啊啊,他在打电话了,得快走……
“喂,是我,久夜。抱歉,刚刚有女生跟我告白所以没接你电话……怎样,我是在炫耀啊,你有意见吗……”
应该是他以前的朋友吧,转来月轮高中后,久夜似乎和谁都没深交过。
“当然拒绝了,我千里迢迢从英国转学回来可不是为了交女朋友,无论如何我都要把妹妹带回去……”
久夜原来在英国的吗?
在下一秒,我小小的幸福荡然无存,化为尘埃。
“哈?你问我利用来挡女生的人,啊,你是说微明,好像没挡住……你有病啊,利用她而已,我怎么可能动真心……”
一秒钟前天堂,一秒种后地狱。
身体寒冷至麻木,我的眼前蔓延着无边无际的黑暗,内心某个地方轰然塌陷。
继续听到那低沉略哑的声音是一种难以忍耐的折磨。
我跌跌撞撞跑下楼梯,沉重的书包骤然脱手,一路滚下楼梯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我咬紧下唇,捉住楼梯扶手,全身力气飞速外泄,感觉马上就要直直倒下去。
也许现在昏迷不醒会好得多。
凌乱的脚步声奔近天台入口,我不晓得自己怎么还有勇气抬头去看久夜的脸。
望着他漂亮的黑眸惶恐的骤然张大,震惊慌乱的表情宛如雷击狠狠打在我心尖上。
我们遥遥相望,沉默无语。
天边斜阳收拢光线,暗橘色夕晖脉脉流动,筛在他白色衬衫上如梦似幻,校园内回荡着一首怀旧的情歌,如同电影一幕美好的画面。
只是对不起,配角的我戏份已经结束了。
我以生平未有的速度跑下楼梯,装作听不见久夜在后面呼唤我的名字,他声音里蕴含的无措与痛苦全部都是虚伪。
可笑的是我一直以为自己在慢慢靠近他。
终究触不到他的内心。
终究不能变成他特别的存在。
太痛苦了。
我跑到几乎窒息才停下来喘气,汗水浸透全身,却流不出眼泪。
我好奇怪,平时明明只会哭,现在却流不出眼泪。
抵着墙撑住身体,我没办法止住自己的颤抖,闭着眼不断发出自己也听不懂的单音。
很快,天色完全黑下来,路灯明灭几次亮起白光。
我的呼吸平稳下来,张眼环视周围,发现自己跑到隔壁白木兰女高的后门附近。
头好晕。
我扶着墙慢慢向前走,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一般。
眼角瞄到什么东西一闪,一个男人和我擦身而过,耳朵一边有着闪亮的耳钉。
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离开围墙,摇摇晃晃站在人行横道口,摸摸制服口袋,钱包和手机都在,书包再说吧,今天是绝对不想再回去。
“放开我!”
有些耳熟的女孩声音在我右前方响起,我抬头。
是梓夜。
我想起来刚刚那个男人就是上次和梓夜在一起的人,他正把梓夜往他那辆黑色越野车上拖,梓夜挣扎不过被推进车子。这可和上次她安安静静上车的样子大相径庭,难道她的真正目的暴露了?
来不及多想,我挥手招呼出租车。
“跟上前面的黑色越野。”
我在司机面前拍下钞票,司机仔细看了看我。
“小姐,又是你啊。”
居然是昨天帮我追车的司机,
“你男朋友外遇的也太频了,真是苦了你。”
呜呜呜,我今天还不够背吗?连司机都和我作对。
——T^T
和上次一样,黑色越野向白滨方向驶去。
我推开手机盖,陷入天人交战中。
就算我这么跟到底,对方也不是我能应付得了的,最好打电话先通知久夜。
可是……
我真的有勇气打电话给久夜吗?
紧紧咬住下唇,我拿起电话又放下,手机盖推开又合上,反反复复,纠结不休。
狠下心,我调出久夜的号码,这个手机号码,还是昨夜他打给我时留下来的。
那比月色更清丽惑人的少年张开双臂,僵硬的对我说,“感到委屈的话,就哭到你开心为止吧。”
只要注视他深邃的黑眸,就仿佛要沉沦其中一般。
久夜,久夜,久夜……
为什么,温柔的你转瞬间就可以这样冷酷?为什么,要让我这么痛苦?
我拼命忍住泪水,一旦哭出来我没自信能停住,梓夜处于危险之中,我还不能泄气,至少要把她被捋去的位置搞清楚。
黑色越野开进白滨区,却没有驶向商业街,拐进一条偏僻的小路,别说车,连人影都没有。
“小姐,再前面就是工地了,出不去的。”
司机减慢车速。
“那我下车。”
跳下车,我捧着手机往前跑,那辆黑色越野转过弯不见踪影。
如果出不去,他们应该会停在前面,可是去工地做什么?
我边跑边瞄向手机,指尖悬在拨出键迟迟下不去手,正郁闷着,脚下一绊,我的绝技平地摔倒立现,好死不死按下拨出键。
唉~~~
衰到家。
我趴在地上将电话挪近耳朵,久夜第一时间接起电话。
“微明!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你讲话,你听我说。”
那边沉默,很好。
“梓夜被人带走,我跟过来了,这里是白滨的工……”
手机猛被抽走狠狠砸在地上,黑色皮鞋映入眼帘,将我的手机踏得粉碎。
战栗窜上背脊,我缓缓缓缓上移视线,亮光一闪,那是耳钉所反射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