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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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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在开心农场种菜的,我却胡乱移动鼠标静不下来,回头查看对面的洋房,黑漆漆的没有灯光。
久夜还没回来。
我再次注意时间,已经到了我非睡觉不可的钟点。
关掉电脑,熄灯。
我注视着对面相同的那一片黑暗。
躺上床也无法入睡,好几次被偶然经过的汽车灯光迷惑,跳起来向对面张望。
到底在做什么还不回来啊?
郁闷无比的我最后干脆把椅子搬到窗边,用被子把自己包裹起来观察对面。
渐渐眼皮沉重,陷入深眠,身子一栽摔倒在地,惊醒后爬起来守着窗边。
睡着,栽倒,惊醒。
一整晚不知重复了多少遍。
最后被惊醒时不是因为栽倒而是晨曦乍迸的光线射入。
我猛站起来,一阵眩晕。稍停一下,我打开窗户探出身子向外张望。
对面房间窗帘大开,床铺整齐,没有久夜呆过的痕迹。
我失望的垂下肩,眼角瞄到花园,吃了一惊,顾不上自己还穿着睡衣,飞快冲下去扑上两院相隔的铁栏杆。
“久夜,醒醒。”
我摇晃另一边闭目坐倒在沙石地上的久夜。
他呻吟一声,转过脸,我惊呼。
好凄惨,似乎和人狠狠打了一架,嘴角都破了。
“你等等我。”
我不知哪来的勇气,奋力爬那道很高的栏杆。好不容易跨过顶端,往下一看高度我顿时头昏眼花瑟瑟发抖。
神啊,我跳下去不知会不会死。
可是久夜的样子好惨哪。
我心一横,闭眼准备跳。
一双凉冰冰的手牢牢撑住我的腰。
“放手,微明。”
低沉略哑的嗓音在我下方响起。
我立刻放开栏杆,坠进他结实的臂弯。
他一声闷哼,立即放我下来,顺势滑坐地面喘气。
“久夜,去医院吧,你伤的很重。”
我用衣袖抹他额头冒出的冷汗。
“不需要。”
他孩子般执拗,
“这不算什么。”
“那我扶你回屋,钥匙给我。”
“不用,我休息一下就好。”
我生气了。
“少罗嗦,听我的话!”
久夜讶异的抬起他漂亮的眼睛盯着我瞧。
我横眉立目抢过地上的包翻出钥匙先去开门,再小心扶起他进来,可是男生真的很重,我只好让他躺进客厅的沙发。忽略掉他一瞬不瞬盯着我的视线,我去二楼抱来枕头和毯子,尽量不碰触他的伤口给他盖好,这家伙的身体冷得像冰块一样。
“医药箱在哪里?”
我用热水绞过的毛巾清理他的伤口,实在受不了他直勾勾的眼神,我凶巴巴的问。
“一楼书房书柜底下。”
久夜眼也不眨乖乖回答。
拿回医药箱,这个人依旧保持着不眨眼纪录,恨得我想把双氧水整瓶淋在他头上。
“你闭眼。”
“为什么?”
“要给你消毒,很痛的。”
“我不怕痛。”
“……”
我揉揉太阳穴,手抚他的头发,放柔声音哄他,
“听话,闭眼。”
“你的脸好怪。”
“……”
掐死他算啦。
我忿忿往他脸上涂双氧水,他仅仅眉峰抽搐一下便满脸淡然,是否已习惯忍耐疼痛了?
这样想着,我放轻力气,极力忍耐那双漆黑眸子不加修饰的注视。
处理完他的脸,我为难了,久夜的身上肯定有伤,可是怎么也没办法若无其事的帮他擦药。
“剩下的,你自己来。”
我把洗干净的热毛巾交给他。想了想,找来给他替换的衣服。之后我能做的,只剩准备早餐而已,可这是我最最头痛的。
抱着必死的决心我迈进厨房。
一阵鸡飞狗跳后,我对自己是个女人这个事实产生严重怀疑。
羞愧的探头出去,久夜已换好干净衣服安静的躺着,听见我的脚步声,那双深邃的黑瞳立刻转过来。
“那个……你药擦完了哦,哈哈。”
我愁眉苦脸的扒住门框,
“久夜……那个……我……我……呜……”
他微微挑眉,依旧没有开口。
“呜呜……久夜……我把你家好多餐具打碎了,你现在没杯子喝水,用碗行不行?”
他愕然,生硬的点下头。
我赶快把水端出去。
“那个……久夜……我……我不小心还把你家所有鸡蛋都碰到地上,你能等我从我家端早餐过来吗?而且……那个……锅子……我会赔的,好像……好像漏了……”
呜呜呜,身为女性太失败了。
看吧,久夜越听眉毛挑得越高,露出复杂失措的表情。
“对不起,请原谅我。”
我双手合什。
“啊,不,没什么。”
那紧迫盯着我的视线移向一旁,他干脆以手抚额,被我搞无语的样子。
真是没脸待下去了,我起身。
“等一会儿我就拿早餐过来,你记得打电话到学校请假哦,我的手机号码放在茶几上,有事就打给我。那个……你家厨房……我真的很抱歉。”
久夜模糊的“唔”了几声,似乎被我破坏厨房的事严重打击到了,他始终没有抬头。
我出去关好他家房门,隐约听见他烦恼的低语,
“这可怎么办?”
呜呜呜,果然介意我砸坏的餐具。
如果我晚个几秒关上门就能听见他后面的喃喃自语,
“我已经后悔利用你了,微明。”
即使听到,恐怕也不会改变什么。
整整一个星期久夜都闭门不出,每次我去看望他,不是被他毫不避讳的视线吓得落荒而逃就是彻底被忽视。
唉~~~伤脑筋。
放学后我照例逃开想跟踪我的众多久夜粉丝,转了好几趟车才回到家。
先去看看久夜吧,他脸上伤口恢复得差不多了,可身上的伤我从头到尾都没见过,不知情况如何。
走到他家门前,我信手推开铁门,此时一个女孩飞快冲到我面前伸手捉住铁门格栏,利用身高优势将我锁进狭窄的空间,这情景怎么很熟悉。
我战战兢兢抬头。
发现她头发烫得参差不齐还染得黄黄的,居然画着烟熏妆,怎么看都是太妹级别的。
“喂!你住这里?”
好凶。
我吓得猛摇头。
“那你跑这儿来干什么?”
“我来探望邻居……呜……”
“邻居?”
她朝对面的我家望了一眼。
呜呜呜,我真是太老实了,以后会不会被敲诈啊。
“喂,那你的邻居。”
她向久夜的房子努努下巴,
“伤得很重吗?”
我捕捉到她声音里隐隐的担忧。
不是学校里那群久夜粉丝中的一员,因为她不知道我和久夜是邻居。外校的?我突然想到,眼前这个女孩知道久夜受伤,而久夜对外宣称的休养借口则是重感冒。
难道,不会吧……
“请问,你是白木兰高中的学生吗?”
我颤抖着问。
女孩下意识遮住校徽处,即使她此刻穿的是便装。
足够了。
我血液直冲向头顶,久夜是因为追她才受伤的。
“梓。”
我肯定的叫出她的名字。
“你是谁?怎么认识我?”
梓转瞬间脸色大变揪住我前襟狂摇。
大打击啊!
想象中那纯洁美丽的大小姐梓,居然是个太妹!
受不了了!!!
我一把捉住她袖口哇哇大哭,那惨绝人寰的哭法让梓全身僵硬,满脸铁青。
“喂……你……你别哭……是我不对……”
她放柔嗓音试图安抚我。
我憋屈的要死,反而越哭越大声。
“啊啊啊啊!真要命!”
她抓狂了。
用手肘狠狠撞门铃,她凄厉的叫喊:
“快出来救救我呀!”
受惊的久夜大概以为梓被人围困,拎着球棒跑出来,没想到她直挺挺立在自家门口投以可怜兮兮的求助眼神,一只袖子被哭得惊天动地的我牢牢捉住。
目瞪口呆的久夜手一松,球棒落地。
“救我~~~”
梓的声音已带哭腔。
久夜向后一靠,力持镇定的开口,
“总之……先进来再说……”
“你快把这玩意儿弄走~~~”
梓哆嗦着指向我。
他挣扎了片刻,小心翼翼靠近我。
“微明,我们进去好不好?”
谁管你!
我收紧手中的袖子,梓快昏倒的大叫:
“我跟你走!我跟你走!你想怎样就怎样!”
呜呜呜呜,太悲哀了,我连发泄的时候都会优先考虑久夜的心情。
此后我的记忆非常模糊,体力很差的我哭着哭着就累倒睡着,再度张开眼睛已是第二天清晨。
我神清气爽爬起来,发现自己手里抓着一件眼熟的外套。
是梓的。
昨天我都干了什么呀?人家必须牺牲衣服才能摆脱我。
想起来简直无地自容。
-_-!
上午第二堂课间休息时,我找惟真借课本,没想到惟真根本不带书来学校,他随口命令离他最近的同学出让课本,我赶快拉住他。
“拜托,不要这样。”
“怎么?他得罪过你?”
惟真回头瞪那个同学,对方惊秫。
“没有没有。”
我赶快澄清暗暗擦汗,
“我是向你借,是你的东西才行。”
“不是很明白,我明天带自己的课本来给你可以吧?”
他偏头问道。
我赶紧点头,早知道就不来找惟真,说回来他不带书上课干什么呀。
走廊忽然一阵喧嚣,转眼望去,仿佛月光透入湖水,
久夜出现在走廊尽头。
他终于来学校上课了。
那大病初愈的苍白面庞,半垂着的湿漉漉黑眸,唇畔勉强勾起的忧郁弧度,这幅惹人怜爱的病孱弱美少年形象连老师都怦然心动,单看他出现时蜂拥而上的人群就可窥知一二。
昨天那么丢人,我哪好意思和他碰面,迅速窜回班级抱头窝在课桌上。
呜呜呜,快点儿忘记昨天的我吧,久夜。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果然是至理名言。
午餐时知夏突然瞪大眼睛用筷子指着我身后,没等我回头,久夜安然自得在我身边落座,我猛呛到,他很好心的帮我拍背。
好想去死,整个学生餐厅的视线都探照灯似的集中过来。
我赶快喝水平复,不敢抬头看他。
神啊,这个人是想怎样啊?
我抖着手夹不上菜来,不知可不可以先走啊。
“抖这么厉害,你冷吗?”
低沉略哑的嗓音滑过耳膜,凉飕飕的。
摇头,摇头。
他就像没看见似的接着说,
“是不是被我传染感冒了?你天天都来照看我,昨天还劳累的睡倒在客厅,我只好抱你回家。”
全餐厅的人都倒吸口气。
“我吃好了。”
我撂筷子。
说什么都没用,还是快走,谣言什么的暂时不去管它。
“你还什么都没吃呢。”
久夜瞄瞄我的餐盘,伸手按住我肩头,夹起块肉举到我面前,魅声劝诱,
“乖,张嘴。”
( ⊙o⊙ )
对面知夏的筷子掉了,“咚”一声砸到地面,仿佛是个开场,餐厅里“咚咚锵锵”、“咣咣当当”响成一片,不知多少人惊吓过度打翻餐盘。
我呻吟着捂住脸,哀怨一秒钟,拉起久夜这个祸根冲出学生餐厅。
呜呜呜,我非被口水淹死不可。
“呼呼。”
跑到偏僻的体育馆后面,我喘着气四下查看,没人,安全。
“微明,这里可以坐。”
罪魁祸首还悠闲的扫干净台阶朝我招手。
恨得我气都上不来。
“陈久夜,你干什么捉弄我?”
“作弄你?怎么会?”
久夜眯起黑瞳。
“刚刚……你……你……你……”
热气不受控制涌上面颊。
“我是在关心你啊。”
他靠近,心情不错的俯下身和我平视,
“有不妥吗?”
明知故问。
我后退至安全距离。
“你不需要威胁我,无论是你还是梓的事情,我什么都不会说。”
信任我一点点会怎样啊!
忍住咆哮我尽量冷静的和他谈话。
“原来你是这样想我的。”
久夜目光黯然。
微明,不要上当,这是他威逼利诱的手段。
可是我太生气了,这个人不知道刚刚那种亲密的样子多让人误会吗?
“久夜,我已经受够了。我们是邻居,是朋友,你有困难我会竭尽所能帮助你,可是你不能一直对我虚情假意。你不想说的事情我不问,需要我做的事情就直接开口,你明白吗?”
“我怎么虚情假意了?”
这个抓不到重点的家伙,我顿感无力。
“就是你刚刚那样……好像和我很熟似的……”
“我们本来就很熟啊。”
久夜双臂环胸装出不理解的样子。
“不是……总之……就是……那个……呜呜……”
我好想撞墙。
久夜侧脸过去忍耐着不笑出来。
令人气愤。
“总之……梓对你很重要吧?”
他抬手挡住笑意点头。
既然有这样重要的人存在,就不要一副只对我特别的样子!
虽然想这样喊出来,事实上却做不到。
“反正在学校时抱我回家之类的怪话都不许说!”
他凝神考虑一下,
“原来你想把我们的关系定位成地下情啊。”
“我要和你绝交!”
我气疯了。
“抱歉,微明。”
久夜修长手指插入我的发隙向外撩拨,
“因为我有点儿生气,玩笑开过头了,原谅我好不好?”
又来这招,耳边低语。
“我……我哪里有惹到你?”
“还不承认?”
他手指滑上我的后颈,
“上午见到我就跑,你什么意思?”
……
就是不想见面才跑嘛。
又发现绅士贵公子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久夜好小气O__O"。
放学时没人追着我要和我回家促进感情了,所有人都离得远远的对我指手画脚。
沮丧啊。
中午的学生餐厅事件搞到尽人皆知全拜我的傻同桌所赐,他以狗仔队般的隐蔽手法拍了高清版照片并迅速发到校网上,点击率之高前所未有。
更让人绝倒的是校网首页更新成校长亲题的几个大字——学生餐厅内禁止互相喂食!
……
泪流成河已经表达不出我此时的心情。
我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去韩国整个容再回来。
身后被人猛的一推,我脚下一绊,整个人自学校大门长长的台阶上跌下去。
好痛。
我忍不住掉眼泪,挣扎着坐起来,周围一些女生尖声惊叫,另一些学生向我跑来问长问短。
抬头看,台阶上方空荡荡的没有人影,看来已经逃走了。
肯定是久夜粉丝团之一吧。
可这也太过分了,万一撞到头我会变植物人,想象一下自己插满管子躺在病床上,我不寒而栗。
“都闪开。”
慵懒的调子听在众人耳里如逢圣旨,迅速打开一条通道。
木惟真手抚后颈凝望着台阶,杀气骤然弥漫,恐怖啊。
他转头过来,杀气腾腾走过来,我周围瞬间清空。
其实我也想跑,但是无论怎样惟真也不可能伤害我,坚信这一点的我伸出双手。
“惟真。”
他笑了,干干净净如同阳光。
他倾身下来,然后——被知夏推开。
“微明,听说你从台阶上摔下来!怎么回事?”
知夏握住我双手急道。
不能让她知道有人推我,她不把对方逼到退学才怪。
“我一不小心,哈哈。”
她漂亮的茶色瞳孔擦过火花。
我有不好的预感。
暴风雨,
要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