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 26 章 ...
-
惟真陪着我回家,一路都沉默无语。
刚进家门,却直接对上我爸爸火山爆发般的怒气。
瞟到久夜站在我家客厅,愤怒的爸爸咆哮着揪住我的衣领拖我上楼,实木楼梯不断撞上我的腿,领口勒紧也让我难以呼吸,宛如求饶般我不停叫着爸爸。
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妈妈和久夜同时冲过来,久夜几近哀求的拦住爸爸,
“叔叔,都是我的错,您不要这样对微明。”
“你给我滚!居然诱拐别人家的女儿!你家大人怎么教你的!”
爸爸凶狠的推开他。
我终于明白这是和久夜去英国一事曝光的反弹。
头开始剧烈疼痛。
“久夜,你先走,别管我。”
我朝他摆手。
“你行啊!还护着他!你给我乖乖呆在屋里!哪里都别想去!”
“爸爸!你这是监禁!”
“你是我生的!有本事你叫警察抓我啊!”
爸爸几步把我拽上二楼,踹开门全力将我摔进去,我腰间撞到桌子,上面的东西稀里哗啦撒了满地,我忍着痛回身,房门很大声的闭合,传来上锁的咔哒声。
受不了了!
炽热的情绪喷薄而出,无数糟糕至极的情感搅在一起冲击神经,我疯狂捶打房门,叫嚷着放我出去。爸爸在外面怒声咆哮,我们父女都不知节制的喊叫发泄直到精疲力竭。
好累。
我抚着额头慢慢冷静。
爸爸这是在做什么啊?和久夜讨论过多次留学的方案,只要我的焦虑症痊愈,确定无碍后就向我父母正式提出请求,久夜也会要求他爸爸让他再停留一段时间,两个人一起努力说服双方的家长。
现在干嘛气得像我们要私奔似的。
是知夏告诉我爸妈的吧,和她吵得那么凶,也没有好好说明留学的事,她误会也不奇怪。
真是一团糟。
全身无力,头昏脑胀,我感觉体温再度上升。
摸索着开了灯,满地碎片。
玻璃的,晶莹的,透明的碎片躺在深红色地毯上,幽幽折射着光线。
我瞪着这幅光景滑坐在地板上。
久夜的玻璃娃娃!
明明很珍惜,明明细心的呵护,终究无可避免的破碎。
啪!
我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小心用空的宝丽瓶收好碎片,我打开窗户,久夜两次翻进翻出这个房间,我应该也可以逃出去。
寒风迎面袭来。
窗户下面是深沉的暗影,我跳进小阳台,伸出脚尖探寻着落脚处,找到,勉强保持着平衡,让身子慢慢往下滑,手脚很痛,越来越使不上力。
心里哀鸣着要掉下去了,我拼命去够一楼突起的雨遮。
还差一点点,一点点儿……
指尖勉强搭上冰冷的木板,脚下一滑,我连惊叫都来不及,直直跌向地面。
刹那间白光耀眼,我以为我已经死去,久久无法呼吸。
很痛,
全身都痛。
恍恍惚惚我举起手臂,指隙间一轮清冷的残月移上中天。
勉强撑起身子,我大口大口喘气,浑身抖个不停。
真的……好可怕……
我压低声音哽咽,身下是厚厚的积雪,我不敢想昨天如果不下雪自己会怎么样。
还要……越过两院相隔的铁栏杆……才能见到久夜……我能依恋的……只有他了……
记不得怎么翻过隔栏,我狼狈站在久夜家一楼的落地窗前,玻璃凝着轻薄的霜花,温暖的光线朦朦胧胧飘逸而出,少年修长的身影虚幻飘渺宛如幻影。
我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久夜……
因为他太寂寞太孤独太想有人陪,才误会我们之间是爱情……
我明明知道的……
明明知道……
从口袋里拿出宝丽瓶抱在怀里,我僵在原地进退不得,凝望着少年起身,走动,消失。
世界变得寂静,冷月霜天,青松白雪,我孑然而立,抱紧玻璃碎片不知所措。
面前的落地窗哗啦被推开,久夜面色苍白神情慌乱,骇然冲出来抱我满怀,他声音剧烈颤抖,
“你怎么出来的?你房间窗开着,你跳下来的?”
喉咙被什么堵住,我说不出话来。
“傻瓜!”
他生气的狠狠敲我的头。
“你给的娃娃碎了……对不起……”
“这种事怎样都无所谓!笨蛋!”
久夜连身体都在颤抖。
庭院外的车灯掠过,紧接着响起尖锐的刹车声,我们同时搜寻彼此的视线,不安的情绪霎时蔓延,仿佛混乱的前奏,门铃急促狂乱的疯响。
我揪住他的衬衫,久夜犹豫几秒,眼神变得坚定,他极快的对我说,
“听着,肯定是我妈妈来兴师问罪,我们得逃。你绕过去,我一放她进屋你就出院门,听声音她车子没锁,你躲进去我很快和你汇合。”
“要是车子锁了……”
“那你就跑,我们常去的咖啡厅见。”
“我知道了。”
转身要走,久夜一把拉住我,黑瞳深邃明亮,
“微明,记住,无论如何我一定会去找你。”
我点头。
他放开手,我们同时转身。
绕过拐角,久夜的妈妈慌乱的越过院门,冲进房子,我立刻跑向汽车,被久夜说中了,车没锁,我钻进副驾驶心脏狂跳。
久夜!快来!
快来!
我盯着前方心中默念,房门开了,久夜的军绿色风衣现出一角。
“久夜!”
我打开车门呼喊。
他撑住门框回头,我的视线被树丛遮挡看不到具体情形,久夜似乎很辛苦的挣扎着。
与此同时我家的门开了,爸爸妈妈满脸震惊瞪着我的方向,转眼爸爸挥舞双手向我奔来。
来不及了!
没时间犹豫,我跳下车,全力冲刺。
不理会呼唤我名字的声音,不理会肺叶的剧烈抽搐,我只是向前跑,向前跑……
临近年关,街道两旁的行道树缀满璀璨的彩灯,我沿着灿烂夺目的长街跑下去,比银河更繁密的光芒流星雨般掠过视野。
我停下时喘气不匀以致猛烈的咳嗽起来。
抬头看着喧嚣的车道,我生活了整整十五年的城市如此陌生,我不知该何去何从。
该做什么,该怎么做,我完全不明白。
就这样在街上缓步游荡,一直一直走下去,没有尽头,
向前伸出手,我期望着谁来牵住。
谁来,带我走吧。
什么地方都行,带我走吧。
谁来……
……
一直都在……
你身边……
无论如何我一定会去找你……
一定会去找你……
找你……
低沉略哑的嗓音仿佛烟火炸裂在天际。
久夜!
我拍拍双颊,命令自己振作。
我要去的地方只有一个……
那就是……
久夜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