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沙》耿惟语

18、第 18 章

　　“好困～～～”
　　我歪在知夏身上睡意朦胧。
　　雪仗结束，我们集体泡过温泉，过来餐厅吃晚饭。
　　“别睡啊，微明，吃完我们去娱乐室玩扑克牌。”
　　隔着知夏赵睦拍拍我的脸颊，我揉眼胡乱应着，知夏定定看我良久，突然张开双臂抱住我，欣喜的低语：“微明，你好了，这样抱着你都不会发抖。”
　　“真的哎，哇啊！知夏！”
　　我们抱的死紧，整桌人都跟着起哄，即使没人明白我们在开心什么。
　　事实证明，乐极生悲，接下来的扑克游戏我一输再输，赵睦偷偷买了几大瓶红酒当惩罚，几杯下去我舌头都大了，班里同学总算恩准我退出回房睡觉去。
　　“嗝，这是哪里？”
　　我打着酒嗝在走廊里转来转去找不到房间，反而走到外面的凉台，脚下是纹理清晰的纯木地板，纤尘不染，我摇摇晃晃伸展双腿坐下。
　　寒夜星辉格外明亮，仿佛剔透的钻石，流光四溢。
　　冰凉凉的夜风吹拂让人清醒不少，我轻轻哼着歌拿出手机胡乱拍照，自己咯咯咯笑个不停，拍完一张接一张给久夜发。
　　“醉鬼，别发了，我手机内存空间都快不够了。”
　　找来的久夜拉开门颇为无奈。
　　温暖的灯光流水般倾泻在他身上，深海蓝的毛衣被光线晕出半透明的质感，柔软的裹着他高瘦的身材，容颜温雅，黑瞳深邃，漂亮得宛如虚幻的梦境。
　　“哇啊！久夜！”
　　我爬起来欢呼着圈住他腰身。
　　“喂，你喝了多少醉成这样？”
　　他拖我进屋语含笑意。
　　“我的拥抱热情吧？热情吧？”
　　“唔，热情，非常热情”
　　久夜笑出了声，“先放开，我去买酸梅汤给你醒酒。”
　　“不～～～我要久夜～～～”
　　“行，我是你的，先放手乖乖等着。”
　　“真是我的？”
　　“是你的。”他拉开我的手臂俯首微笑，“我每一根头发都属于你。”
　　倾身啄了啄我呆呆张开的唇瓣，他转身跑向拐角出的自动贩卖机。
　　刚刚，好像听到了很不得了的话。
　　我晕乎乎靠着墙凝视着投币的少年，温雅俊秀，淡如月胧，他唇边浅笑，极快的瞟我一眼，笑痕再度深了几分，忽然间我慌乱起来，迅速整理外表。
　　我现在样子很糟吗？头发乱吗？衣服皱了吗？
　　“那女孩好可爱，是下午来的高中生吧。”
　　走廊另一边经过三口之家，四五岁大的儿子骑在爸爸肩上，妈妈正掩唇对我笑。
　　可爱？我真的可爱吗？
　　“别这样，那孩子害羞了，看她脸红的。”
　　“哎呀，好纯情。”
　　一家三口细细碎碎谈着话弯过拐角，妈妈似乎对久夜惊艳得很兴奋，久夜礼貌的对她点点头。
　　目光追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少年流露出薄霜般清冽透明的忧伤，身影单薄模糊得快要消逝不见。
　　渴望的东西得不到，你就会露出那样脆弱无依的神色来，让我心疼得恍如冰刺。
　　跑过走廊，捉住久夜的手臂，他愕然回头，我锁住他的视线笑得灿烂，他黑幽幽的瞳孔缓缓浮现流光。
　　“久夜，下次三个人一起来吧。”
　　希望你能和妈妈、妹妹一起感受家庭的温馨。
　　“三个人？”
　　可惜他的思维和我不在同等层次上，
　　“你的意思是我们回去生个小孩再一起来泡温泉？”
　　(⊙o⊙)…
　　为什么你会得出这个结论？T^T
　　我狠命摇头，头越来越晕，身子下坠，完全滑到地面前被他抱住。
　　“其实那样也不错啊。”
　　昏睡前耳畔传来久夜的低语。
　　我决定当它是梦。

　　第二天我忍着宿醉的头痛进了滑雪场，看了看那个陡峭的下坡决定以后白天都去泡温泉。
　　晚上依旧是娱乐室分成几个小团体玩闹，唯一称得上改变的是久夜离开二年级的团体很自然的坐到我身边，一圈人都安静了，像第一次见到他似的瞪着瞧。
　　“扑克牌啊，我也想玩。”
　　他笑得好纯真。
　　然后久夜成了最大的赢家，一圈人都喝得东倒西歪，知夏原本还苦苦支撑，后来被睡倒的惟真当枕头压在怀里挣扎几下也人事不省。
　　我带着薄醉看着尸横遍野咯咯咯的笑，好开心呀，今天的房间我可以独占了，伸手勾久夜的脖子，
　　“嘿嘿嘿，带我回去。”
　　他眸光亮亮的，绅士的扶着我起来，出门就剥下画皮打横抱起，我迷迷蒙蒙的扯他项颈上的银链子，戴的时间很长令链子浸染些岁月的沉淀。
　　“链子……好漂亮……”
　　我靠着他的胸膛听见他的心跳急促了些。
　　“呼——”
　　久夜仰头深呼吸，
　　“以前的生日礼物，她离开家那一年的……我和你说这些干什么，都怪你用那种声音说话……”
　　“还是和好吧……”
　　“哈？”
　　“久夜，和你妈妈和好吧。”
　　我扳下他的头，
　　“她是爱你的，你们谈谈好不好？”
　　久夜眯眼，黑瞳酝酿着风暴。
　　他垂首，与我额头相抵，惑人笑颜渗出邪气，瞳孔却冰寒一片，声线温文语气森森，
　　“我的事，和你没关系。”
　　他把我丢在房间门口就走掉了，之后几天相当幼稚的不肯开口和我讲话，即使我主动打招呼也会面无表情从我身边越过。
　　果然是踩到电门。
　　我郁闷的坐在长廊追逐他的身影，忍不住叹气，没料到和身边的人同时“唉——”了一声，我们相顾无言面面相觑。
　　“知夏？有什么烦恼吗？”
　　我探身询问。
　　“你才是有烦恼吧，不用说了，肯定和陈久夜有关。”
　　“……”
　　“我没事，只是有些累……”
　　知夏起身，很飘渺的前行，看得我心惊胆战，正想去扶她一把，惟真捉住她的肩膀。
　　最近惟真身边的气氛越来越柔和，有着雨过天晴的清新气息，已经很有爽朗美少年的架势了，可惜知夏似乎不欣赏，拍开惟真的手快步朝反方向走，神情即懊恼又……羞涩？！
　　我顿时受到不小的惊吓。
　　不会吧？可能吗？
　　望着走过来的惟真我心情无比复杂。
　　“她好像又在闹脾气，你惹她了？”
　　惟真指着知夏远去的方向。
　　“……”
　　不承认，不承认，我的宝贝朋友绝对不交给你这种把自我中心性格发挥得登峰造极的家伙。
　　“我绝对不给你！”
　　跳起来嚷嚷完我去追知夏。
　　惟真呆呆站了一会儿，手抚后颈疑惑的自语：
　　“她们一大早又喝酒了？”
　　迟钝！
　　没跑多远的我腹诽，发现知夏进了庭院。
　　天空飘落轻盈的雪花，无声无息，知夏昂首仰望天空，雪花染白她纤长的睫毛。
　　我自后抱住她，呼唤她的名字。
　　“知夏……”
　　“出来干吗？小心感冒。”
　　她微微侧脸，握住我圈她项颈的双手。
　　“知夏。”
　　我凝视她漂亮的茶色明眸直击本垒，
　　“你喜欢惟真的吗？”
　　白雪纷飞，朦胧了视野……
　　难以看清……
　　两个雪精灵般的少女，立在静静飘落的雪中，是怎样的空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