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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我是亲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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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丽的宫殿里,女人的笑声低低的回荡着。
“凤难栖啊凤难栖,你好生厉害。”
女人如玉般光洁修长的指尖点过一池碧水,她迷恋地盯着水底,笑得更加肆意。
“阿栖,你这么聪明,有没有算到如今呢?我可是期待的紧,这戏台上,还能有几出精彩?”
女人转身,极长的水袖掩了池上天光,那状似无物的水底泛起星点深碧色的光来。
那赫然是一块碧透的翡玉。
………………
死亡是如此的辽阔。
魈从没觉得自己的灵魂可以这样无限的延伸,“秽”贪婪的吞噬着他的灵魂,可灵魂越是稀薄,意识就愈发庞大,似能触碰天际。
远远的,魈似乎看见了生死一线,那之有个青发女子温柔的浅笑着。
母亲。
魈怔怔地看着她,情不自禁的靠近她,他想要张口,想要呼唤她。
可他的母亲突然敛了笑意,皱眉朝他摇头。口中一开一合。
母亲……在说什么?
魈凝神去听,在虚空中勉强抓住了一丝不定的讯息,那讯息说:
“回头。”
回……头?
魈这时突然发现,在这虚空中,前进极易,回头却重于泰山。
好累,算了吧。
但一抹金色晃过魈的视野,他昏沉的意识霎时清明了一瞬。
如果他还有脖子的话,想必现在已经发出了咔咔的声音……
金发地少年站在他身后,却不再如记忆中一般笑得温润清朗。
少年冷峻的站在远处,目光越过看向生死一线……或者说他的母亲。
……魈一时慌乱无措不知是前是后。只身子不由自主的飘向生死一线。
金发的神明一动不动,脸上的神情却愈发冰冷。
不得了,殿下生气了。
魈下意识的回身,却如深陷泥潭般举步维艰,他焦灼极了,却感到身后传来一阵推力。
那是他的母亲,柔美的女子隔着看不见的屏障,对他施以清风助力,女子笑得静谧而温柔。
“这便是你喜爱的人?”
“………”魈的脸爆红起来。
“呵呵,怎么还害羞了,小时候分明是个很坦荡的孩子啊。”
身子被越推越远,魈几乎忍不住回头。
“别回头,魈。”女子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乍现“唔…这个名字很好听呢。是那孩子给你的?”
“……嗯。”
“呵呵。”女子银铃一般笑着“那孩子很漂亮啊,有没有追到人家?”
“……有。”
女子满意的喟叹道“真好啊,魈,你也有了自己的归宿。那么还犹豫什么呢?”
女子的声音逐渐飘渺难寻起来“人间尚有烟火等你,何必急着来这清冷的地界。你留他一人在世,果真忍心?”
魈被推的愈发远,前进也轻松了一些,他眼圈红的似要滴血,眼尾浓郁的红。
但他不会再犹豫,但他不能回头。
母亲的声音隐没了,只最后淡淡的飘来一句“那孩子……我很喜欢。”
“………”
意识从深海浮出水面,魈尚且来不及喘气,却发现自己寸步难移。
“哦?”一双手似乎划过他的脊背,女人散漫的笑声传来,刺的他脊背上一片寒凉。
“醒了?难栖残魂和你说了什么?”
魈悚然而惊。
“………”
“嗯?不说话?”女人抽回了手“不过是当初放你离巢几月罢了,可是真的忘了本啊。”
女人似乎很是惋惜“看来你需要一点小小的提醒。”
女人重新伸出了手,指尖上一点黑焰无声的跳跃着。
魈本能的一僵,但仍不肯开口。
女人也不恼,只低低笑了一声,一根手指就要点他眉间去。
“陛下,大祭司求见。”
门外突然传来轻柔的通报声,女人皱了皱眉,但仍是抽回了手指,冷冷的开口:“传。”
门扉被轻而缓的推开,魈听见一道极度熟悉又很是陌生的声音。
那声音几乎让他战栗起来,一句呼唤梗在喉头却不能出口。
会让那位也听见的,他不能给他带来危险。
只是……直到此刻魈才突然意识到,他根本,什么都看不见了。
“陛下。”那声音淡漠又疏离“近月台建成,如今离天争只差毫厘镜了。只是……”
“……说。”
“只是中南的流民也向西北轻策涌去了,我军始料不及,只来得及斩杀部分叛者,且雷夜叉……折损了。”
“始料不及?呵,废物!”
女人猛地拍在青玉桌案上,青玉霎时崩成碎屑。大祭司轻车熟路的退了一步,避开了那阵贵重的烟尘。
“这种事隔三差五的发生,居然还会始料未及?”
女人冷冷的笑着“怕不是他们也想叛变了?”
面前的人根部不接她的话茬,只一双眼睛淡漠的盯着地面……或者说碧水池。
魈莫名悸动了一下。
“说话。”女人冷然呵道“你身为大祭司,不明察秋毫,如今说起,是要我直接降罪吗。”
“不是。”那人不疾不徐的答道“您说过,我只是个祭祀,识相点不得插手军政。”
那人似乎看不见女人眉眼间的冷意和怒气,坚持说完自己的话
“您忘了?”
……真是一点没变,还是那么嚣张。
两人心里同时掠过一道心念。
“你放肆!”女人终于暴怒,一道掌风拍向那人。
魈的心立刻被提到了嗓子眼,却只见那人避也不避,迎着那掌风神色不动,淡淡道:
“陛下息怒,何必与他们计较。”掌风中汹涌的恶意冲势稍缓,那人一歪头避了过去。
“……呵。”
“左右不过跳梁小丑罢了,等您把撰天阵建好了,莫说是轻策的禁制,就连归离原上的璃月,也免不了为您所控,这会儿生什么气。”
女人看着他冷冽一笑“那你来这里说什么废话?毫厘镜炼好了?”
“没有。”那人坦然回道“是这样,您刚刚猜对了,那支军队叛变了,他们正以请您赐罪为由,谋划着刺杀您,就在逐日宫门前,叫我请您过去一趟。”
“…………呵”女人的冷漠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空……你很好。”空拱拱手,坦然的接了夸赞。女人被气的一噎,愤怒的一挥袖,再也不看他,径直走了出去。
偌大的宫殿里突然只剩下二人,魈突然有点紧张,他刚想开口,便听到少年清冷疏离的声音。
“你别说话。”
魈:………
刚刚面对魔神都气定神闲的少年突然顿了顿,似乎是踌躇了一番,方开口道:“听我说。”
“我设法混进了这里,目前没有任何安全问题,也没有被那蠢女人发现身份,你只管安静。”
……那大祭司是怎么回事,何况就刚刚的情况他都算不上安全吧。
少年似乎能洞察他的全部心思,根本不用他开口“祭祀的事……在我计划以内,你不用担心任何事。”
那少年不耐烦似的捏了捏眉心“你如今困于翡玉,目不能视口不能言的,只有心念能传话给在你灵魂上有标记的人,你同我说话,不论距离,她都能知晓。”
没等魈有所反应,少年就冲他的方向冷漠的点点头“你且好生待着,时机到了我自然带你离开,多留恐使她生疑,我先走了。”
魈一惊,下意识想要挽留他,只是回想起刚刚的话,又险险的住了口,只是迷茫和不解的望向少年离开的方向。
他们才刚刚相见,殿下为何突然如此……疏离。
“……呼。”
空合上门,不禁叹了口气,他方才转身,就听到脑海里传来一阵关切的声音。
“…………”
“空,你刚刚是不是太紧张了?”
那声音听来明明是个长辈,却絮絮叨叨的“毕竟两年多没见了,真的不多说几句?你这样可是会搞的场面很尬尴的。”
“………不想说。”
“唉呀。”那声音慈爱的很“我知道,年轻人么,总是羞涩的很。明明你想他想的紧,这么些日子不见,到头怎么都不好意思和人多说两句话?”
“……好了,我们该……”
“当初要炸了荻花洲的时候你不是很勇的吗?拎着深渊就要和帝君干架,怎么这会跑这么快?”那声音根本不停
“哈哈,说起来你那会形单影只的,就敢站帝君面前言战,可是这一辈里最勇敢的孩……”
“……流云真君!”空终于忍无可忍,他叹了口气,勉强压下眉头暴起的青筋。
他都多久没这么情绪波动过了。
“……我没事,今天怎么是你,我要见钟离先生,这之后的步骤我还得和他商议一下。”
流云在那头欣慰的点点头,把留观符顺手转给帝君。
她只是路过来着,没想到听说空那孩子还是死板的模样,觉着少年人没点朝气可不行,打算用自己的天赋鼓舞一下这孩子。
不曾想一连通就看见空那一通念叨,一时半会忘了,但还好她那天生鼓舞人又很会聊天的特性,最终不还是达到目的了嘛。
空那孩子语气终于不死板板的了。
念及于此,流云欣慰的把留观台让给了帝君。
那头空深深叹口气,忍不住开口
“我不是不同他多言,只是两三年过去了,我已经不知道如今的自己……该怎么同他说话。”
刚接起“电话”的钟离:………
他不会……安慰人啊。
于是英武温柔的岩王帝君干巴巴道“……我亦不知。”
空:………夭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