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放肆一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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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蔚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见过太多事情的他性子本冷淡至极，但面前无辜妖孽而不自知的人儿却无意中撩起了他冷寂的心和欲，这感觉，实在是太危险了。
眸里闪过一抹疑惑，他强行压下那簇窜上云霄的邪火，薄唇紧抿。
天空落了幕，黑沉的暮色吞噬了人的清醒，无端地坠入了梦河。
赤蔚虽然神志有些涣散，但天生警惕的五感仍旧是按部就班地工作着，察觉到了不远处那人有些蹒跚的轻微脚步声。
他掀开眼皮，默默地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红衣青年。
凌阿矢尽可能让自己的动作小声些，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哆嗦，捂着发凉的心口小心翼翼地挪开了原来的位置，朝着树林深处缓缓走去。
寒毒的余毒又发作了，这可真是糟糕透顶。他暗骂了一句，体内的寒意刺得他头皮发麻，抬眼看着不远处清澈见底的湖泊，咬着牙跳下了冰凉的湖水。
接触到秋冬寒意的皮肤汩汩地战栗着，却无端缓解了体内浊心的寒凉，让人分散了些许注意力。沾了水的发丝贴在脖颈边，发青的脸色和颤抖的唇瓣，配上那妖孽的容颜，竟显出了几分可怜劲儿。
这副模样真是没出息透了，可不能让赤蔚看见。头脑已经有些冻僵不清醒的他心中仍不忘暗想。
可惜现在暂时不想见到的人偏生出现了。
“以毒攻毒，不明智。”赤蔚那凉凉的语气莫名有些发怒似的阴沉，弄得他一时间不知所措，懵了圈。
赤蔚看着趴在湖边可怜兮兮瞅着他的人儿，心下有了几分不悦，抬脚走去把人从湖里捞了出来，用内力给打着寒颤的小狐狸缓和了些许。
“你……你没睡啊？我吵…吵到你了吗……”被冷得大着舌头的他眨着湿漉漉的桃花眼，褪去了些妖孽气质，显出了几分狐狸似的憨态，赤蔚心中微微一动。
“没睡。”他鬼使神差地拧了拧凌阿矢那湿答答的墨发，眸色有些暗沉，“后悔吗？”
“什……什么？”
“受这寒毒之苦。”
凌阿矢被他这有些亲密的举动搞愣了一秒，随即笑了：“小爷这辈子……还没做过后悔的事，而且那一针扎你身上，还不如扎我身上呢，好歹我……”他突然一顿，神色有些不自然起来。
他本来想说我可是只狐妖，那一身火红的狐毛可比你这人类耐操多了，但是这话哪里能说的出来，于是只能悻悻地顿住了话头。
赤蔚看着他有些不正常的脸色和被冻僵发红的耳朵，沉寂了许久的心猛地一软。
真是傻了。
他突然伸出手摸了摸打着哆嗦的人儿的脑袋，又把手掌放到青年的额头上。凌阿矢被他这一弄吓得一动不敢动，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热意自心而起蔓延到四肢和脸上。鬼使神差地，他凑到赤蔚面前，鼻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下巴。
赤蔚猛然回神，后退了一步，脸上表情不变，但心里早已是汹涌澎湃。
他，刚刚这是在做什么？凌阿矢同样也愣了一下，眨巴着眼睛，发现自己的妖气重得都快溢出来，吓得炸毛似地飞快收起了妖气。
凌阿矢看着青年莫测高深的神情，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该不会赤蔚察觉到了什么吧，难道猜出了他的身份？！不会吧应该，他也没露出什么马脚……
而赤蔚这边压根没注意到他的异常，下巴那抹温热的触感现在似乎还有残留的痕迹，心里那种异常的悸动被他一贯的理智压了下去，用公式化的顺序想着面前人的行为异常，却屡屡卡顿。
但如果按照人的七情六欲来分析，却又有理可循，凌阿矢似乎是……喜欢上他了？
他心中又是一跳，一种荒缪可笑的念头轻轻浮上心头。
这堪称牛头不对马嘴灾难现场，但巧合的是，某人的心思却误打误撞地被揭破了。
赤蔚怀着有些古怪的微妙心理，默许了凌阿矢的跟随。而凌阿矢这边却感觉到赤蔚突然冷漠的排斥，心中更是寒凉一片。
不是吧不是吧真发现我是狐妖了？！他会不会讨厌我？不对不对，那为什么又让我跟着？他心绪万千，一肚子疑惑很快被两个震惊正道的消息冲没。
空门缘吉世尊当着所有人的面与前不久与乌兰闹得轰轰烈烈的青云世尊结为道侣！空门修道的道侣并不少见，但世尊结为道侣是个大新闻，更何况是两个被无数少女惦记了许多年的男子！
凌阿矢短暂地惊讶后很快恢复了平静，心中某根弦松了下来。
看来那天的话也没白说，缘吉师伯总算踏出了这一步。他亦不担心他们会受到什么惩处，两个经历了多少风雨的世尊级人物既然已经迈过了心中那道最难以跨越的坎儿，剩下的算的了什么。
而与此同时，天玄殿也出了一号与沈析不相上下的少年人物，使得自创的一套惊世艳艳的剑法，笙樾剑法。
那人名号尚且未知，但被誉为是天玄殿青龙掌使王庚手下最锋利的一把利刃。
旁人不知名号，但他们二人却知晓。
那人名为洛亦，有着完全不输沈析的强大天赋。
赤蔚和凌阿矢在最近的一次与沧族难得危险的争斗中遇见过这人，确实是一个极其出彩的人物，令人刮目相看。
赤蔚先是通过密件得知了天玄殿的事，脸上没什么其他的神色，随后极快地烧毁了信件。但当听到空门那件令人咋舌的事后，猛地扭过头看向笑意灿烂的红衣青年，心中微微发颤。
艹了，这断袖之癖……难道是师徒遗传习性？
浑然不知自己被脑补的凌阿矢兴致一高，呼唤着小二上酒。
“来来来，喝酒喝酒，一醉解千愁！”他翘着腿，不羁地撩开了微微挡脸的几缕墨发，此般姿态惹得周围偷看他的小女子们纷纷羞红了脸。而看着这场景的赤蔚心中莫名有些不舒服，皱起眉。
“酒……伤身。”
已经很久没听到赤蔚主动搭话的凌阿矢眸光一亮，笑嘻嘻地凑上前，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脖颈：“哥哥，大酒才伤身，小酒那叫……怡情。”
赤蔚身形一僵，出乎意料地推开了他，神色有些不自然。
他喝了酒后的神经粗得很，大大咧咧地坐回了原位，摆了摆手，垫酒瓶的红纸被他拿在手上把玩，好看的手指灵活地转动着，一张普普通通的红纸转瞬间变成了一朵魅丽的红花。
他又是一口豪饮，已有些醉了，桃花眸里泛着迷人的光泽。一旁一位比较大胆的女子娇羞地走到他身边，问道：“公子……可有家室？”
凌阿矢晃了晃脑袋，咧开嘴笑了：“家室没有，心上人倒有一个……”
女子闻言有些失望地扯了扯帕子，但妖孽又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所以，姐姐愿不愿意成为我的心上人呢？”他懒懒一笑，将手中的红花递给了惊喜万分的女子，还甩了个挑衅的眼神给对面的赤蔚。
哼，叫你给爷甩脸色，哥哥我好歹也是不愁嫁娶的货色，喜欢你你还真就蹬鼻子上脸给我开染房了！
赤蔚脸上已是阴云密布，看着凌阿矢醉醺醺的酒鬼样儿，站起身来，把颠来点去的人从座位上拉了起来。凌阿矢不满地推开他，指着他哼哼道：“别跟老子耍，老子可不吃你这套！”
赤蔚瞪了他一眼，面色冷凝地拽着他准备结账离开，但刚出门的脚步微微一顿，又收了回来，走到刚刚被撩的女子面前，伸出手拿走了她手中的红花，一本正经地说道：“女子留此物，不吉。”
那女子怔怔地看着面前冷厉俊美的男人，不敢说话。
凌阿矢还在那儿嘟囔些什么，挣扎着想要逃出某人的魔爪，但他的耐心已然消失殆尽，拦腰把不安分的小狐狸扛了出去。
寒风在夜幕里微微低语，一对同样高挑的身影笼罩于朦胧雾气之下。
“老子要喝酒，你拉我干什么？”凌阿矢把胳膊肘搭在他肩上，偏着头勾起一抹妖孽又干净的笑容。
赤蔚把他的手扒拉下来，但没有放手，沉声道：“就你这酒量，能喝个什么，嗯？”最后那一声低哑的声音，勾起了无限暇想。
凌阿矢听得眼神有些迷蒙，瘪了瘪嘴：“你又说我…你每次都说我，自己又不做到……”
“什么？”
“你啊……好看，”凌阿矢笑了起来，但随即又失落地垂下头，“可是……一点都没有七情六欲，不要这样……”
“要从心……”古树曾经说过的话缓缓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老成。
赤蔚看着分明是昏头昏脑的青年，却无端觉得自己也有几分醉了，竟觉得他有一刻在面前人的眼眸里，真的融入了这个剧本式的世界里，他不再是位面执行长官，只是赤蔚。
从心。
他扯了扯嘴角，眸色深深地看着凌阿矢。
那么多个世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只会对他说这世道的不公与苦难，可唯有这人……对他说了，从心。这人生来似乎就是在规矩之外的界面，随心所欲，不受任何拘束，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哥……别绷着，不好看。”凌阿矢伸手揉了揉他眉心的川字，眸里划过一抹真切的心疼。
心疼……他？
他轻轻一笑，握着凌阿矢手腕的指尖微微绷紧，心是被骤然抓紧似的窒息。
凌阿矢看着他难得的笑颜，晃住了神，两只手都不由自主地摸上了那张曾在梦里见过无数次的脸，“哥，你说句话，说句……随便什么的话。”他有些急切，生怕这只是一场黄粱梦。
赤蔚看着他，低低地说了一句：“凌……阿矢。”
凌阿矢听后安心了，唇角弯弯地看着他：“你在，真好。”酒醉人的胡言乱语根本不必放在心上，但这声呢喃却如同叮咚的泉水灌入了他的心泉，丝丝麻麻地颤抖着。
“我真的……真的很，喜欢。”
赤蔚手一颤，感觉自己也醉得有些头脑发胀：“你说，你喜欢……谁？”
素来乖戾肆意的人儿乖乖地点着脑袋，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喜欢，你。”
“……再说一遍。”
“喜欢你......很喜欢。”
“再说。”
“喜欢……唔！”
隐忍了太久的东西总会在顷刻间爆发，露出最真实的一面，他看着放大的俊脸，感受着唇瓣上疯狂隐忍的温热，缓缓瞪大了眼睛。
他们在浮世喧嚣间相拥而吻，张扬且无畏。
“滴——您已违规！您已违规！”
无数的位面警告声充斥着他的脑子。
他微微松开了被吻到有些缺氧的青年，唇边勾起一抹真实的笑：“去他妈的违规，老子会怕？”
凌阿矢看着再次俯身上前的男人，但这一次，他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放肆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