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入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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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茫茫之下，一个如狐狸般邪美的少年背上行囊，在一片唉叹声中入了世。
可从未踏入人类涉足之地的他哪里知晓世间险恶，以为友好的笑容就能换来同等的善良，可......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他在人海中恍惚踌躇，一张精致绝美的脸蛋自然是心怀不轨之人首当其冲的垂诞。
“弟弟，你是在找人吗？”笑得一脸无害的男人拉起他的衣袖，笑眯眯地说道，“我这边有人脉，可以帮你找到噢。”
“真的？”他眸光一亮，灰扑扑的脸上迸发出灿烂的生机。
“当然了。”男人搭上他的肩膀，语气颇为诡谲。
狐狸一般机灵的很，何奈本不应该存在的情爱迷住了眼，由此入了狼窝。灯火阑珊，月残凉如雪，叫人心冷。
他被拉进了一处幽暗阴冷的窑子，腥味，酒味和血腥味交错在一起，让他频频作呕，那双桃花眸里惶恐不安地倒映着一群笑得青面獠牙的魔鬼，和令人心惊的生离死别。
“阿弟！阿弟......”衣衫褴褛的女子抱着弟弟的尸骸，痛哭不已，纤弱的手臂上，一道道伤痕让人看得心揪不已。
他握着拳头，死死地盯着牢笼外大口饮酒，笑得张狂的一群人渣。
心中隐约有什么澎湃而发。
狐狸的容貌自然是一等一的好，他也成为了恶狼的头号目标。
但是这只狐狸却极其固执，拳打脚踢到吐血昏厥都不吱一声，有他人要被带出去时，也不怕死地冲上去闹事，最后罚的也是他。
他不怕，反正妖总归不会因为这些人类刑罚而死。
是赤蔚曾说过的，要始终怀着善意。
但是，每每被抬回牢笼，所有困在里面的人都对惹怒了上头的他避之不及，生怕被沾上了什么霉运，只有那痛失亲弟的女子就好心来给他上药，含泪摇头：“别硬抗着了，我弟弟......就是那么...那么死的，我们无处可逃，无路可走，这是宿命......”
快昏厥过去的他手指微颤，咽下涌上来的血腥味，摇摇头。
但终是如女子所言，上头的人已经不耐，纵然这人生得再惊世绝伦，也不需要有这般固执的傲骨，他被拖进了来过不知多少次的刑房，一群露出狰狞笑容的壮汉摩拳擦掌。
他以为又是什么深重的惩治，但迎来的却是从未想过的巨大侮辱。
绝望之际，心中一团怒火蹿上了天灵盖，那一衣衫褴褛即将遭人践踏的身躯化成了散着金光的狐狸之身。
妖气肆意席卷，周遭无一人幸免。
他发了疯似的拼命地撕咬躺在地上的尸体，眼泪和血水混在一起流进了唇里，腥咸无比，许久后才喘着气瘫软在地上，勉强化为了人形。
脑袋里昏昏沉沉地想着：还有人在等他......对，还有人......
他咬着牙拿了地上一人腰间的钥匙，步履蹒跚地回到了困了自己一月有余的牢笼，颤抖着双手开了门，抬眼入目的却是一双双惊愕恐惧的眼睛。
他怔愣了数秒，一个刺耳的喊声穿耳而过。
“妖......妖怪！！”
他略微僵硬地低下头，目光定格在了身后那条硕大火红的狐狸尾巴。
里面的人对这个打开他们生的希望的人没有丝毫感激，皆是惊恐地看着他和他手里为了防身的剑，步步后退。
眸光陡然暗淡了下去，他松了手，剑落地的叮当声敲醒了惶恐失措的众人。
“可以走了。”他低声道，又后退了几步，微微弯下了脊背，这是一种示弱的姿态。
众人如梦方醒，看到面前的妖怪没了武器，纷纷撞开他夺门而出。好些人怒目警惕地瞪着他，七嘴八舌地朝他挥了挥拳头。
“你别想乱来，妖怪滚远点，妈的说不定这人跟抓我们的人一伙的！”
“快快快，把他锁进去，省得害了所有人！”
“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安生的料，快把剑拿走！”
一字一句，诛心焚骨，全然忘却了是谁让他们脱离苦海。
“......”
他茫然地被推搡进了自己待了一月如梦魇似的牢房，清脆的上锁声骤然打断了他空白的思绪，外头那群人看着他，眼里满是憎恶。
“为什么，为什么要关我......”
他用沾染着鲜血的手敲了敲锈了的铁栏，神情有了几分无措。
“为什么......”
“我没有做坏事......”
“公......公子，”那个唯一善意待自己的女子畏惧地瞥了一眼身边义愤填膺的人们，抱歉地垂下了头，“对不起，你...你保重。”
说完便匆匆地扭头离开，没有再留下一个眼神。
他是妖，不怕死，可那蚀骨锥心的疼痛仍旧难以忍受。
他看着离去的人群，喃喃着：“为什么......”
“放我...放我出去，我要出去......”
“我救了你们，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我要...我要出去，出去......”
他用力地挠着坚硬的铁栏，指尖渗出了鲜血仍不自知，声音哽咽颤抖也没察觉，一遍遍地不知疲倦地重复着那些话，像是一定要得到什么答案似的固执。
冬日的寒风从窗里刺了进来，刮过了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好疼，好冷......
狐狸怎么会怕冷呢......
噢，怎是身心俱冷。
那曾把他温柔搂入怀中的人儿，也不见踪影。
他躺在阴冷的地板一天一夜，终是化回原形，一瘸一拐地跃出了那本就拦不住他的缝隙。
至于为什么要守在那儿，也说不清，偏循缘由的话，不过......执念二字。
他在雪白中蹚出了一个个鲜红的爪印，终是体力不支，跪倒在一处寺庙之前，昏迷前捏了个诀恢复人身。
教训吃过一次就够了，别再犯了第二次。
好在，他命不该绝。
三月后，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佛道共途正派空门，收了一个与其四大皆空气质完全不符的妖孽弟子。
名曰，凌阿矢。
恰好出手救下他的空门四尊之一的青云，赞许地看着他灵敏的动作身姿，不顾空门规矩收下了他，以一句“练武奇才，惊世之人”封了泱泱众口。
事实也果然如他所言那般，一个遭受无数白眼，名不正言不顺的弟子在短短数月中靠武力打响了名号。
而凌阿矢也逐渐知晓了这个以武为尊的世界，天玄殿为正派一绝，其次即为地黄和空门，而沧族则是如同反派一般的穷凶极恶之辈，沾之见血。
最开始的初衷依然没变，仍旧打着磨炼济世的名头寻找那人，他也不敢再跟别人说自己的目的，就这么靠着桃林里蹦跶出来的实力和青云师父的教导，慢慢混成了空门里一等一的好苗子。
“也确实是个厉害人物，就是年少气盛了些许......别睡了你，好好听我说！”年近半百的地黄门门主恨铁不成钢地锤了一下悠哉躺着的人儿，止不住低叹。
那人不耐地把挡在脸上遮阳的书拿下，幽蓝色的眸里翻出了几分松散。
“知道了，别嚷嚷，再厉害不过一个初生牛犊，放轻松啊老严，你搞这么紧张干什么？”
严清憾一听，脸上的褶子瞬间挤了出来。
“小兔崽子，你明明晓得我们地黄如今局势有多紧张，天玄门那厮在宗师走后就总压我们一头，沧族又蠢蠢欲动，现在连那四大皆空的空门都出了一代的佼佼者......”
他被念得头疼，揉着太阳穴道：“我知道，但当前解决沧族的问题是一致对外，内部的鸡毛蒜皮不会有什么大变动的。”
噢，除了天玄殿的大祭司麻烦了点。
赤蔚想着那号令人颇为头秃的人物，叹了叹气，余光一瞥，瞅见了一样东西。
“想不到啊老严，您老原来好这口？”
严清憾正在急火，顺着他揶揄古怪的目光看向了刚刚送来的画像，火气直接蹭上了天灵盖。
“妈的你个小崽子脑子里装的都是狗屎吗！这他妈是我刚刚说的空门那人的画像，让你注意着点儿！”
长得俊美的小崽子挨了一顿打后，端详了画中人物好一番，最后满意地得出了结论。
空门那咋舌的选徒审美，总算是还有的救。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入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