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觅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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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载过去，俊美的红衣少年长得愈发高挑，也逐渐显出几分狐狸般的妖孽姿态。
“阿矢，这些天辛苦你了，”青云如同兄长一般温和地摸了摸他的头，“为师知道你也有你自己的事，这一月就忙你自己的去吧。”
凌阿矢眸光一亮。
“......谢谢师父，我......”
青云看着他有些闪躲的眼神，便知晓了一二，笑道：“没事，不必告诉我，你长大了，也有自己的想法，如果有什么困难，来找为师。”
在空门里虽然有些不大顺遂，但这位亦师亦友的兄长着实是处处替自己着想，让他自出世以后第一回感受到了人间的温情。
他眼眶微热，咽下了原本嘴边的话，点了点头。
“来吧，今日是人间的腊八节，咱师徒也来好好喝一杯。”青云目光一晃，瞥见了不远处墙上那抹若有若无的暗影，唇角一抿。
一杯一盏交错，酒入喉间，辛辣无比。
凌阿矢惊奇地看着对面微醺的青衣男人，晃了晃杯中酒。
“师父，这么好的酒你平日竟然藏着！唉，师徒情分都被狗吃了。”
青云打了个酒嗝，难得地不顾平日端正，仰着头又灌了一口：“平日也没这机会啊，你缘吉师伯那模样，你觉得他要是知晓了，会怎样？”
凌阿矢想了想那个严肃冷漠的男人，撇撇嘴。
空门佛道同修，空门四尊，分别是修佛的一钱大师和一缘大师，修道的缘吉世尊和青云世尊。
世人皆传四大皆空，但真正空的，只有修佛之人，像青云和凌阿矢这派人物便与寻常人大同小异，并不忌情爱酒色。
缘吉和青云算是少年出英雄，如今三十好几已坐稳了四尊之位。而四尊里，最受宠的自然是最小的青云，以至于他提出破格收徒时没有太大的阻碍。
想到此，凌阿矢酒劲上头，丢掉了师徒的辈分，好奇地问道：“师父，您也三十好几了，长得又不差，怎么也没想着帮我找个师娘？”
青云抱着酒坛子，大着舌头显然已醉得不轻：“我这种...这种人，还是别祸害嗝...小姑娘了，没必要......”
正纠结着什么叫“这种人”，什么叫“没必要”的凌阿矢挪了挪眼神，瞥见了一道深灰的人影，眨了眨眼，脑子里那些糊进去的酒气也散了散。
“呃，缘吉师伯......”
来人面色冷沉，瞥了他一眼，随后收回了眼，目光落在脸色酿红，用手支着脸的人儿上。
青云斜眼看了他一眼，挑衅似的朝他舞了舞酒杯。
“师兄不来杯？”
凌阿矢看看两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一贯温和的师父不大正常的举动。
缘吉静默了片刻，终是走上前，想把人拦腰抱起。青云竟也没挣扎，而是眯了眯眼，笑了。
“师兄，我喝酒了。”
“......”
“罚我吧......跪静堂，赐寒鞭，师弟都受了，我怂恿徒弟喝酒，罪加一等。”
“......青云，你醉了。”
青云朝有些担忧的凌阿矢挥了挥手，在他震惊的目光下搂住了面前人的脖颈，含糊低语：“师兄，我...我没什么好怕的，罚就罚，被别人看到了又何妨......”
“别闹了！”缘吉目光沉沉，却极快地划过一抹心疼。
凌阿矢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心里似乎是有什么呼之欲出。
“我等了你好久......缘吉，你的心能不能让我看见一分，一分也好......”
还未等他把话说完，缘吉一下把人拦腰抱起，朝着凌阿矢点了点头：“我先送他去休息，接下来一个月他跟我们说了，你去忙你的吧。”
说完，便转身带着醉的不省人事的人离开。
他站在原地，看着离去的背影，一瞬间悟了青云方才那句自嘲般的话语。
我这种...这种人，还是别祸害嗝...小姑娘了，没必要......
“傻狐，你可知你为何能化为人形？”
“你动了那最苦的情啊......”
他敛下桃花眸，薄唇紧抿，脊背不自觉地绷紧。
......
赤蔚本性冷淡低调，习惯了独来独往的自在，因此几乎很少有人知道地黄里有这么一号人物。
直到半月前的沧族突然发起了祸乱，慌乱镇压下，两个人在此次战役中打响了名头。
一位是天玄殿年纪轻轻的沈析。
另一位就是地黄门极少露面的赤蔚。
两人打了个完美的配合，成功穿过敌群斩杀带头之人。
在惊叹声中，一处暮然失了神。
“你这脑瓜子一天天的怎么就想着男人，啊？”
“老娘出来混迹了这么久，怎么说也是有资本的，竟然没来找我？！”
“气死我了.....上酒上酒！”
前些日子才得知狐狸出逃的兔子精小柒双手环臂，一只脚踩在椅子上骂骂咧咧，颇有吾家有儿养不熟的母性痛惜。
凌阿矢骚里骚气地半倚在窗口，目光游离不知在看些什么，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
“小柒大美人儿，看在我流浪了这么久的份儿上，您还是放过我吧。”
小柒表情一横，愤愤道：“你还敢说这个！你看你，平时精得跟什么一样，油嘴滑舌一大堆，关键时刻怎么就恋爱脑发作？那姓赤的怎么着了，让你牵肠挂肚得连人话鬼话都听不出来？”
她说到此，顿了顿，眉目软了些许，叹道：“爷爷说过，咱能化为人形的妖精本来就于世不容，你......”
“好了好了，我现在不没事儿嘛。”凌阿矢安慰着她，眉眼灿烂，像是真的什么都不曾发生似的。
小柒看着他，脸色有些难看。
她一开始并不知道好友出了桃林，后来听了古树的话才赶忙派自己在外认识的人寻找，不查不知道，当她看到满目疮痍血红的牢笼，心凉了大半截。
她化为人形几百年，自然有自己的人脉势力，当她抓到买卖人口，逼良为娼的头目，逼问出结果之后，哭的不能自己。
就为了找一个人，受了那么多刑罚，傻狐得有多疼啊......
好在她寻找的时间没有花费太久，最后好巧不巧，竟然在自己开的花楼找着了某只思春的狐狸。
“你来这儿到底要干嘛呢？”
凌阿矢眸光亮亮地看着某处，唇角弯弯：“觅良缘。”
一路走来，赤蔚受到了不少人的眼神聚焦，但这一束目光炙热得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看了过去。
莺莺燕燕的花楼之上，一个如狐狸般精致的青年将手臂虚虚地搭在窗沿边看着他，唇边含着笑，桃花眼里泛着不可思议的亮光。
青年朝他勾了勾下巴，眼里满是戏谑。
有点儿......眼熟。
赤蔚挑了挑眉，也没在意，径直往前走。
估计是哪派的风流小少爷，玩儿的花样还不少。
“赤公子，”一位身形娇小，长相甜美的紫衣姑娘拦了下来，朝他颦颦一笑，指了指楼上的红衣青年，“那位公子说请你一聚。”
赤蔚微微眯眼，难得地勾唇一笑：“噢？我说怎么那位这么合我眼缘。”
小柒嘴角一抽，一边心里妈卖批一边还得努力维持着表情：那可真是巧了，你......也十分合那只死狐狸的胃口呢。
凌阿矢看着心心念念的人儿朝自己走来，狐狸尾巴差点儿没压住。
“咳咳......”小柒掩饰性地咳了咳，瞪了一眼浑身上下都写着骚动的人。
赤蔚目光一扫，落了座。
“不知阁下找我，所为何事？”
凌阿矢愣了一秒，随后扭开头一笑：“也没什么，听闻了赤公子的名声，我实在是仰慕至极，毕竟我这人呐没多少习武的天分......”
在一旁的小柒被这一句弄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嗬？没天分？你还真敢讲。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好几圈太极，搅得凌阿矢心情极度不痛快。
他差点儿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狐狸爪子，心里忿忿不平。
赤蔚这个狗日的，才几年没见，就认不出我了，虽然我之前一直是只狐狸......认出来了那才叫麻烦，但是......
还是郁闷极了。
赤蔚也懒得再和面前这个看起来养尊处优的废柴小少爷玩花样儿，起身准备告辞。
这哪儿能成？
凌阿矢刚要起身，余光便瞥见一道转瞬即逝的银痕，眉头一蹙。
“唉你......嘶！谁偷袭我？！”他站起身假意不稳，往赤蔚这边一倒，完美地挡住了那根速度极快的银针。
冰凉尖锐的刺痛感骤然没进脊背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蝉。
赤蔚下意识接住了他，眸光一冷，看向不远处偷偷摸摸准备走人的男子。
利剑出鞘，竟直接将那人的肩胛骨击穿，钉死在墙上，徒留下几声痛苦的哀嚎，楼上的其他几位客人也被吓到，全都一窝蜂地慌乱离开。
小柒完全没料到这个变故，她看着好友有些苍白的脸，皱紧眉头，招呼花容失色的姑娘们暂时别上二楼来。
“啊！”那人痛得脸都有些变形。
“谁派你来的？”
赤蔚走了过去，握住剑柄，缓缓扭动。
男子感受到死亡的气息，惊恐地看着他，唇瓣颤抖，但就是咬着牙不肯松口。
还是个硬骨头。
他没再留情，一刀了结。
他低调了这么些年，突然横空出世惊艳全场，自然招惹了一些人的利益。
“怎么了怎么了？”小柒焦急地看着冒着冷汗低喘的凌阿矢，有些不知所措。
“他中了寒毒。”
赤蔚转身一瞥，将掌心放在他的背上，淡淡地说道。
凌阿矢感受到一股陌生的气流缓缓滑过他寒气肆意的五脏六腑，脸色一下子回复了些许。
“......寒毒。”他有些迟疑，目光接触到那双有些漠然的眸子时，心底微微发凉，但面上还是挂起了笑容，“那我可要赖上你了。”
也算是因祸得福，虽然中了毒，不过能因此赖上某人也挺不错。
赤蔚抿着唇，显然不是很乐意。
小柒接收到好友的眼神后，白了一眼，转过身说道：“公子，您看这人是冲你来的，我们这儿也是小本生意......”
絮絮唠唠了一大堆，才勉强说服。
于是，狐狸顺遂心意，见色忘义地蹒跚着脚步跟人跑了。
孤寡老兔小柒：......臭狐狸，没下限没脸皮没组织纪律！！！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觅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