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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因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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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一声熟悉的巨响从入口传来,所有人眼里都印着那边冲天的火光。
“我操他大爷的!”凌阿矢愤愤地暗骂了一句,朝着主台上的赤蔚大吼了一声,“小心旁边!”
赤蔚眸光一紧,躲开了离自己仅仅不到一寸的锋芒。
“......是你。”
他沉下眸光,冷冷地盯着那个依旧笑得温和的老者。
大佬握着剑,那双有些苍老的手依旧能迸发出惊人的力量感,他看着面沉如水的青年,又瞥了一眼那边怒气冲天的人儿,摇头叹道:“低估你们这些小年轻了。”
这边的凌阿矢和木流一轻松地扣下了重伤未愈的堕渊,随即有些担忧地看着那边的情况。
“你很担心他吗?”堕渊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打断了他有些焦躁的思绪。
凌阿矢扭过头,看着他眼里那抹异样的光芒,轻笑道:“怎么,您似乎很关心我的情感状态?”
堕渊沉默了片刻,低低地笑了:“不,我是担心。”
“怕你啊......又是飞蛾扑火,一场空。”
凌阿矢皱起眉,以为他是在说常愿和木流一的前车之鉴,没有在意地耸了耸肩:“那你可得担心担心你自己了。”
“我?”
凌阿矢笑了笑,眸光一动:“对啊,你费尽心力让我全力打败常愿,又想尽方法确认七佬的真实身份,不过是因为......你想报复他们,我说的没错吧,常渝公子?”
最后几个字,他若有若无地加重了语气。
木流一神色一怔,怀里昏迷的人儿那双紧闭的眼睛也挣扎似的微微一动。
远处的爆炸声愈发接近,所有门派的人都紧急撤离,留下最能控制住局面的长辈来安排,场面一度有些混乱不堪。
堕渊瞥了一眼周围逃窜的人,目光又放回了他的身上,忽而笑了:“你是觉得我刚刚的话是骗你们的?可是到现在为止,我没有骗你们的必要了。”
凌阿矢点了点头:“我没说你骗我们啊,恰恰相反,我相信你说的。”
“因为你,既是真正的碧落宫少主常渝,又是邪派恶魔堕渊。”他缓缓地说出了心中的猜想。
木流一看着他,神情有些惊愕恍惚。
“你是他的另外一面,你看着善良乖巧的他深陷囹圄,感同身受着他的一切,所以那些细节你才会知道的一清二楚。”
“换句话来说,你是他所有不甘,委屈,愤怒等负面情绪的一面。”
凌阿矢声线低哑,语气里带着几分苦涩。
这个情况,他再清楚不过。
就是现代所谓的人格分裂。
他认识了同样有这种情况的那个人,并且为此付出过惨痛的代价......所以,他才察觉到了堕渊的不对劲。
“常渝越温顺,回馈给你的痛苦,就越深。所以你取代了他,而这也算得上是你...杀了他。”他叹了口气,“你对我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你恨生你不养的常愿,你恨所有因果的木流一,你也恨那些欺你辱你的所有人,所有压垮你的雨点才让你决定毁了一切的沃土。”
静默良久,堕渊卸下了那个笑容面具,神情冰冷地看着眼里含着泪水和悲痛的男人,不禁嗤笑:“亲生父母都没发现的,竟然让你这个外人猜出来了。”
一个巨大的惊雷猛地砸在了木流一的心上,面前亲生儿子嘲讽的微笑朝他的心头狠狠扎上了一道。
“阿......阿渝......”
“闭嘴,你没资格叫我。”
堕渊猛地发力,以一种近乎脱骨的动作挣开了绳索,挑起剑扎向木流一的肩胛,一时间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裳。
凌阿矢刚要出手,但在木流一哀求的目光下缓缓站回了原位。
“是我,是我对不起你们......”他仿佛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看着儿子冰冷的眼神,心中寒凉一片,握着剑锋朝着胸口就是狠狠的一摁。
“木流一!”
“......”
堕渊沉默了一会儿,嘲讽着:“苦情戏吗?这种戏码,我,啊不,那个废物从小就对常愿用过无数次了......可是结果呢,在她心里,我还是比不过同是你女儿的常卿卿,比不过你,比不过她坚守的......那个可笑的正义。”
“不是......”木流一挣扎着摇了摇头,“当年的那个孩子,不是...我的女儿,她是我挚友的孩子......那么说只是......”他想解释什么,但终究还是颓然地低下了头。
当年躲累了的他原本只是,想让苦恋自己多年的小师妹放手而已。
根本没想过如今这个局面......
凌阿矢的心里都是心知肚明,更不用说因为这场闹剧变成如今这个样子的堕渊。
他看了眼旁边听他话乖乖站着的常卿卿,眸色微微一凝,扯了扯唇角。
多好笑,放任自己在黑暗中了漂浮了不知多久,这个时候却告诉他年少对这个同样无辜的孩子的恨意,不过是一句谎言。
何其荒唐。
“我知道我现在......没办法补偿你,如果你想要我的命,那便......”
凌阿矢眸色一变,正打算冲上去,但另一个人比他更快。
“阿流!”那个平日里清冷惯了的声音此时嘶哑颤抖,带着几分悲痛欲绝的后悔。
常愿半跪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抓着剑刃,鲜血顺着她的手臂慢慢流下了痕迹。
“渝儿,渝儿,我求你别杀他,别杀他,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女人红着眼看着举着剑冷若冰霜的青年,哽咽着哀求道。
渝儿......
“渝儿吃饭了,娘亲今天给你带了好吃的。”
“渝儿你听话,乖乖睡觉,娘亲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呢。”
“好了好了不哭了,娘亲陪你好不好,明日带你出去玩?”
记忆里女人温柔的嗓音和如今卑微的哀求重叠在了一起,他攥紧了拳,许久,笑了。
那个他曾经有过念想的女人,到底是为了这个造成了一切痛苦的根源抛弃了他,再一次的。
常愿看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青年,满脸泪水,心中剧痛。
她被凌阿矢划得那一针只是让她暂时失去行动能力,但是听觉仍就能感知到外面。
她知道了所有,知道了始作俑者,是她的孩子,而一切的恨都来源于自己。
那个曾经温暖过她的孩子,轻描淡写地,就这么把自己本不应该遭受的苦痛全部公之于众。
她身为母亲,却因为自己的懦弱和自私,放弃了那个用力地牵着她的手的男孩,以致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