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等候》炘栗

17、对决！

　　凌阿矢深深浅浅地喘了几口气，情绪不由自主的倾覆让他无力再去争吵，不得不倚靠在赤蔚怀里，默默藏起了心底的波澜。

　　“我的心神被人控住了，负面情绪放大了很多，龙乾也是。”他闭上眼，脸上的倦意藏都藏不住。

　　赤蔚眉头一皱，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不应该，按照剧本，接下来最大的事就是邪派来凑热闹，怎么会突然有这事......”

　　“会不会是我们的一些举动改变了走向？”凌阿矢摇了摇发昏的脑袋，自己否定了这个可能，“不对，不至于。”
　　赤蔚眸光一闪，一抹异色极快地划过眸底。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人，突然间，心跳慢慢加速。

　　如果......如果有其他人的刻意干涉呢？

　　说不定......有和他一样身份的人在干涉这个剧情。

　　凌阿矢感受到搂着自己的臂弯猛地缩紧，有些奇怪地看了过去，但进入眼里的只是赤蔚那张面不改色的脸，便也没有在意。

　　“阿矢......”

　　“干嘛？别以为我现在受了伤你就能为所欲为了。”
　　他没好气地说道，身体却很诚实地在这个人性靠枕下，找一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窝着。

　　赤蔚摩挲着他的衣袖，声音低沉：“如果有个人......曾经对你很不好，你会不会怪他？”

　　凌阿矢一愣，哼哼笑了：“对我不好的人，我干嘛要施舍多余的感情。”

　　赤蔚骤然闭上眼，呼吸一窒，耳畔仿佛又听见那人声嘶力竭的苦苦哀求。

　　“你回头，你回头看看我啊赤蔚！”

　　“我...仅此一次的喜欢......施舍给你，再也没有了。”

　　他抱着凌阿矢的手微微颤抖，心里的声音不断地告诉他应该要离这人远点，再远点。

　　但他太冷了，死死地抱着这团火，就算焚烧至尽，也再不肯松了。

　　......

　　次日清晨。
　　二本焦头烂额地看着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姑娘，不知所措地踱来踱去，最后只能求道：“霍姑娘，老大真的没事，你你你别哭了。”

　　霍言妍吸溜了一下鼻涕，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我又不担心凌哥哥，他那么厉害。”
　　二本傻了眼，一股脑掏心掏肺的劝慰化成灰烬。

　　“那你哭的跟奔丧一样干啥？”

　　霍言妍抹了把眼泪，拿出气势怼了回去：“我眼睛进沙了不行吗！”
　　二本瘪瘪嘴，只能“噢”了回去。
　　良久，霍言妍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抽噎着说了真心话：“那什么,你，你带我去看看古...古门主。”
　　眼瞅着老大的婚姻大事有戏的二本闻言，悲痛欲绝。

　　老大，你看上的女人最后还是跟人跑了！

　　你好惨啊！

　　心里虽然非常不情愿，但是还是耷拉着脑袋乖乖把人带了过去。

　　突然一个人猛地冲了过来，二本神色一肃，把人抓了过来。
　　“你干什么的？那里是清夜阁的休息地方，你要去干嘛！”

　　那人红着眼睛，喘着粗气地怒骂道：“你们阁主杀了我们五长老！”

　　“你他妈有病吧，那人只不过被我们老大踹晕而已，抬下去的时候还有气呢！”二本翻了个白眼。
　　那人啐了一口，道：“五长老今早在房里被人用剑刺进了心脏，当场身亡！而那把剑，是你们清夜阁阁主的！”

　　二本和霍言妍神情一震，对视了一眼，连忙原路返回。

　　“刺杀？我？”凌阿矢气笑了，“我刺杀手下败将干什么，闲的吗？”

　　“对啊，老大，你这明显被人栽赃，这谁信啊！”二本一点都不信，狠狠地骂道。
　　赤蔚看向跟着点头的他，神色平静：“常愿不会信，但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凌阿矢接收到赤蔚的眼神，揉了揉鼻子：“你们俩先出去，我和他商讨一下对策。”

　　二人出门后，他神情一冷：“我很少用我的佩剑，能动它的一定是能进到清夜阁休息地内部的人，估计......跟那个控我心神的人是同一个也说不定。”

　　“今天还能打吗？”

　　“能，答应长渝的我得做......”凌阿矢话音一顿，脑子里划过一种可能，眸里陡然滑过一丝锐意的光。

　　“不过，五长老也被人用某种手段控制了情绪心神，如果......”

　　......

　　清夜阁阁主杀了碧落宫五长老的事情很快便传了出去，众人议论纷纷，但也只能是在背后嚼个舌根子，具体的内容还得看当事人怎么处理。

　　哪想到当事人一个比一个要淡定。

　　碧落宫宫主常愿面色一如既往的冰冷，看到疑似杀了自己手下的凶手还礼貌地点了点头。
　　而舆论中心的凌某人挂着一个懒散的笑容，经过碧落宫宫主时薄唇微启喃喃了几句，随即流里流气地朝着台下挑了挑眉，而常愿看着青年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时大佬缓缓走来，身后的人是慢慢吞吞，拿块黑纱把自己的脸裹得严严实实的七佬，再后面就是并肩的九佬尼辊和赤蔚。

　　凌阿矢嘴里塞了块桂花糕，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等咽下去之后，才缓缓站起身来，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下，绅士地朝着常愿一笑：“宫主，请吧。”

　　常愿瞥了他一眼，白袖一甩，带着凌厉的寒气翩翩落入台上。

　　凌阿矢也走上台，看着女人冷若寒冰的眸子，心里也不自觉有点发怵。

　　这就是为情所伤后的样子吗？

　　“老十，你媳妇儿昨个儿那状态不对啊，你确定他能撑的了？”胖子喋喋不休。

　　“......我信他。”

　　胖子一听，马上欸哟欸哟了起来：“啧啧，也不知道昨天是谁火急火燎的，中途就跑了去送温暖。”
　　赤蔚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让他不禁缩了缩脖子。
　　“欸我说，你们小两口昨天找我要那针干什么......”

　　台上。

　　凌阿矢深深吸了口气，摁下心中逐渐升腾的异常暴躁，主动迎了上去。

　　这场强者之间的对决不仅仅是较量，更是江湖两大派的纷争，又因为裹上了一层杀人的疑云，自然是万众瞩目。观众数量是前几日的几倍，所有人都是把目光聚焦到了台上交锋的二人。

　　清夜阁阁主初出茅庐，短短七年便在江湖上打响了名声，甚至是硬生生打开了一条血路，与江湖上的老东家碧落宫平起平坐。
　　这二人最近的一次对决还是三年前，见过那场对决的人至今仍不曾忘记半分，那种湮灭一切的锋芒杀气。

　　“啧，太强了！”

　　“碧落宫和清夜阁这几年过去，依旧还是实力相当啊......”

　　“常宫主当年也是一样的风姿啊，可惜了，听说碧落宫少主只是个半大的女娃娃呢。”

　　“唉，清夜阁这也差不了多少，连个继承者都没有......”

　　人群中，一个人默默地注视着台上的女人，唇角微扬，带着几分凉薄。
　　“常愿啊常愿，你执念未消，”他低低地说道，“那我便......如你所愿。”

　　凌阿矢猛地退了几步，抹去唇角的鲜血，眸色深深。对面的常愿也没好到哪去，额头渗出汗，唇色有些苍白。

　　这一场打得可谓是酣畅淋漓。

　　他抿着唇，瞥了一眼主台的那个黑纱遮面的七佬，又目光一转，看向一直看着他的赤蔚，心中暗下打算。

　　他侧身躲开常愿的剑，又极快地俯身上前，手中银光一闪，不由得闷哼了一声。在外人看来，两人的身影交织在一起，剑气荡扫整个武台。

　　常愿睁大了眼睛，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做，看向手臂上的两道血痕。

　　“对不起了......常宫主。”凌阿矢捂着胸口，脸色苍白，跪坐到了地上，轻声道。

　　剑脱了手，常愿陡然喷出一口血，下一秒就两眼一闭，无意识地倒在了台上。

　　全场哗然！

　　碧落宫宫主常愿......倒了？
　　一旁面色惨白古怪的清夜阁阁主让他们隐约猜到了点什么。

　　难道......下手太重把人给......

　　而主台这边，大佬皱紧眉头，七佬猛地起身，死死盯着台上，胖子则是哆嗦着唇不敢吭声。
　　赤蔚见状，心中一紧，攥起拳头。

　　“老七，你......去看看。”

　　话音未落，七佬便飞身上台，高挑的身形竟然有些不稳。

　　他刚低下头，突然，一抹娇小的身影猛地窜上了台，趁他心绪不定，毫无防备之际，扯去了他脸上的黑纱！

　　一张有些清俊成熟的脸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里。

　　一个年长的家主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颤颤巍巍地开口：“这人...这这是......”

　　“木......木流一！”

　　神秘莫测的七佬，就是多年前惊艳世人的剑圣，前碧落宫少主兼准宫主——木流一！